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鏡子的傳說

  稍後,寶鈺揣著一本線裝書回來,跑得小臉紅撲撲的,他把書交到狄振手上,狄振也履行諾言,借他手機一用。

  那是不久前龔勤推薦給他的一部少年熱血漫畫,狄振自個都通宵達旦看個欲罷不能,用來收買寶鈺果然也十分好用。

  狄振叮囑:「你今天把漫畫看完,明天我把書,你把手機還我,好嗎?」

  寶鈺點頭,「借書的事情你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不然我爸媽要罵我的。」

  「明白明白,謝謝你哦!」

  狄振回到招待所的房間,倚在床上翻開這本《警世代傳》,這本書是由一篇篇小故事組成的,很像寓言故事,故事主人公皆為賈家的某位先祖。

  原來是寫成寓言體的族訓,為了教化後代、維持家族風氣,賈家先祖倒也費盡心思。

  其中一篇提到有一名賈姓子弟喜歡上自己的嫂子,屢屢調戲、勾搭,後被其父親知道,罰他在雪天下跪背誦族訓,這名男子跪了一宿,一病不起,日漸面黃肌瘦、體虛乏力、咳血遺金、水米不進。

  他父親擔憂得要死,這時來了一位跛足道人贈送一面銅鏡,說男子心中有淫邪之氣,只要把這面鏡子倒著照就會康復。

  男子拿到鏡子一看,朝思暮想的嫂子出現在鏡中,倒過來一看,鏡中美人變成了紅粉骷髏,他嚇出一身冷汗,咒罵這個道士沒安好心,玷污他心中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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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男子就拿著鏡子樂呵呵地欣賞起來,看得久了,他整個人好像鑽入鏡中,同女神「重火力機甲對接」一番,然後猛然驚醒,身上乏力難受,身下遺了一灘「機油」。

  男子又去瞧那鏡子,越瞧越開心,一醒來就感覺空虛寂寞難受,當隔日父親發現他時,此人已經死在床上,臉上帶著異樣的笑容,手中緊緊逮著這面鏡子。

  父親痛不惜生,架火堆想燒掉這古怪的鏡子,豈料鏡子自己從火中飛出,那道士正站在雲上,收了鏡子說:「自己以假為真,受心魔蠱惑,何必難為我的鏡子!」

  看完故事,狄振想,故事中的鏡子不是消失了麼,為什麼當時賈蓉要說這是祖上流傳的鏡子,難道還有別的版本,或者是賈蓉故意在帶節奏?

  這時他聽見外面腳步聲,原來是龔勤回來了,她臉上紅紅的,好像走了很遠的路,笑著喘氣說:「有水嗎?渴死我了。」

  狄振為她倒了杯水,龔勤咕嘟咕嘟喝完,狄振問她去哪了,龔勤答:「去山上呀!」

  「去那個破廟?」

  「是的,你瞧……」龔勤打開手機給他看一張照片,只見一雙鵰像的手裡捧著一片撕成圓形的紙,龔勤解釋說:「我按照鏡子的尺寸撕了一張紙,大小完全可以放進雕像的手中。」

  「原來你是去驗證這件事情,所以這面鏡子原本是在那座廟裡的?」

  「我記得左邊的雕像捧的是大印,按理說右邊應該是一面鏡子,這兩樣法寶經常成對出現。鏡子在民俗學中有特殊的含義,鏡子能反射光線,因此有著鎮邪、反彈詛咒的功能,另外古代的鏡子並不平整,照出的東西有點扭曲失真,古人便聯想到鏡子能照映出事實的真實面目,所以就有了照妖鏡這樣的說法。我覺得,這面鏡子應該就是那天早上,被那個叫賈蓉的人拿走的。」

  狄振思索著,風月寶鑑本身確實古怪,賈蓉盜它是為了殺人?

