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聞到小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汗臭味,和上午遇見的那名可疑男子一樣,他心想原來如此,這種氣味就是吸犢者的氣味。
小芹說:「看得出來你們是誠心想買,可就算拿著錢去買『東西』,貓哥也不會賣的呀!」
耿浩說:「我們不是跟你一起麼,就說是你朋友嘍!」
小芹笑著搖頭,「我一個出來混的太妹,能有多大面子,你們面生,光買不玩,人家肯定懷疑你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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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浩攤手說:「我們像警察嗎?」
小芹指指狄振,「他像!」又指指龔勤,「她也像!我都懷疑你們是警察!」
狄振問:「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但要買,還要吸,那個肥貓才會賣嘍?」
小芹笑著點頭,「你玩了才是自己人,其實你們如果真想要『東西』,自己又不吸,我倒是可以幫你們代買。」
狄振說:「不,我們找肥貓有事情,另外我們不是警察,只是私家偵探。」
小芹蹙眉,「這不好辦呀!」
狄振說:「事後我再給你兩千,想想辦法吧,讓我們見到肥貓。」
一聽到錢,小芹的神情便鬆動了,鋪滿厚粉的臉上溢出微笑,「那我想想招兒,你們跟我來。」
小芹帶著他們去了附近的藥店,買了些維生素,出來後對他們說:「今晚肥貓要開個趴,我們正好一塊過去,放心啦,不會讓你們沾的,我們拿這個演一演吧!」
耿浩說:「小芹,我們信任你,你可別坑我們哦!」
小芹打著耿浩的胳膊說:「哎,瞧你說的,我幾時坑過你?我雖然吸毒,可我人品一直很好的,從來不會坑朋友。」
狄振卻不相信她,心想還是留個心眼吧。
幾人打車去了一家KTV,龔勤感慨道:「這家居然是那種地方,不可思議,我和同學還來過呢!」
小芹笑道:「嘿嘿小妹妹,你要是進了這個圈子就會知道,江夏藏龍臥虎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隨小芹走進KTV,她向吧檯要了一些吸管和玻璃杯,吧檯的小伙笑盈盈地望著龔勤,說:「是個雛兒?」
小芹說:「朋友,過來見見世面。」
小伙沖龔勤揚揚眉毛,一臉調戲,龔勤有點害怕,緊緊地逮著狄振的胳膊。
幾人經過一個坐在沙發上慵懶地抽著煙的小妹旁邊時,小芹小聲說:「這是個冰妹。」
「怎麼看出來的?」狄振問。
「吸菸的動作,含一口慢慢往上面吐煙圈,像這樣吸菸的人都是溜冰的。」小芹挑挑眉毛,「學到了吧?」
「啥是冰妹?」龔勤問。
小芹小聲解釋,所謂冰妹就是陪客人溜冰的KTV小姐,冰犢屬於興奮劑,人吸完了特別亢奮,就得通過杏行為來散冰,而處在那種亢奮狀態下,平時還有所顧慮、放不開的小姐也會特別敏感且玩得開。
但凡有男人說要帶某個女士去溜冰,潛台詞都是溜完冰供對方散冰,而且你都不知道被誰散冰,曾經有個已婚少婦去溜冰,迷迷糊糊地被八個男人輪流散。
小芹領他們來到一個空的包間裡面,坐下來,拿杯底把維生素碾成末末,然後拿出吸管說:「待會貓哥發糖,你們就悄悄拿這個換了,然後吸這個,來試試看。」
龔勤說:「這東西吸到鼻子裡不會打噴嚏麼?」
小芹大笑,「哈哈,我頭一回聽到這樣的問題,不會啦,人的肺啥都能吸,我碾得很碎,吸進去沒感覺的。」
耿浩拿過吸管,對著一條維生素猛吸,然後裝出上頭的樣子,搓揉著鼻孔,直挺挺地癱在沙發上抽搐,跟踩了電門一樣,小芹笑道:「浩哥你演得太誇張了,學著我的樣子。」
她吸了一條,閉著眼睛眉毛舒展,「暢快」地仰起脖子,放在桌上的小拇指不停哆嗦。
龔勤說:「懂了,就跟要打噴嚏的動作一樣。」
小芹笑著遞出吸管,「你們也試試。」
三人輪流吸,get到動作神態的精髓,學個七七八八也就行了,一伙人扎堆吸犢,誰會注意旁邊的人。
搞完之後,小芹把剩下的維生素碾成末末,裝進一個塑料細管裡面,說:「待會貓哥發糖,我就用這個幫你們換了。」
狄振說:「交給我,我自己換。」
小芹說:「你可別被發現,否則我也得跟著倒霉!」
狄振說:「放心,我手很快的。」
「大帥哥這是不相信我呀!太讓人傷心了。」小芹笑著將管管交到狄振手中,然後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了,我們趕緊過去吧,貓哥要等急了。」
狄振對龔勤說:「你回去吧,或者找個包間唱唱歌,別跟我們一塊了。」
龔勤堅決地說:「不,我得跟你們一塊,萬一你們出事怎麼辦?」
狄振苦笑,「誰保護誰呀,你來了我還得多一份擔心。」
龔勤哼了一聲,「說大話,犢品面前,鐵打的硬漢也是一樣脆弱,我反正要盯著你不亂來。」
「唉!」狄振嘆息,「我怎麼會放棄和你一起吃烤魚的快樂,去嘗試這種吊東西呢,好吧,一起,你自個小心一點。」
小芹領著三人來到一個包間,推門進屋,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一個胖胖的、皮膚黝黑、穿花襯衫的男子,想必就是肥貓,他正抽著煙和旁邊一個小弟打扮的男人說話。
一個瘦瘦的白鬍子老頭,長得像羊力大仙,眉開眼笑地逗一個衣著性感,小姐打扮的女子。
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旁邊跟著一個穿吊帶裙的女子。
這些人如果在街頭遇見,狄振是想像不到這些人是吸犢者,仔細觀察會發現,肥貓戴著勞力士的胳膊上有大塊的皮膚癬,那是長期吸犢長出的斑。
另外他的鼻子整塌了下去,說話的時候不時拿紙巾擦鼻涕。
那個老頭鼻子也是塌的,也有慢性鼻炎的症狀,只不過為了勾搭小妹他忍著不擦鼻子,時不時猛吸一下,然後喉嚨蠕動,把痰咽到肚子裡面去。
長期用鼻子吸食犢品,犢品會漸漸地侵蝕鼻黏膜,引發鼻炎、鼻出血、鼻潰瘍,並將整根鼻軟骨腐化,最後甚至整個鼻軟骨伴隨一次擤鼻子的衝擊力掉出來,導致鼻樑塌陷。
吸犢的人一開始用鼻子,然後用錫箔紙和打火機,最後發展到注射,一方面是因為癮頭越來越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整個呼吸道爛成了排污管道,再也吸不動了。
衣冠楚楚的西裝男和他的女伴,手臂也出現了犢斑,不停地用手去撓,並拿紙巾擤鼻子,他們的眼神也是混濁呆滯的。
看著這幫犢品依賴者的尊容,狄振心裡只是覺得遺憾,犢品的毒性要是再強一點就好了,讓這幫渣滓像吃老鼠藥的老鼠一樣一次就上天,人間得省掉多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