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故伎重演,街頭尋人

  羽扇男子毫不畏懼,只聽得「叮噹」一片響,他並未取劍,揮動衣袖,已將四人的刀打飛在地。緊接著他又是一番拳打腳踢,四個小毛賊已是倒在地上,磕頭求饒,叫苦不迭。

  「還不快滾,下次再讓我看見,決不輕饒。」羽扇男子揺揺扇子,衣衫飄飄,更顯瀟灑。

  「慢著。」穆仙兒呵斥道,已拔劍朝四個小毛賊劈去。

  羽扇男子趕緊持劍擋住:「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你們還不滾。」

  「謝謝大俠,我們再也不敢了。」四個人叫著倉惶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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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穆仙兒犀利的盯著面前的男子。

  「不不不,」羽扇男子趕緊收了劍:「在下只是路過而已,怎麼會同他們這些小毛賊為伍?」

  「那你幹嘛攔著我?」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傷他們性命。」

  「這些混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當街搶錢,這次饒了,我保證他們下次還會再犯。還不如一劍,為江湖除害。」

  「哦,娘子俠肝義膽,在下佩服。在下姓吳,單名一個忌字,百無禁忌的忌。這是娘子的錢袋。不知娘子尊姓大名?」

  穆仙兒冷眼盯著吳忌,接過錢袋,並不答話。

  「哦,在下就住在西城門外三里的翠竹閣,那裡有一片竹林,屋後有一大片湖,很好找,娘子如果有什麼需要吳某效勞的,可以去那裡尋我。」吳忌笑著一抱拳:「吳某還有些事,告辭!」

  「不送。」穆仙兒冷眼瞧著那叫吳忌的男子縱身一躍,跳上屋頂,消失的沒了蹤跡。

  她一低頭,只見地上落著一塊亮閃閃的東西,趕緊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支金釵,是一朵芙蓉造型,中心鑲著一顆黃色的寶石作花心,花朵下垂著兩道細細的金葉子,做工甚是精巧。

  穆仙兒瞟了一眼吳忌離去的方向,手持金釵用力擲去,那金釵竟如一支飛鏢,直插入牆頭。

  白晃晃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地上似乎都快冒煙了。路邊的商販都躲在樹蔭下,懶洋洋的叫賣著,有的乾脆眯著眼睛打起了瞌睡。街上的行人很少,無不撐著傘,戴著帽,或搖著扇,像穆仙兒這般傻乎乎的頂著烈日慢行的自然成了另類,不免引來路人詫異的目光。

  穆仙兒漫無目的地走著,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那一片遮疤的劉海兒早已濕漉漉的耷拉在右額頭上,顯得有幾分狼狽。她白色的衣衫也已濕透,胸前粉紅色的訶子便顯現出來,充滿著誘惑。

  我該去哪兒,平時有李殷在旁邊,他會幫我安排好一切,這個時刻是應該在房裡午睡的,即使出來,頭上應該會有把傘撐著,應該有把扇子扇來陣陣清涼,還會有一壺水,在我嘴唇乾燥之前便遞到了我面前。

  她想著,心中泛起絲絲甜蜜,乾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我確實喜歡上他了,或者說早已不知不覺離不開他了。他是誰又有何關係,只要他在身邊就好。可他怎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太傷人了。憑我現在的本事還用依附別人活命嗎?不,我一人也行。

  不就是找到黑影兒拿到紫電青霜劍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黑影兒我見過,五年前就是他把我劫出楊府,害我淪落江湖。

  我和他待了半夜,還給他包紮過傷口,他沒有傳聞的那麼冷漠無情,他會給我說『謝謝』,會叮囑我『小心』。

  他的眉毛很濃,眼睛細長,鼻樑很高,薄薄的嘴唇,從左側看還挺清秀,可整張右臉卻很恐怖,他說是被火燒傷的,右臂上也是,連右手腕上都有一道難看的疤痕。

  穆仙兒仔細回憶著,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哼,等我把紫電青霜劍擺到了你面前,看你還怎麼說。我用得著巴結你嗎?到時候等你發現我對你有用,看你不可憐巴巴地過來求我,呵呵呵呵。穆仙兒擦了一把滿臉的汗水,又卯足了勁兒。

  茂盛的柳樹下,一名男子躺在樹蔭下,正乘著涼,頭上的黑紗斗笠遮著整張臉,讓人看著倍感神秘。

  穆仙兒悄悄靠上前去,伸手就將他的斗笠掀了下來。

  「幹什麼啊?」一張乾瘦的黃皮臉詫異地看著穆仙兒。

  「哦,我覺得你這斗笠還挺不錯。看看。」穆仙兒尷尬的笑笑。

  「覺得不錯就自個兒買去。」黃皮臉一把抓回自己的斗笠,那眼神跟看賊似的。

  穆仙兒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扭頭,又見一個穿黑衣的人走了過去,頭上也戴著斗笠,卻沒有蒙紗。

