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試探酒量,度日如年

  「他真的走了,我找遍了襄州城內所有的客棧……」穆仙兒啃著雞腿憂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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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何處無芳草。」吳忌說著,轉身向後院走去,不一會兒便抱來了一個酒罈子,拿著兩隻碗:「這壇可是上好的桃花釀,一醉解千愁,來,我陪你。」

  「想把我灌醉?有什麼企圖?」穆仙兒朝吳忌探著身子,狐疑地問。

  「哎。」吳忌長嘆口氣:「剛說了朋友之間要相互信任,轉眼間你就這樣想我?太讓人傷心了。」

  「呵呵呵。」穆仙兒看著吳忌那副無奈地樣子忍不住笑了:「我吃不了酒,十歲那年父親就想鍛鍊我的酒量,結果一碗下去,出了一身疹子,兩天才消,癢死了。」

  「酒的種類多了,你都不能吃嗎?我地窖里還有青梅酒和葡萄酒,你要不要再嘗試一下?我是大夫,你若吃了不舒服,我可以治。」

  穆仙兒搖搖頭:「你還記得我昨天提到過的歐陽清風嗎?我阿兄的師父。其實,他當年也喜歡我阿娘。我阿娘嫁給我阿耶後,他擔心我阿耶對我阿娘不好,就在他們茅屋邊上接了間房住著,監視著他們。他也是個酒鬼,我家出事那天,他剛好去集鎮上買酒去了,要不然,以他的武功對付幾個小毛賊自然不在話下。」

  「你恨他?」吳忌問。

  「恨他幹什麼?他如果還在世上,這十八年來恐怕早已把腸子都悔青了。」

  「那,恨酒?」

  穆仙兒又搖搖頭:「酒又有何罪?要恨就恨這世道不公。所以我決定了,既然李殷不要我了,我也沒必要回去給師父做棋子了。我要學好武功,獨闖天涯,行俠仗義,做一個女俠。」

  「好。」吳忌讚賞道:「吳某敬女俠一碗。」

  穆仙兒端起茶碗與吳忌一飲而盡。

  「這酒到底有什麼好吃的?」穆仙兒看著吳忌又滿上一碗。

  「呵呵呵,一斤酒能抵半斤糧,吃了也可以飽肚子。」

  「是嗎?那你酒量如何?」

  「不知。」

  「要不要我幫你試試?」

  「現在?」

  「怕了?」

  「好。」吳忌笑笑,又滿上一碗:「那你幫我記好了。」

  「這一壇夠嗎?」

  「廚房後面有個地窖,裡面好酒多著哩。」

  「好,來,我幫你倒,已經三碗了。再來。」

  兩人說笑著,原本熱鬧的小院裡更加沸沸揚揚。吳忌已有些暈暈乎乎的了,他強撐著和穆仙兒答著話,還要應付她毫無徵兆的攻擊。慢慢地,他連還手的力氣也沒有了,眯著眼看著穆仙兒把劍架到了他脖子上。穆仙兒笑了,又去地窖搬來一壇酒,倒上一碗,給他餵了進去,瞬間,他終於倒在了地上,沒了反應。

  「喂,再來一碗?」穆仙兒抬起他的下巴,已是再也灌不下去了。穆仙兒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將吳忌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扛著他扔到了床上。

  夜幕降臨,後院裡,湖風襲來,一片清涼。院角那株桂樹也開始展露花苞,傳來淡淡清香,讓人心裡一片平靜。穆仙兒盤腿坐在後院中間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調理著氣息。

  吳忌依著後門,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撫著額頭,見穆仙兒收了式,笑道:「原來在這裡練功啊,我這兒環境還不錯吧?」

  穆仙兒回頭:「不錯,這裡很適合練功,又開闊,又清靜。呃,你總算睡醒了?」

  「嗯,我的酒量如何?」

  「還行,吃了半壇還能對答如流,也能接過我的招式。再多加三碗就有些狼狽。一壇吃完就只能眼睜睜的任人宰割了。再加一碗,就徹底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啦。」

  「好,多謝。」吳忌笑笑:「我當時記得好像是在前院吃酒的,醒來卻在床上。是你……呃,當我不省人事時,你沒把我怎麼樣吧?」

  穆仙兒白了他一眼:「晚上吃什麼啊?」

  「還剩幾個饅頭。」吳忌燃起爐子,把饅頭用筷子插著烤了起來。

  「烤饅頭?」穆仙兒點點頭:「這想法不錯。」

  「嗯,就是火小了點。你先吃幾個棗墊墊。」

  兩人倒也隨意,湊合著又是一頓。轉瞬間又是一夜。

  竹林鬱鬱蔥蔥,竹屋也散發著淡淡的竹的清香,伴著桂花的香味,讓人十分愜意。竹屋西邊群山向北延綿開去,將整片湖半圍了起來,湖面向東越來越寬闊,顯出一片平靜。遠遠看去,湖對岸懸崖峭壁叢生,而這邊卻是一片平坦,剛好連著竹屋的後院。湖邊還泊著一葉扁舟,舟旁更有一片蓮藕,蓮花早已開罷,只剩青翠的荷葉和高昂的蓮蓬。湖風習習,為這個炎熱的初秋添了幾分清涼,幾分舒適。

