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晴捂著右眼,疼得大叫,那小孩露出冷笑,壓低嗓音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致幻劑已經進入薛紫晴的身體,只需要一丁點外部引導,恐懼便會自己醞釀出最可怕猙獰的畫面,薛紫晴大叫起來,「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然後瘋狂地揮刀,刀刃碰在牆上,迸出火花。
站在樓梯上的楊鑫都看傻了,狄振捏緊拳頭,緩緩朝薛紫晴走近。
薛紫晴大喊大叫,狀如瘋癲,狄振找准一個機會,一記重拳落在她臉上,便把她打倒在地,她發出一聲悶哼昏迷過去。
「搞定了。」
狄振扭頭看向小孩,看看他有沒有受傷,原來薛紫晴射的弩箭末端是一隻壓力注射器,和麻醉槍的子彈類似,裡面可能是裝了麻醉劑之類的東西,不過這種東西對藥師來說,根本不構成威脅。
小孩把針頭拔出來,扔到旁邊,然後跳起來,鑽進一個通風管道內,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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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掀開薛紫晴的夜行衣,她在衣服下面穿著一整套擊劍防具,結果還是沒防過,狄振甚至有點同情她。
楊鑫走過來說:「她到底是什麼人?」
狄振說:「我不知道,看來是受人之命,過來帶這孩子走的,也許我們可以拷問一下。」
「你說的拷問是指……」
「兩個精通催眠術的人在此,你說呢?」
楊鑫笑笑,「帶到休息室吧。」
狄振把薛紫晴扛起來,她也算是個身材性感的美女,可身上的老人臭實在太重了,還是楊鑫身上的氣味好聞。
趁著夜色,二人離開這棟樓,去了教學樓,楊鑫很擔心被人看見,不停地左顧右盼。
好在有驚無險地到達了休息室,楊鑫把門窗關好,開始脫薛紫晴的衣服,拿掉她的防具,她裡面穿著一件緊身衣,已經捂得全是汗,楊鑫抓住她的胳膊開始按壓,兩手壓著脈絡向上推,然後按壓頸部。
狄振看在眼中,感覺很是不可思議,僅憑這種按摩一樣的方式就能讓一個人進入催眠狀態?
但仔細想來,除人類以外,雞、貓、兔、鼠都可以被催眠,它們身上有一些特別敏感的部位,就像催眠的開關一樣,那麼人類應該也有這樣的開關。
心理畢竟是依託在肉體之上。
不過,有時候狄振細想催眠的本源,為什麼貴為萬物靈長的人類,身體中居然藏著一個可以被人隨便控制的後門程序,難道人類其實是被設計出來的。
一通按壓之後,楊鑫開始下達指令,「你的手腳被沉重的鐵鎖束縛,每撒一次謊或者拒絕回答,鐵鎖就會收緊。現在醒過來!」
楊鑫拉著狄振退後一步,薛紫晴突然睜開眼,四肢如同被萬鈞巨石壓住,無論怎麼掙扎也動彈不得,她大吼:「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阻攔我!」
楊鑫問:「你先說你是什麼人。」
薛紫晴不肯回答,幾秒過後,突然她慘叫起來,在她的幻想中,鎖住手腳的鐵鎖正在收緊,擠壓得血肉都快裂開了,這種幻象是極為真實的,甚至於她的雙手都開始變得沒有血色。
楊鑫提醒,「你最好說實話,說完我們就放過你走。」
薛紫晴滿頭大汗,咬緊牙關回答:「殺手聯盟!」
狄振頭一回聽說這個組織,怎麼感覺像是隨口杜撰的,他說:「你在唬弄我們嗎?」
薛紫晴喘著氣說:「殺手聯盟只是一個籠統的叫法,我們組織有很多代號,『醫院』、『工會』、『獵人論壇』之類的。我們受僱去除掉一個老頭……」
楊鑫問:「僱主是誰?」
薛紫晴搖頭,「我不知道,以我們的權限也不可能知道!那個老頭據說擅長使用各種藥物,他的體液含有劇毒,因此我們做了萬全準備,結果三個人死了兩個,而我被下了毒。」
狄振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問:「然後呢?」
「他讓我去找一個孩子,費了很大週摺,我查到這裡。」
「怎麼查到的?」
「我手機上有一張照片,你自己看。」
狄振搜了一下,找到一部手機,上面居然沒有聯繫人,相冊中有一張「靈異照片」,環境正是老教學樓的走廊,一個女生在自拍,背後出現了一個小男孩的虛影,正是這個孩子。
面無表情的孩子的虛影,和對著鏡頭微笑、比剪刀手的女生,構成了一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薛紫晴說:「這是論壇上流傳的一張靈異照片,其實它拍到的不是鬼。攝影者為了在光線昏暗的環境下拍照,把快門調到最慢,延長曝光時間,這個女孩對著鏡頭不動,那個孩子從後面露出腦袋看了一眼,因為曝光不足就成了一個虛影。」
狄振問:「你怎麼知道是他?」
薛紫晴說:「因為那個老妖怪給了我他小時候的照片,所以我才混進學校,幾次都沒成功,小妖怪簡直太狡猾了!」
狄振奚落道:「是你太心急了。」
薛紫晴怒罵:「換成你試一試!身體被下了毒,內臟慢慢腐爛,每天早晨都要吐一盆血,嘴裡始終有一股惡臭,隔四十八小時我就得回去找那個老妖怪要解藥,而他的解藥就是……」
薛紫晴咬緊牙關,流下羞辱的眼淚,「我的搭檔都死了,我真的想和他拼個同歸於盡,可是我很怕死,我只能這樣做!」
狄振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想辦法拿到解藥去分析成分,想辦法自己弄出來。」
薛紫晴咬著嘴唇說:「和老妖怪嘴對嘴接他的痰,你叫我怎麼保存樣本,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狄振說:「好吧,你確實很辛苦。楊小姐,你來問吧!」
楊鑫說:「我現在放了你,你不會傷害我們吧?」
薛紫晴搖頭,「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傷你們?等下,現在幾點了?」
楊鑫看了下鍾,「十二點。」
薛紫睛瞪大眼睛,「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快讓我走,不然……」她突然開始吐血,口齒不清地說:「一小時之內必須……」
楊鑫一陣驚慌,說:「我數到三,解除指令!」
薛紫晴悽慘地大喊:「快放我走!放我走!」
「你聽我說話……」
她的注意力無法集中,便無法解除指令,可就算放了她,從學校到市里這麼遠的距離,她也來不及。
狄振沉吟道:「那個孩子!他師父的毒,也許他可以解掉!」
說罷他推門出去,來到老教學樓後,小孩以為又是闖入者,跑過來,看見是狄振,神情稍稍緩和下來,就像流浪貓能判斷誰對它好、誰會傷害它,小孩已經開始信賴狄振了。
這時楊鑫打來電話,說:「來不及了,她已經……死了!」
(這裡大家可能覺得有BUG,當初老頭下毒是傍晚,現在毒發卻是凌晨。實際上身中劇毒的薛紫晴,每天去拿解藥肯定是只敢早不敢遲,所以實際的解毒周期是小於四十八小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