  可它本身只是傳說之物,誰會腦洞大開,利用傳說中的東西去害人,假如世上真有邪物殺人,殺人者不會被定罪,因為這已經超越了法律和現實。

  當然,狄振也不相信鏡子能殺人,這本書上寫的只是寓言,並不可信。

  狄振走到窗前思索,如果能夠調查現場的微量物質、指紋之類的,找到兇手的難度會下降許多,但現在沒有這些技術輔助,只能完全依靠推理來還原事實。

  最重要的就是,賈瑞在死前做過什麼,見過什麼人。

  狄振問龔勤,「木頭帶了嗎?」

  「帶了。」龔勤掏出一塊手帕,裡面是她撿的樹枝、樹皮、木片之類的,「你要做什麼呀?」

  「做一個試驗。」

  狄振去下面要了一瓶醋,然後找個飯盒把醋倒入,再放進這些木頭,龔勤不解,「這是幹嘛?」

  「還原兇手的手法。」

  「你是說那個門栓?醋泡木頭會怎麼樣?」

  「不知道,放在這裡吧,回頭再來看結果!你累嗎?累了你就在這裡歇歇,我還有一個人要見!」

  「沒事啦!」龔勤笑著說,「我陪你一塊!」

  二人終於等到了王喜鳳,她剛從老太太那裡回來,看見二人站門外,歉疚地說:「不好意思,今天出了這麼大事,我去幫忙了,你們查的怎麼樣?」

  狄振說:「還算順利吧。對了王女士,我找你是有些問題要問。」

  王喜鳳的神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想必已經猜到狄振要問的問題,她說:「我們到屋裡說吧!」

  「好!」

  進屋之後,王喜鳳給倒了茶,狄振問:「那天晚上賈瑞去巷子裡,其實是等你,對吧?」

  王喜鳳一臉尷尬,嘆息一聲,「我也是倒霉,叫這樣的人惦記了,是的,那天是我約他見面的。」

  「深夜見面?做什麼呢?」

  「哼!」王喜鳳從碟子裡抓了一把堅果,說道,「他一個單身小伙,半夜約我出來,你認為能做什麼?這傢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經常跑來找我獻殷勤,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我一個結過婚的女人,能看不出來他那點花花腸子?

  「那晚聽戲聽到九點,我身上有點冷,準備回屋披件衣服,哪知道賈瑞突然冒出來,說要護送我。當時全村都在聽戲,巷子裡黑燈瞎火的,我就怕他對我做什麼,因為我知道他對我有不乾淨的想法。果然,走到巷子裡他就開始動手動腳,說:嫂子,哥平時不在家,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大家都知道我性格要強,但我也是女人,在這種場面下我也會怕的。所以我就擋開他的手,對他說:現在不太方便,要不這樣,你晚一點過來找我。一聽這話,賈瑞果然樂得跟什麼似的,笑眯眯地問我幾點,是不是上我家?我說家裡有孩子,再說被鄰居看見也不好,要不就到巷子裡見吧,他滿口答應就走了。

  「我當然是不會去的,純粹是為了脫身搪塞他的。第二天我聽說他在巷子裡撞到了賈蓉,還鬧了笑話,逃的時候摔傷了,就在家休息一天,再後來就出了這事,這難道是我害的嗎?明明是他自找的。」

  王喜鳳的回答聽著合情合理,可狄振卻注意到一個細節,說話的時候她不停地剝炕桌上的堅果吃。

  人撒謊的時候大腦需要熱量,另外吃東西也可以延長思考的時間。

  狄振問:「你最後一次見到賈瑞是什麼時候?」

  「呃,聽戲那晚呀!」

  狄振認為王喜鳳一定在撒謊,回想發現屍體時,她的言行舉止也有些可疑,於是狄振咄咄逼人地看著王喜鳳的眼睛說:「不對吧,在他死之前,你見過他一面!」

  王喜鳳大驚,反應激烈地問:「誰說的!?」

  狄振的試探奏效了,賈瑞爺爺隱瞞的事情,也許正是這個,他說:「王女士,我很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為什麼見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