  吳忌撫琴,穆仙兒舞劍,或是兩人一起切磋兩招,相互懟上幾句,一同笑上一場。在這個遠離了江湖的地方,兩個高深莫測的江湖人,竟如同是離別多年的故友。

  敬玉軒中,宮女暖心守在屏風後,見安王和李殷還沒有要睡的意思,默默走了過來:「殿下,已到子時了,還請殿下早些歇息。」

  「才子時,還早。你困了就先去睡吧,不用管我。退下。」

  「是。」

  「哦,殷兄,你困了沒?」

  李殷笑笑:「還好。」

  「那你接著講。」安王興奮極了:「你們住進了福源客棧,然後了?」

  「安頓好了,我考慮了一晚,終於下定決心,我決定放手,給仙兒自由。」李殷講著,滿臉悔意。

  「什麼意思?你不是好不容易才盼到仙兒接受你了嗎?就因為令師不喜歡她,你就不愛她了?」安王很不理解。

  「不,我愛她。第二天一早師父找我訓話,師父有很大的野心,她想一統江湖,而仙兒便是她精心培養出來的一枚棋子,隨時會被她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又是棋子?」安王聽著,不禁想到了楊蓮,想到了自己,搖頭苦笑。

  「我不想仙兒被人利用,她已經有很高的武功了,我覺得她能夠照顧自己。所以我要讓她離開師父,離開我……」

  「那你怎麼不陪她一起走?」

  「我從小無父無母,師父就如我母親一般,我怎可輕易離開她?」李殷無可奈何地說。

  「所以你當時就選擇了你師父,拋棄了仙兒?」

  「是。」李殷悔恨道:「我故意和她爭吵,她拉著我的手不放,我就指著她身後的青樓告訴她:你不用再纏著我了,如果無處可去,可以去裡面問問,說不準她們正招人呢。以你的本事一定可以混得很好。」

  「混蛋!」安王勃然大怒,手指著李殷,滿臉不可思議:「你,你可真是個混蛋,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

  「我就說出來了。我確實是個混蛋。」李殷長長的嘆了口氣。

  「哎,那然後呢?我如果是仙兒,估計會被你氣死。」


  我離開了襄州縣城,去了城南的郊外待了三天。我知道仙兒一定會找我,我不能見她,我怕我會心軟,長痛不如短痛,趁我們才剛剛開始,或許她不會傷得太深。」

  「你們,哎……」安王看向李殷:「你們在江湖上算是什麼幫派?」

  李殷笑笑:「這個不能告訴你,向來江湖幫派與朝廷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偷偷和你交好,師父知道了必定怪罪。」

  「哦,既然不便說,那我就不問了。」安王吐吐舌頭:「那,仙兒呢?你捨得她嗎?萬一她出什麼事了該怎麼辦?你就不擔心她一個人去找黑影兒?」

  「我當然擔心,那三天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知道度日如年的感覺嗎?我很有幸體驗了一把。」李殷苦笑道:「我偷偷溜回城裡,去了福源客棧。」

  「掌柜的。」李殷喊道。

  「喲,是你啊,你總算出現了!你這幾天去哪兒呢?」

  「怎麼了?」

  「你的那個朋友到處找你,哎。」

  「你別說見過我。我就想問一下她這幾天還好嗎?她帳上的錢還夠嗎?如果她點了什麼好吃的都給她上,我會結帳的。」

  「這……她昨天已經退房了。」

  「什麼?退房了?她去了哪兒?」李殷緊張地問。

  「哦,那天下午你退了房後,她和一位手拿著羽扇的男子一起回過客棧,聽他們談話,好像是要去那人家裡。」福伯回憶道。

  「手拿羽扇的男子?」李殷仔細想著:「那人長什麼樣?」

  「他一身黑衣,拿著一柄黑褐色的長劍,戴著黑紗斗笠……」

  「黑影兒?」李殷緊張地問道。

  「不不不。」福伯連連搖頭:「那人一進店就摘了斗笠,挺年輕的,約莫二十多歲,長得也挺英俊,手裡還搖著把羽扇。呵呵呵,我也聽說過黑影兒,傳聞黑影兒縱橫江湖十多年了,不可能那麼年輕。」

  「哦,是我一時太激動了。」李殷鬆了口氣:「那他們還說了什麼?那羽扇男子家在何方?仙兒為何去他家?」

  「仙兒?哦,原來那女俠叫仙兒。呵呵。」福伯笑著摸了摸下頜上的長鬍鬚,眼睛眯成了兩道縫。

  李殷會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哦,想起來了,我確實沒聽到他們說去哪兒?不過走之前,那仙兒女俠唆使那羽扇男子和天字二號房的客人打了一架,哎,你當時是沒看到,那兩人武功可高了,我這桌子板凳都讓他們砸了個稀爛。」福伯講著,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