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勤大驚，「你這樣調查也太激進了吧，這是違法的小兄弟！」
狄振說：「我只是想找到那幫人打聽情報，在購買犢品的時候接觸到的人，也就是死者能接觸到的人，完事了連線索帶犢品全部交給警察，買一點也只是違反治安法罷了，不會坐牢的。」
龔勤說：「少量地買是不坐牢，但持有就是犯法了。」
耿浩笑道：「啥意思？國家還鼓勵你買到手，趁熱乎的趕緊嗑？」
龔勤責備道：「胡說八道！」
狄振問耿浩：「怎樣能買到犢品？」
耿浩說：「我有線人……」
「吸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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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不是說，只要花錢就能撬開他們的嘴嗎？帶我們去見他吧！」
耿浩有點為難，「我覺得要不要再等一等，看看警方那邊……」
狄振說：「警方太慢，太按部就班了，我們的優勢是靈活，我們查到線索再告訴警方，不也能讓大兵早點出來麼？」
耿浩勉為其難地答應：「那……那OK吧！」
剛子說晚上還有事就不去了，三人出門打輛車，車快到的時候，耿浩又支支吾吾地說：「勤妹子要不別去了吧，那種地方不太正經的，女孩子去不好。」
龔勤說：「拜託，我一定要去的好吧！我要監督你們不亂來，否則萬一你們沒把持住自己，做了千古遺恨的事情可怎生是好？」
耿浩說：「我們又不是腦子瓦特了，不會碰那種東西的。」
龔勤卻不同意，「你是覺得，那些碰的人腦子瓦特了？」
「因為他們的朋友跟他們說，『哎呀這東西玩一玩不要緊的』、『一次兩次不成癮的啦』、『只要不注射怎麼玩都行』、『玩這個能減肥』，他們一開始是和我們一樣，有理性有原則的人，抱著嘗試一下的想法，陪朋友玩上一回，體驗過那種極樂的感覺之後，就一步步深陷其中，最後生活的全部只剩下犢品！
「你吸犢的一瞬間，大腦瞬間感受到比平時強烈一百、一千倍的快樂，可是大腦為了防止你樂瘋掉，就會把快樂的閾值往上提，結果你吸完犢，吃烤魚也不快樂了、吃可麗餅也不快樂了、吃海底撈也不快樂了、吃鴨脖子也不快樂了、吃串串也不快樂了……」
耿浩吐槽說：「你說的全是吃！」
龔勤及時打住，繼續說：「這下子你只有吸犢才快樂，人是追求快樂的動物，每天無精無采，只想去吸犢！可是隨著快樂的閾值繼續提升下去，你的劑量也不斷加大，最後注射、開天窗，活活把自己玩死。就好像試驗室里的老鼠，給它的大腦安裝一個刺激分泌多巴胺的電極，然後放一個按鈕，老鼠碰到一次之後，就會瘋狂地踩按鈕，到死為止！」
耿浩臉頰抽搐，「聽著真可怕！」
狄振說：「那東西就是破壞大腦的激勵機制，原來那一點點珍貴的多巴胺、內啡肽、催產素是為了鼓勵你做這個、做那個，別把自己餓死，去主動承受傳宗接代的苦。犢品就像溜進保險柜的賊，把裡面的黃金全拿走了，大腦只能瘋狂地印紙鈔，讓快樂不斷通貨膨脹，進入惡性循環。
「所以說我討厭資本主義，比如說街上很多人脫髮，他們一旦發現賣假髮更掙錢，就不會去開發生髮劑，甚至想方設法讓更多人脫髮。你需要的東西，他們卡著脖子抬價格，叫你買不起；你不需要的東西，他們製造需要也要讓你需要。誰一生下來就需要犢品呢，吸犢的人最後都是把自己玩死，連孩子都生不了養不了，可世界上吸犢的人卻越來越多，還不都是販犢的人讓你需要它們！」
龔勤拍拍狄振的肩膀道：「同志，英特納雄耐爾一定會實現！」
耿浩說：「你們二位的感慨好深刻呀，怎麼會有這麼多想法？」
龔勤說：「嘻嘻，我們有學問！」
隨後車來了，但司機聽說他們要到翠濱路的時候，不禁瞅了一眼坐在狄振邊上的龔勤，說：「大晚上的去那裡，玩嗎？」
「閉嘴，開你的車！」耿浩說。
狄振和龔勤都不曉得，翠濱路是本地非常「有名」的一片紅燈區，白天這兒是飯店、服裝店、理髮店，看著非常正經，一旦夜色降臨，突然就冒出了許多燈光曖昧的小髮廊，衣著暴露的大姐姐坐在裡面抽菸、玩手機。
狄振來了才明白，原來耿浩不想讓龔勤來，是因為他的線人是幹這種生意的。
不過也不奇怪，吸犢者的末路，四個字——男盜女娼！
狄振說：「你來過這種地方？不怕小勾勾爛掉嗎？」
「哎喲！」耿浩瞅了一眼龔勤，臉紅到耳根，「朋友的朋友，我怎麼會來這樣的地方呢，我有多正經你還不知道嗎？」
龔勤好奇地瞅著那些穿筒子裙露著大腿的女子，感慨道：「這些姐姐身材真好呀，要麼豐滿要麼苗條。」
狄振對這些杏工作者無感，覺得他們就像是某種外星生物。
耿浩說：「行了行了，別往前走了，我們就在這兒等吧！」
他打電話催了一下，稍後一個非常苗條的女性走了過來，遠遠地看，她穿著一條露大腿的黑色直筒裙，挎個小包，身材骨感、皮膚白皙，感覺很哇賽。
可是離近了看才發現她的形象有多糟糕，那個胳膊瘦得能清晰地看見下面的骨節和血管，皮包骨的雙腿令人感覺隨時會折斷，她的體脂率低到令人駭然的程度。
她的皮膚蒼白，那是搽了許多粉底，倘若細看會發現她用粉底掩飾的皮膚上有一塊塊的凹陷和黑斑，她的眼圈黑且深陷，故意化成煙燻妝，混濁的眼珠則用美瞳來掩蓋。
看見耿浩之後，女子熱情地打招呼，「哈嘍！哈嘍！哇，這是你朋友呀，大帥哥，你好！小妹妹，你好！」
她打招呼的聲音和氣質，就像一名過氣的歌星，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耿浩說：「小芹，這位是狄哥，也是私家偵探，這位是勤妹，她是……」
龔勤說：「我是做遊戲的，狄哥的朋友。」
小芹滿臉堆笑道：「幸會幸會，小妹妹長得真可愛！」
耿浩說明來意，小芹微微一驚，「你們要買『東西』呀？不是熟人不賣的。」
耿浩說：「你不是認識那人麼？」
小芹面露難色，可能怕惹麻煩，「呃……」
狄振說：「我們只是調查，不會給你惹麻煩的，這些算是辛苦費。」說著把一卷鈔票塞給她。
小芹笑著接過，用手指蘸著口水數數，兩千塊錢，在她的腦海里已經自動換算成了幾克的魔鬼快樂粉，她把錢塞進包內，笑道：「走吧，姐姐帶你們去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