第249章 從中作梗

  女孩雙手插著口袋慢慢下樓梯,狄振在她身後突然大喊一聲「喂!」

  女孩嚇得扭頭,狄振嗖的閃到她的背後,然後一拍脖子,「睡吧!睡吧!」

  女孩昏迷之後,狄振立即拖著她找個安靜的角落,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能認出來我嗎?」

  催眠狀態下的女孩突然張牙舞爪,險些打到狄振,狄振嚇得閃開,女孩咬牙切齒地說:「都是你爸爸害了我一輩子,都是你們害的!」

  狄振等她冷靜下來,才開口問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女孩說:「當年仇強強煎了我媽媽,後來生下了我,因為這事,我爸一直和我媽吵個不停,有一年冬天我爸媽開著卡車下鄉收皮革,在路上吵了起來,然後他們的車翻到溝里,兩個人都死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仇強!」

  說著,女孩情緒激動地哭起來,狄振怕被樓上的常健銘聽見,低喝道:「別哭了!」

  狄振覺得女孩的指控莫名其妙,仇強的報導他幾乎都讀過,強煎並不是他的「愛好」,況且他從來不留活口。

  難道說仇強確實幹過強煎的勾當,官方為了保護受害者的隱私,所以未對外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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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這女孩眉毛眼睛鼻子,和自己哪有一點相似,保險起見,狄振還是拽下她幾根頭髮,用手帕包好,準備去做個鑑定。

  狄振問:「悲劇已經發生,你父母都不在了,你現在找仇允有什麼意義?」

  女孩回答:「鑑定他和我的DNA,證明我是我媽被強煎後生下來的。」

  狄振說:「難道你自己不確定?」

  女孩說:「我當然確定,但是沒有證據,走,你現在就跟我去做鑑定!」說著,躺在地上的女孩伸出手。

  狄振有點不明白她的邏輯,她自稱家裡的悲劇是因仇強而起,按理說她應該拒絕相信自己是仇強的女兒,為什麼反倒是希望這個結果是事實。

  難道說……這女孩有精神問題?

  狄振問:「你是不是有精神問題?」

  女孩一聽這話,激烈地在地上打滾,「不不不,我沒有!他們都這樣說我,但是我是清醒的,我沒有病!你快跟我去做鑑定,證明我說的都是對的,是仇強害了我的家庭!」

  狄振說:「我現在數到三,你會清醒過來,並且忘記我們之間的對話。一……二……三!」

  數完三,狄振默默離開,地上的女孩慢慢醒轉,摸了摸自己臉上有淚,一臉莫名其妙。

  她走回樓上,對正在吃麵的常健銘說:「你剛才是不是打我了?」

  「啊?」常健銘停下手中動作,「你腦子有病吧?我叫你去買榨菜,榨菜呢?」

  女孩振振有詞地說:「你沒打我,那我為什麼哭了,就是你打我了!」說著上去揪常健銘的頭髮,常健銘火了,把鍋一摜,二人撕打起來。

  隨後狄振去了一家私立醫院,這兒的親子鑑定收費比別處要高,但是出結果快。

  他把女孩的頭髮和自己的血液交上去,等了三個小時結果出來,二人的DNA相似度低於近親,應該是沒有血緣關係。

  果然,那女孩在胡思亂想,她可能患有精神分裂,小時候家庭不和,父母爭吵,就腦補出一個原因,為了證明這個原因,還一廂情願地來尋找仇允。

  這有點像疑病症,懷疑自己得了某種病,連症狀都出現了,於是越來越懷疑,就算醫院查出沒有病,也固執地認為是醫院設備出了問題。

  聽楊鑫講心理諮詢室里的怪人,以前有個少婦懷疑自己得了HIV,怎麼查也查不出來,諮詢師苦口婆心地勸也不聽,最後少婦對諮詢師說:「我覺得你是在安慰我,你如果真認為我沒有病,那你和我上了一次床!」

  狄振看著鑑定結果想,茫茫人海中,仇瑛會不會也在找他,她會不會也做過親子鑑定。

  這時一名醫生走出來,狄振上前道:「大夫,占用你一點時間。」

  「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在找一個親人,有沒有這種辦法,比方說我留下DNA,如果有一天她出現,匹配到我的DNA,能否通知我,我會付報酬的。」

  醫生笑笑,「小伙汁,我看你是不懂呀!DNA鑑定不是說一串密碼,匹配一下就行了,它要一個片斷一個片斷地人工鑑定,總不能說來這裡每個人,我都幫你鑑定一下吧,那我們工作量不是翻了一倍?你那位親人是被拐賣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可以到公安提供自己的DNA,他們有失蹤兒童的資料庫,是免費幫你鑑定的。」

  「好吧,謝謝!」狄振從懷裡掏出板凳腿。

  「你幹嘛?對我們服務不滿意?」醫生嚇得往後一跳,雙手擺出一個防禦的架勢。

  狄振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鑑定,這上面好像有十幾年前的血液,能提取出DNA嗎?」

  醫生拿過來看看,說:「這個恐怕做不了,你得找公安。」

  狄振裝出一臉好奇,「公安能驗出來嗎?這東西放了挺久的,可能還沾過藥水,不會受影響吧?」

  醫生說:「DNA是蛋白質組成的,只要沒碰到那些腐蝕蛋白質的東西就行,比如說氨水、鹽酸、碳酸納。」

  「非常感謝!」

  離開醫院,狄振直接來到一處賣化學藥劑的商店,買了氨水。

  回到事務所弄個小盆,倒滿氨水,把板凳腿扔進去泡著,就是氣味實在沖得要死,氨的臭味就是糞便、屍體腐爛後的臭味,關著窗戶會把自己嗆死,開著又怕鄰居報警。

  狄振只能關好門窗,先出去溜達一會,順便吃個飯。

  與此同時,爛尾樓里,常健銘正就著二鍋頭在啃雞爪子,今天跟那個瘋婆娘又打了一架,臉上被抓傷了,他心情很是鬱悶。

  倒霉娘們一聲不吭地躺了一下午,眼瞅著天要黑了,常健銘怒扇她倆耳光,叫她滾去買點吃的,這才悻悻地走了。

  電話響了,常健銘嘬乾淨手指掏出手機,一看是委託人,立馬畢恭畢敬,「大哥……我這邊查得有起色了,馬上就出結果……我現在經費有點緊張,要不你先打一部分錢過來?」

  對方無情地回答:「門都沒有,除非你查出仇允現在的身份!」

  「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常健銘不屑地罵道:「沙碧,裝什麼大爺,有倆錢了不起呀?」

  他沒注意到身後有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站著,常健銘低頭喝酒,突然從酒瓶的倒影中看見一隻手,嚇得渾身炸毛。

  這時身後的男人把他往前一推,然後抱著腦袋往後拗,迫使他和自己面對面,一雙威嚴冷酷的眼睛仿佛直接看進了常健銘的靈魂深處,那個神秘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給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