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正陷在沉思之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腦中反覆盤旋著各種事務,渾然未覺屋外的動靜。此時,念已然走到了正廳門外,見李磐業乖乖守在門口,便笑著與他輕聲打過招呼,隨後輕抬腳步,緩緩踏入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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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廳內,她便看到了神色凝重、陷入沉思的阿諾,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焦灼。念心中微動,沒有貿然開口打斷他的思緒,只是悄然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身姿溫婉,靜靜等候著,目光溫柔地落在阿諾身上,眼底滿是牽掛。
這般沉默,持續了許久。阿諾才從繁雜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轉頭之際,恰好撞進念含笑的眼眸里——那笑容溫柔澄澈,帶著幾分寵溺,一如兒時那般。阿諾心頭一震,隨即眉眼舒展,臉上漾開真切的笑意,語氣輕快地說道:「念姐姐,你來了,怎麼不叫醒我?我竟一點都沒察覺。」
念輕輕搖頭,語氣柔和,帶著幾分打趣:「一進來就見你皺著眉,定是在想什麼要緊事,我又何必貿然打擾。反正我也不急,等你想完便是。對了阿諾,最近過得還好嗎?在烈山部,有沒有受委屈?」
阿諾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語氣輕快而自豪:「我過得很好,一點都不委屈。倒是念姐姐,我瞧著你氣息愈發內斂,功力定然精進不少吧?方才你離我這般近,我竟半點都沒能察覺到你的氣息,換做從前,你可做不到這一步。」
念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淺淡的得意,卻又故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這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是巫祝法的修行,又上了一個小台階罷了。說到底,也只是初步達到了長老們的平均水準,還差得遠呢,不值得一提。」
念說得雲淡風輕,阿諾心中卻掀起了一陣波瀾,滿心皆是震驚。他再清楚不過,巫神教會的長老們,皆是巫族百年難遇的天才,他們的修為,皆是歷經數十年苦修,步步沉澱而來;而念,僅僅用了數年時間,便追上了長老們幾十年的苦修成果,這般天資,簡直不可思議,令人嘆為觀止。
他目光落在念臉上,分明看到她看似平靜的神情下,嘴角難掩的上揚,那份藏不住的喜悅,格外動人。阿諾由衷地讚嘆道:「不愧是念姐姐,果然厲害!這般天資,便是我等凡人,只能仰望,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被阿諾這般直白又真切地誇獎,念的臉頰微微泛紅,竟有幾分不好意思起來,語氣半是得意、半是慚愧:「其實我也沒料到,會進步得這麼快。按我之前的修行進度,巫祝法想要再進一步,至少還需數年苦修,萬萬沒想到,這次只是初步嘗試,竟如水到渠成一般順利。」
她頓了頓,緩緩道出緣由:「我猜測,這一切,都與之前救助寧姨有關。寧姨的念,雖殘缺不全,但她當年乃是巫神教會最傑出的弟子,其念的精純度,遠遠不是我所能比擬的。當時我為了填補她缺失的念,便用自己的念,與她的念相互糾纏、融合,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最後竟因禍得福。」
「非但沒有損傷自身的修為,反而借著寧姨念的精純,將我自己的念,提純了不少,省去了許多繁瑣的修煉流程,也少走了很多彎路,才能有今日的成績。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潛心穩固境界,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最近,才算徹底穩定下來。」
阿諾聽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語氣誠懇:「這都是念姐姐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才得以得到巫神的眷顧,方能因禍得福,事半功倍。」
念輕輕搖了搖頭,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與驕傲:「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最近,可是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整個巫鄉,都在傳揚你的事跡,說烈山部實力強悍,竟能以一敵二,大敗茂堅部與黑犬部——打得茂堅部滅族,黑犬部俯首投降,這般戰績,便是巫族老牌部族,也未必能做到,說出去,都讓人敬畏不已。」
她眼底滿是牽掛,輕聲補充道:「我原以為那次之後,你會意志消沉很久。沒想到,你竟能這麼快走出陰霾,扛起烈山部的重擔,做出這般大的成就,姐姐真為你高興。」
阿諾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能走出陰霾,穩步前行,多虧了我身邊有位好夫子,一直提點我、引導我,讓我能夠堅定本心,不被仇恨沖昏頭腦,堅定不移地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話落,他神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凝重了幾分,目光緊緊盯著念:「不過念姐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希望你能對我實話實說,不要有任何隱瞞。」
見阿諾這般嚴肅的神情,感受到他語氣中強烈的急切與鄭重,念心中微微一沉,不知他要問什麼要緊事,卻還是輕輕點頭,語氣認真地說道:「你問吧,阿諾。姐姐向你保證,不會對你撒謊,不管是什麼事,都會如實告訴你。」
阿諾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前幾日,我前往建平城,與盧國昌父子會晤,談妥了一些事情。可就在我出門準備離開時,盧俊良突然叫住了我,念姐姐,你可知曉,他跟我說了什麼?」
一聽到「盧俊良」這三個字,念的身體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眼神也有些閃躲,連忙扭過臉去,不敢直視阿諾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輕聲反問道:「我怎麼知道他又發什麼瘋?這次,他又對你說了些什麼?」
看著念這般羞澀閃躲的模樣,阿諾心中瞬間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念姐姐這般反應,分明是對盧俊良沒有惡感,甚至,還藏著幾分少女心事,才會在提及他的名字時,露出這般小女兒姿態。
他心中暗暗思忖:盧俊良長相俊美,談吐得體,滿腹才華,又出身帝都世家,的確對女子有著極強的吸引力,念姐姐對他有好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舊泛起一陣酸澀與不安,連忙按捺住心底的情緒,語氣凝重地說道:「他找我,只為一件事——向我提親,說他想娶念姐姐你為妻。」
「啊!」念驚呼一聲,臉上的羞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訝,她猛地扭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阿諾,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他瘋了不成?真的對你說了這種話?」
阿諾緊盯著念的眼眸,清晰地捕捉到,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念原本古井無波的內心,產生了一絲劇烈的波動——那波動中,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雖只是轉瞬即逝,卻被他精準捕捉。
阿諾的臉色,愈發難看,語氣也愈發嚴肅:「自然是真的,這種關乎姐姐終身幸福的事情,我怎麼會拿它開玩笑?他說得斬釘截鐵,態度無比堅定,半點不像是在說笑。」
念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好半天才緩過勁來,連忙追問道:「那……那阿諾你是怎麼回復他的?」
阿諾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心中的不安又重了幾分,反問道:「念姐姐,你希望我怎麼回復他?」
念幾乎沒有絲毫遲疑,語氣堅定地說道:「當然是拒絕他的無理要求!告訴他,他這是痴心妄想,讓他頭腦清醒一點,別再說出這種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