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昭在檢查那些瓶瓶罐罐的時候,狄振說:「我不久前來過這裡,參加一場葬禮,當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把馮遇虎的屍體被遺體整型師化妝,並且在火化的時候有奇怪的哨聲這件事情,告訴了宋昭昭。
宋昭昭訝然道:「難道是那個遺體整型師?她有某種奇怪的戀屍癖?」她的視線落在躺在停屍床上的死者身上,「這回死的也是男人,可是賀斌並不年輕呀!」
狄振說:「我們可以假定,她想對屍體做什麼,但正常死亡的屍體大多是老人、病人,不合她的意,所以她就物色自己看中的人,並且殺害。」
宋昭昭皺眉,「為了屍體而殺人,這也太變態了,就像打獵一樣,難怪我們一直找不出動機!這個動機誰能想得到?」
狄振拿起桌上的一個筆記本,翻開,叫宋昭昭過來一起看。
作為遺體整型師的工作筆記,上面的記錄未免過於詳細,經常一整頁畫的都是屍體,標註每個地方要如何整型、美容。
並且還用娟秀的字跡記錄了每具屍體的「特性」——年齡、胖瘦、高矮、美醜。
看得出來,這位遺體整型師對自己的工作有著謎一樣的執著,這種執著令人有些不舒服。
宋昭昭想知道更多關於這位遺體整型師的情報,說:「我們出去打聽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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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二人來到後院,這兒是職工宿舍區,一個婦女在用木盆洗衣服,另一邊,有一條病懨懨的狗子被用繩子拴在柱子上,它瘦骨嶙峋、毛禿了大半,嘴角積著白沫,兩隻眼睛糊滿了眼屎。
當二人走到狗子的面前時,它的主人從屋裡出來,大聲提醒道:「別離它太近,這狗瘋了。」
宋昭昭問:「怎麼瘋的?」
「害,我家大黃前不久生了一窩小狗,我送走好幾隻,只留了一條壯實的小狗砸打算自己養,大黃拿小狗當寶貝一樣疼愛。那小狗也怪討人喜歡的,每天到處跑著玩,誰都喜歡逗它,可是不知道怎麼突然丟了,找遍了每個角落都找不到。大黃丟了孩子,就茶不思飯不想,每天嗚嗚地叫,怪可憐的,看來是活不久了。」
宋昭昭問:「哪天丟的?是8月6日嗎?」
主人詫異道:「哎,你怎麼會知道的,你見過我家小狗?」
宋昭昭說:「那條小狗已經死了。」
「啥?你怎麼知道的?你倆是幹嘛的?」
「我是公安局的法醫,過來查一些事情,這兒的遺體整型室有幾個人上班?」
「我的狗呢?咋死的。」主人顯然更關心這個。
宋昭昭只得告訴他:「被人殺了,它的屍體是和另一個屍體一起被發現的。」
「倆狗?」
「不是,另一具屍體是人的。」
「我他媽!誰把我狗弄死了,我要讓它償命!!!」主人義憤填膺。
主人激動的時候,宋昭昭悄悄從懷裡掏出裝在瓶中的霍氏劍萼曇,花朵並未偵察到殺意,看來主人也就是隨便說說罷了。
憤怒、憎恨是無法令霍氏劍萼曇綻放的,唯有真正想要殺死一個人的念頭才會令它綻放,這種花捕獲生物殺意的原理,至今仍是未解之謎,由於它在官方記載中已屬滅絕植物,也不會有植物學家對其進行研究。
狄振說:「您先不要激動,警方會給你一個說法的,我們可以問些問題嗎?」
主人沮喪地點點頭,「問吧!」
狄振說:「遺體整型室有幾個人上班?」
主人抬頭朝那個方向瞅了一眼,說:「原來是三個人,後來小張辭職了,然後小劉也辭職了,都說受不了跟那個小魏在一塊,現在就她一個人。」
「小魏,叫什麼?」
「魏虹。」
「她為人怎麼樣?」
「為人?我覺得她像個機器人,每天都悶不作聲的,口罩從來不摘的,因為她是個丑B,她的嘴周圍全是疤,聽說是小時候燙的。看見同事她也不打招呼的,而且她有點……怎麼說呢,古怪吧,有一回掃地的王大媽貧血昏倒了,魏虹看見之後,找了塊布給她蓋上,同事看見嚇一跳,以為大廳裡面躺個死人,一看是王大媽,後來領導找到魏虹問她咋想的,她說怕王大媽在地上睡覺受涼,這是正常人的思維嗎?
「反正這丫頭有點古怪!和她一起上班的人都受不了她,不過她工作倒是挺敬業的,從早到晚都呆在那間屋子裡,她好像特別喜歡擺弄屍體,感覺有點變態呀!你們問這個幹嘛,是不是她把我狗殺了?」
狄振說:「懷疑啦,只是懷疑。」
主人說:「你們最好把她帶走,這丫頭要是殺人犯,我一點也不奇怪!」
狄振說:「好吧,謝謝你……對了,她現在在哪?」
主人說:「好像還沒來上班吧,你們去打聽打聽。」
狄振說:「她住哪?」
主人說:「三十里舖,你看她摩托車在不在,一輛黑色的,在的話就是來上班了。」
宋昭昭指著母狗說:「這狗你準備怎麼辦?」
主人皺眉道:「能怎麼辦?又不吃東西,只能慢慢餓死了,唉,她也老了,早晚要死的。」
宋昭昭蹲下來撫摸這條狗,主人提醒她小心,可是狗並沒有傷人的意思,宋昭昭滿眼同情,說:「我買下來。」
「呃,你出多少?」
「你要多少?」
「病狗一條,給個兩百吧!」
宋昭昭掏出手機付了錢,然後抽出一根針,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輕輕撫摸著狗的後脖子,說:「我幫你解脫吧,小可憐!」然後將針刺入了狗的脊椎。
狗嗚咽一聲,趴在地上,便停止了呼吸。
主人大驚:「臥槽,你也是個變態,幹嘛殺它呀,讓它慢慢餓死就是了,太殘忍了!」
宋昭昭站起來說:「在喪子之痛中餓死才叫殘忍吧?麻煩你處理屍體。」
主人說:「你扎的是啥針,有毒嗎?」
狄振聽出主人的意圖,說:「劇毒,最好別吃它的肉,妥善安葬。」
主人嘆息:「浪費呀!好吧好吧,我把塊空地給它埋了,大黃,你這輩子值了,人都不能土葬,你到頭來還混個土葬……唉,真浪費,鍋葬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