  抑制不住好奇,穆仙兒又跟了上去,然而,並不是。

  「娘子有什麼事嗎?」那人也是愣住了,見穆仙兒擋著道,抬起滿臉的絡腮鬍疑惑地問。

  「哦,你這斗笠在哪兒買的?太陽挺大,我也想弄一頂戴戴。」

  絡腮鬍咧嘴一笑,用手一指:「不遠,轉過那街頭就有賣的。要我帶你去嗎?我這個就是在那裡買的,我帶你去,可以幫你再講講價。」

  「不用,謝了。」穆仙兒笑道。

  穆仙兒滿街轉悠著,眼光四處掃視著,忽然,她眼前一亮,十丈開外,又有一人,一身黑衣,手持黑劍。難不成……穆仙兒興奮地朝前面的黑衣人追了上去。

  那人停下了腳步,猛然回頭,是一位年輕男子,一雙濃眉下,兩隻眼睛深邃犀利,充滿著殺氣,冷峻的臉龐雖然英俊,但讓人看了卻感到陣陣寒意。他冷冷地凝視著穆仙兒,右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此人看起來二十多歲,孤身一人,能感受到他內力很深,警惕性很高,為人冷漠,處事謹慎,不會貿然出手,但如果先有人挑釁,很容易被激怒。穆仙兒仔細打量一番面前的黑衣男子,微微一笑,也不和他說話,徑直走開了。

  黑衣男子放下搭在劍柄上的手,冷漠的雙眼注視著穆仙兒的背影緩緩離去。

  「哎,涼茶啦,吃碗茶歇歇腳啦。」旁邊的涼茶鋪子裡傳來陣陣吆喝。

  「來壺茶。」穆仙兒找個角落坐下來。

  「來了。客官,你的茶。」

  穆仙兒拔下頭上的銀簪子試了試,見茶沒問題,端起碗一飲而盡。

  「果然是同樣的手段。」柳婉茹拭乾眼淚,總算徹底死心了,她同情的看著穆仙兒:「仙兒,那,然後了?」

  「我在街上閒逛了半天,又熱又累,就回客棧了。」穆仙兒冷靜地說。

  「你沒去竹屋還金釵?他丟了金釵,你不擔心他著急嗎?」

  「金釵是他的,他自個兒弄丟了,他著急他自個兒找去,我擔心什麼?我又沒拿他的東西,我為什麼要給他還回去?」

  「可是他幫了你,對你有恩,你難道不報恩嗎?」

  「我需要他幫嗎?我喊他幫我了嗎?多管閒事。他對我有哪門子的恩?」

  「這……」柳婉茹一時愣住了:「那你們……」

  穆仙兒一臉茫然:「我們什麼?柳姐姐有話直說。」

  「你說他是採花淫賊,他既然選中了你,豈會輕易放手?還有,我的金釵又怎麼到了你手裡?」

  「還想聽?」穆仙兒舉起手裡的金鎖:「把這金鎖給我,可以嗎?」

  「當然,你……拿去吧。」柳婉茹別過臉去:「既然一切都清楚了,這塊金鎖對我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好。」穆仙兒將金鎖裝入布包中:「那天我回了客棧,才發現李殷早就退了房,他讓掌柜的轉告我,說他有事先走了。這讓我很不爽,哎,我這個人其實有時候脾氣很不好,所以那晚客棧里碎了好幾個碗。」

  「喲,女俠,可是飯菜不合口?」掌柜的在一旁怯怯地問,他個子不高,有些微胖,大概不到五十的樣子,臉圓乎乎的,蓄著長鬍鬚,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兩道縫,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這些菜確實太難吃了。你就不能請幾個好點兒的廚子嗎?」穆仙兒將菜舉到掌柜的面前,微笑著說,突然,手一松,又一個盤子應聲而落。

  「小二,住店。」有人走進店來。

  穆仙兒尋聲望去,來者正是下午在街上見過的黑衣男子,此刻他正戴著黑紗斗笠,但並未遮臉,如此看來更像黑影兒了。

  「客官就一位嗎?」掌柜的迎了上去。

  黑衣男子也看到了穆仙兒,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見掌柜的過來了,將劍往胸前一抱:「就我一人,還有空房嗎?」

  「有,在三樓,天字二號房。」

  「好。」黑衣男子點點頭。

  「不行,天字二號房是我朋友住的。」穆仙兒一拍桌子,大聲喊道。

  「這……女俠,我剛才都說了,你那朋友下午都退房了。」

  「讓他住別的房間。」穆仙兒端起綠豆粥慢慢吃著。

  「本店今日就只剩這一間房了。這……」掌柜的看看穆仙兒,又看看黑衣男子,十分為難。

  「我就住這間房了。」黑衣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丟在櫃檯上,徑直朝廳後的樓梯走去。

  穆仙兒已將碗中的粥吃完,將碗往地上一扔,提起劍穿過大堂,雙腳點地,已騰空而起,順著大樓的扶欄幾個跟斗,人早已到了三樓,她急行幾步來到中間的樓梯口,伸開劍攔住了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