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交心

  聽到念這般堅定的回答,阿諾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語氣也柔和了些許,緩緩說道:「我的答覆,和姐姐說的一樣。我聽到他的話後,氣得當場就動了手,教訓了他一頓,幾乎把他掐死。」

  「啊!」念再次驚呼出聲,臉上滿是慌亂,急切地追問道:「後來呢?阿諾,你沒真的把他怎麼樣吧?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盧國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只會給你增添麻煩!」

  阿諾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放心吧,我沒真的殺他。後來,我見他氣息奄奄,也不願再聽他繼續糾纏,便直接帶著親衛,離開了建平城。我這次這麼著急趕來聖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和念姐姐說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緊緊鎖住念的眼眸,語氣中帶著幾分忐忑與急切,一字一句地問道:「念姐姐,我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這個盧俊良,你喜歡他嗎?」

  面對阿諾直白而急切的問話,念沉默了下來,低下了頭,指尖微微攥緊衣袖,既沒有當場否認,也沒有立刻承認,神色複雜難辨。阿諾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已然明白了七七八八,心底的酸澀與不安,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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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持續了許久,念才緩緩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複雜與坦誠,緩緩開口,道出了她與盧俊良之間的過往:「我和盧俊良,最早是因為一場意外結識的。那次,我在山下遊歷,恰好遇到一夥強盜打劫,而他,便是那個被強盜圍困、渾身書生氣的青年,我順手將他從強盜手中救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我救過他的性命,他對巫神教會,對我們巫族,比他父親盧國昌要親善得多。巫神教會在建平城有什麼事,也願意多和他聯繫;而我,因為外事堂的公務,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與他有所接觸。接觸的次數多了,相處的時間久了,我們便漸漸熟絡了起來。」

  「起初,我以為他對我,只有感激之情,從未多想。可相處得久了,他便漸漸向我展露了愛慕之情,言語間、行動上,都藏不住對我的心意。察覺到這一點後,我也曾多次與他明言——不管是從家庭立場、教會規矩,還是從民族隔閡來看,我和他,都絕不會有任何結果,讓他趁早死了心。」

  「可每次說完,他也只是失落一陣子,沒過多久,便又會故態復萌,再次向我表露心意。後來,他甚至還送了我一串珍貴的寶石金鍊,說是他家祖傳的寶物,想當做定情信物送給我,自然,也被我斷然拒絕了。」

  「再後來,凡是涉及建平城的任務,我能推脫便推脫,實在推脫不過去,便只能快去快回,儘量減少與他相處的時間,希望能用這種方式,讓他漸漸淡忘我,徹底打消念頭。可現在看來,我所做的這一切,終究都是無用功。」

  念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她抬眼看向阿諾,眼底滿是坦誠:「我知道,阿諾你在擔心什麼。你與盧國昌,日後必然會徹底交惡,你擔心,若是我真的與盧俊良有私情,會讓你左右為難、投鼠忌器,不敢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我正式回答你——我對盧俊良,的確有好感,這一點,我不否認。但這份好感,僅僅是朋友間的欣賞與感激,遠沒有到非他不嫁的地步,更不會與他有任何私情。阿諾,你不必為此擔心,也不必為此困擾,我絕不會因為他,影響到你,更不會讓你陷入兩難的境地。」

  得到念這般鄭重的保證,阿諾心中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凝重與不安,徹底消散。可與此同時,一股深深的愧疚,也湧上了心頭,他看著念,語氣帶著幾分自責與愧疚:「念姐姐,對不起。是我太急躁、太衝動了,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胡亂猜測,還讓你這般為難、這般難受。」

  「只是那盧俊良,當時表現得太過斬釘截鐵、太過堅定,讓我一時亂了陣腳,產生了錯判,生怕姐姐真的和他情投意合,生怕姐姐真的會選擇他。只要一想到,念姐姐若是嫁入盧家,從此便要與我天各一方,再難相見,我就控制不住地狂躁,難以忍受。」

  阿諾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底滿是依賴與不舍:「念姐姐,你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我真的不願意,讓你離我太遠,更不願意,失去你。」

  念看著阿諾這般愧疚又不舍的模樣,心中一軟,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寵溺而溫柔:「傻阿諾,跟姐姐說什麼對不起。姐姐知道,你是擔心我,是在乎我,姐姐不怪你。」

  「你放心,姐姐不會離開你的,更不會嫁入盧家,不會和你天各一方。姐姐就算真的要嫁人,也一定會先問過你的意見,若是阿諾不同意,姐姐便一輩子不嫁人,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阿諾連忙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而懇切:「不行,我不能這麼自私。我也希望念姐姐,能擁有美滿的姻緣,能嫁給自己如意的郎君,能過得幸福快樂,只是我不希望,姐姐嫁得太遠,不希望,我們見面的機會太少。」


  姐弟倆相視一笑,心中的隔閡與不安,盡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溫情與牽掛。他們又這般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談及兒時的趣事,談及這些年的艱辛,談及未來的期許,語氣輕鬆而愜意,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然西斜,餘暉透過窗欞,灑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

  念抬眼看了看天色,語氣柔和地說道:「天色不早了,阿諾,我們一起上山,去見見母親吧。她得知你要來,一早便開始盼著你了,別讓她等得太久。」

  阿諾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起身與念並肩,一同離開了這座正廳,朝著山上母親居住的院落,緩緩走去。餘暉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那份深厚的姐弟情誼,在暮色中,愈發醇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