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揭露這件事後,王喜鳳咬著嘴唇半晌不語,狄振問:「你去見過賈瑞對吧,而且賈瑞爺爺還看見你了。」
王喜鳳反問:「是他告訴你的?」
狄振面不改色地誆她,「是的。」
王喜鳳的眉頭緊鎖起來,從她的反應看,狄振的推理是正確的,賈瑞爺爺昨晚看見了王喜鳳,但王喜鳳在村里地位很高,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賈瑞爺爺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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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瑞爺爺大概也像其它人一樣,認為賈瑞是死在難以啟齒的事情上面的,加上王喜鳳又帶頭提議捐款,失去孫兒的他至少還能得一筆錢,因此就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王喜鳳咬著嘴唇說:「我去見他,是為了封口。」
「封口?」
「這個小混蛋拿一件事情要挾我,逼我和他做那種事,那天晚上我糾結了很久,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去見他,本來就被捏著把柄,再被這小混蛋占便宜,以後還收得了場嗎?再說以我的性格是最噁心這樣的事情,同族之間偷情,真是噁心極了!」
狄振說:「我不關心你有什麼把柄被他掌握,你第二次去找他,是準備收買嗎?」
王喜鳳點頭,「是的,我聽說他病得很厲害,他的病是因我而起,我怕他懷恨報復,所以帶了一些私房錢去找他,如果他收了我的錢,那我們也算相互有把柄,以後我就不怕他威脅我了。哪知道這傢伙賊心不死,我一進屋他就『嫂子啊喜鳳啊』叫得可肉麻了,還動手動腳的,我氣不過,一巴掌扇他臉上,然後摔門就走了。」
「時間是……」
「吃過飯,大概八點左右,我九點就出來了,去一個妹妹家裡聊天,呆到十一點回家睡覺。」
「這件事有其它人知道嗎?」
「沒有,我一個嫂子深夜去見小叔子,被人知道了要怎麼想、怎麼議論,我怎麼可能聲張呢?」
「你去賈瑞家的時候,他爺爺也在吧?」
王喜鳳皺眉回憶,「好像上屋是亮著燈的,這件事情可以不要對外人說嗎?現在賈瑞死了,正是敏感的時候,我怕村里人亂編閒話,人嘴能殺人,不得不防呀!」
她拿出一個錦囊,掏出一些金瓜子,「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你當成封口費也行,唉,自己做的虧心事,我也怨不得人。」
狄振抓起金瓜子看看,從色澤看純度很高,這一袋得值幾萬塊,王喜鳳又不務農,只是個家庭主婦,怎麼出手如此闊綽呢?
王喜鳳看上去很精明,在村里地位又高,經常給人幫忙,深得老太太喜愛,有可能她是私下裡貪污過一些錢,這大概也是賈瑞抓住的把柄。
狄振放下金瓜子,說:「王女士,不覺得你的反應有點奇怪嗎?大多數人都認為賈瑞是自己害死了自己,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王喜鳳說:「門窗都鎖著,他當然是自己害死了自己,我只是不想被人知道,他死前見過我,我是怕別人亂說呀,我還要做人的好吧?」
狄振沉吟片刻,說:「看來您挺愛惜羽毛的,村裡有個人則截然相反,那天晚上光著P股人攆的人是誰呀,叫賈珍是嗎?和他偷情的又是誰?」
王喜鳳揚起眉毛,「這事和賈瑞的死有關嗎?」
狄振聳肩,「可能是無關,我只是好奇,因為不管我向任何人打聽這件事,他們都不願意說。」
「唉,難怪是私家偵探,好奇心也太旺盛了。」王喜鳳說,「我是不太想議論親戚的是非,賈珍就是我老公的哥哥,這傢伙也太不知檢點了,跟自己兒媳婦搞上了。」
「他兒媳婦是……」
「就是賈蓉他媳婦小秦呀,才嫁到石頭村不久。」
坐在旁邊的龔勤驚訝地張了下嘴,狄振也是同樣的吃驚,居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狄振說:「所以唱戲那晚,他就是和自己的……」
王喜鳳點頭,「對!他們在谷堆裡面辦好事,被人發現了,以是為姦夫淫婦,一幫子弟就喊打喊殺地追他,賈珍也是搞笑,跑路的時候拿衣服包著頭,這麼死要面子,幹嘛要去偷兒媳婦呢,實在搞不懂這幫人的想法。這事是老太太出面壓下去的,叫任何人不許胡說,叫小秦在家裡呆著反思幾天。」
龔勤忍不住問道:「那賈珍有什麼懲罰?」
王喜鳳說:「老太太把他臭罵了一頓。」
「就這?」
「唉,誰叫他是老太太最寵的長孫呢,老太太叫我們不許亂傳,所以當事人都不敢亂說,畢竟是家醜,傳出去丟臉的是我們整個賈家。」
龔勤說:「賈蓉居然被自己的父親戴了綠帽,真是不可思議!」
王喜鳳搖頭苦笑,「賈珍就是個聞香下馬、摸黑上床的主兒,以前去城裡做生意的時候,沾花惹草的事情可沒少干,聽說還包過小三。但凡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他都會起賊心,我剛嫁到這裡的時候,他在我面前也是特別熱心,我老公對我說,他這個哥哥私生活方面有一點『開放』,叫我提防著點。所以我基本不跟他說話,因為我骨子裡是最最反感這樣的事情,腌臢齷齪,那些男人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腦子都叫鯨蟲搞壞了麼?
「你們可能沒見過小秦,她父親是隔壁村糧食局的秦科長,長得可水靈了,皮膚白得像牛奶一樣,兩隻手可嫩可嫩了,估計從小到大沒拿過比針更重的東西。小姑娘也是年輕,從沒有哪個男人對自己這樣好過,賈珍整天送這送那、噓寒問暖、說學逗唱,他臉皮厚肯花心思,經濟上也過得去,潘驢鄧小閒沒占四樣也有三樣,小秦正好吃這一套,只要鋤頭舞得好,哪有挖不倒的牆角,漸漸就被自個公公騙到炕上,唉,我是挺替這個女孩子惋惜的。」
龔勤問:「小秦難道和賈蓉關係不好嗎?」
王喜鳳笑著反問:「你們看賈蓉像結過婚的人?」
龔勤搖頭,「不像,完全不像,要不是你說,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單身小伙呢!」
王喜鳳說:「賈蓉把她娶回家,就熱乎了幾天,之後每天還是到處串門,見天不著家,他經常去他弟弟的招待所喝酒打牌。他好像從來不提自己媳婦的事情,精神狀態就跟沒結婚一樣,人家夫妻至少是『同床異夢』,他連個『同床』都沒有,你說當老公的這麼不上心,家裡又有一個不省心的爹,不出事才怪呢!唉,這一家子過成這樣,真是造孽!」
狄振想到偷情事發的隔日早上,在山道上撞見賈蓉,他是去偷這面「風月寶鑑」。
又是他積極地支持查案,這傢伙才是最可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