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我回去就儘快準備。」
傅尋拿起手機將銀行的SWIFT代碼,還有中轉行名字等一系列信息發給了英國的礦工。
按照時差,現在英國那邊應該是凌晨,所以他也沒有著急,又和周經理坐著聊了幾句。
把所有的問題都處理好之後,才離開了銀行。
解決完了帳戶的事情,這個學期對傅尋來說只剩下幾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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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在系統上填報信息,這個必須做得很詳細。
一旦出了問題,收款進度被卡住,那他資金回籠的速度就會受到影響。
第二就是迎接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是畢竟幾年沒有答卷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考場上能發揮出來幾成。
雖然轉專業是不掛科就行,但後續的院系評估還要李敬言幫忙。
站在銀行的門口思考了一會兒,傅尋直接打車去到了廣東路的戶城文物商店總店。
不同於豫園外圍魚龍混雜的古玩地攤,戶城文物總店臨街的鋪面十分低調樸素。
這裡沒有花哨的招牌,就連門也是常年關著,門口更是鮮少有遊人駐足。
來這裡的大多是懂行的文物收藏家或者來淘正經老物件的圈內人。
作為戶城僅有的幾家甲類國有文物經營門店,這裡可以售賣文物局備案過的傳世文物。
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是真品,但好歹有官方背書,溢價也沒有那麼大。
文玩這種東西,不是內行人根本看不出價格,拿來和李敬言聯絡感情正好。
傅尋推門而入,站在一整排的實木玻璃立櫃前仔細地看著文物的備案標籤。
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店員走過來輕聲問道:
「先生想要點什麼?」
「想挑一方硯台,磨墨收藏兩用的。」
店員點點頭,將傅尋引到了一個低矮的精品展台前:
「我先跟您簡單介紹一下。我們這裡的硯台分為三類,一類是仿古的贗品,一類是晚清民國的老硯,還有一種是清中期往上的傳世精品。假如你需要收藏的話,我建議你買民國之前的。」
店員伸出手掌,中指的指尖對著最外側展台的幾方硯台:
「這些是民國後期的,一些仿古硯,價位在1000到6000之間。」
傅尋俯下身子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店員又指著中層的一排硯台說道:
「這一檔是晚清、民國時期的,都有備案。」
傅尋又搖了搖頭。
這些硯台拿來練字、磨墨還行,但時間太晚,沒有什麼升值空間。
店員見狀,才轉身走向櫃檯內側帶鎖的柜子。
她蹲下身,從裡邊掏出了幾方硯台,先是在桌上鋪好絨布,然後再將它們放在絨布上,一一打開:
「這幾方都是清中期的傳世端硯。」
傅尋看著絨布上的三方硯台。
第一方的雕工很繁複,第二方是方正的,但右上角好像有一處瑕疵。
只有第三方,規整的長方形,沒有很多的雕刻,是三方硯台里文人氣息最重的。
「這方是乾隆早期的素端硯,老坑石料。」
店員看懂了傅尋的眼神:
「這方硯台不管是練字還是收藏都十分合適。」
傅尋俯下身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前兩方硯台不是雕工繁複,就是形制特殊,只有這方硯台契合他的需求,拿來送給李敬言正好。
「這方硯台怎麼定價呢?」
「3萬。我們是國營店,不議價的。」
「那行,就這方了,麻煩您拿一個塑膠袋裝起來。」
「不需要包裝嗎?」
「不用,您找兩個塑膠袋就行。」
傅尋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然後拎著硯台回到了學校。
今天李敬言的辦公室沒有關門。
傅尋遠遠地往屋裡瞅了一眼,見李敬言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玩手機,才拎著袋子走了進去:
「李主任,給您拜個早年。」
傅尋帶上了門,將手裡的塑膠袋放到了李敬言桌上。
但李敬言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根本沒看他放在桌上的袋子:
「你不來我也要給你打電話,坐吧。」
李敬言抬了抬下巴。
傅尋乖乖地拉開椅子,坐在李敬言的對面。
「李老師,我母親寄來了一些家鄉的特產,囑咐我一定帶給您嘗嘗。」
傅尋把塑膠袋往前推了推。
但李敬言還是沒抬頭。
作為戲文系主任的他,一年到頭不知道要見多少這樣的場面。
尤其是這種學生的小恩小惠,他收了占不到什麼便宜,還有可能引來一些風言風語。
所以他從來都不收的。
「你母親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拿回去分給同學們吃吧。」
李敬言放下手機,神情嚴肅地看向傅尋:
「期末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實話說,沒怎麼準備。」
李敬言對傅尋的坦誠倒是很欣慰。
他私底下其實經常向各科老師打聽傅尋上課的狀況,但得到的回覆幾乎都是一樣的:
這孩子問題倒是都能回答上來,但聽課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
李敬言向後靠在椅背上,試探著問道:
「我記得你開學跟我說過你要轉專業。雖然我們的要求是及格就行,但後邊還有院系評估。」
傅尋當然聽懂了李敬言話里的意思。
李敬言是在委婉地提點他績點要好看一點,而且院系評估這塊,可以操作的空間很大。
傅尋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道:
「老師,我這段時間一定抓緊複習。」
「可以。」李敬言不再多問。
此時的他才看了一眼傅尋放在桌上的塑膠袋,起身給傅尋倒了杯水:
「陳編和我說他今天已經來了戶城,但具體的時間還沒有給我。你今晚要把時間留出來,等我的電話。」
傅尋起身接過水放在了桌子上。
陳俊這個名字,他等了有些日子了,但忽然被李敬言一提,他的心還是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路過還是專程來的?」
「他白天在戶城有一個活動,晚上應該就沒事了。」
傅尋心中瞭然。
一個業內知名的編劇,會把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留出來,顯然不是隨便吃個飯。
「好的,李老師。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等您的消息。」
「可以,你回去準備一下。等晚上去了就少說話,多聽。你的個性太容易讓人覺得端著,到時候說話要注意。」
傅尋點點頭,悄悄的把東西放在桌下,就起身準備開溜。
臨出門的時候,李敬言站在桌子邊,忽然問道:
「你最近和田曦微怎麼樣?」
「還行,快期末考試了嘛,她在複習,我們最近接觸的不多。」
「好,那你去吧。」
李敬言目送著傅尋離開。
其實他對傅尋還是有些擔心的。
雖然一直以來傅尋都沒有給他丟過人,但和業內知名編劇一起吃飯,他也不知道傅尋會表現成什麼樣子。
更讓他為難的是,他和陳俊的關係其實也一般,他想提點傅尋也不知從何提點。
李敬言嘆了口氣,轉身剛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腳不經意地從桌下一掃,然後就碰到了傅尋留下的塑膠袋。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此時傅尋早已走遠了,樓道里也沒有人。
那東西被兩層半透明的塑膠袋包著,不像什麼貴重的東西。
李敬言把它拿到桌上,抬手摸了摸,裡面的東西方方正正的,他也猜不出來是什麼。
於是他解開了塑膠袋,然後就看到那裡面用油紙包著的一個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特產?
李敬言更加疑惑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剝開了上麵包著的油紙。
裡面露出了一方黑色的像是板磚一樣的東西。
李敬言是何等人物,肯定不會把這東西真當做板磚。
他拿手指摸了摸,然後看著手指上的污漬,黑黑的,有一些顆粒的感覺,聞上去還有一股淡淡的墨味。
應該是硯台。
李敬言皺著眉,又翻到背面看了一下。
硯台的背面貼著一張白色的文物備案標籤,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戶文商店16389,品名:端石素硯,年代:清中期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