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柳絮笑道,輕輕一拍柳婉茹的肩:「人都沒影了,還看呢?」
「你,你這個臭丫頭,嚇死我了。」柳婉茹嬌嗔道。
「哦,娘子,臉怎麼這麼紅?莫不是看上剛才的吳大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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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什麼,越來越沒規矩了。」柳婉茹蹬了柳絮一眼,一低頭,只見地上落著一塊亮閃閃的東西,趕緊撿起來。
「金鎖?會不會是剛才那位吳大俠落下的?」
「我看看,」柳絮湊上前來:「好漂亮的金鎖,像是女子的東西,不會是吳大俠買來送給自己喜歡的女子的吧?」
「你又知道?」柳婉茹皺起眉來。
「娘子,你別急嘛,我也就這麼一說。」柳絮吐吐舌頭:「等我們把東西還給他,一問不都清楚了嗎?」
「撿了別人的東西自然要歸還。」柳婉茹捧著金鎖微微一笑:「他剛才說,他就住在西城門外三里的翠竹閣,離這裡也不遠。」
「喲,娘子記的可真清楚。」柳絮取笑道。
「你……你又找打。」柳婉茹嬉笑著追了上去。
兩人出了西城門,城外一片寧靜,順著大路沒走多久,果然見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
「娘子,你看,果然好大一片竹林。」柳絮指著,興奮地說。
「走。」柳婉茹牽著柳絮的手,心中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穿過了竹林,果然就見到了一處宅院,院門虛掩著,門上還懸著一塊木匾,上面寫著三個強勁有力的大字:翠竹閣。
院內悠揚起琴聲傳了出來,婉轉動聽,令人陶醉。
「沒錯,就是這裡。」柳絮說著就去推門。
「哎,等等。」柳婉茹抓住了柳絮的手。
「怎麼了?」
「別打擾他彈琴。」柳婉茹笑笑,從門縫裡看去,寬敞的小院裡打掃的十分整潔,院子左側的棗樹下是一座小小的草亭,剛才的紅衣男子正在亭中撫琴,只見他雙臂揮舞,十指輕快的跳躍在琴弦上,一首歡快的曲子便傳了過來。
院子的另一側有一口井,離井沿一丈的地方有一株紫荊,滿樹殷紅,花開正艷。紫荊花旁還有一株桃樹,也已抽出了新條,正培育著花苞。院子中間有一叢翠竹,竹下有一張石桌,三個石凳,石桌上擺放著茶具,爐中的火燒的正旺。正對著院門的是一條石子小路,直通後面的竹屋,路邊零星的散布著些野花,也別有一番情趣。
一曲作罷,吳忌起身,朝院門走來,柳婉茹慌得趕緊轉過身去,一時手足無措。
「原來是你們。」院門已經開了,吳忌微笑著看著門口的兩位女子。
「哦,打擾了吳大俠的雅興,還請見諒。」柳婉茹臉一紅,欠身行禮。
「娘子,我們怎麼對不起他了,幹嘛道歉。」柳絮嚷嚷道:「喂,你看看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了?」
這一說,吳忌趕緊伸手朝懷中探去,頓時變了臉色:「我的金鎖,我的金鎖不見了。」說著在院子裡四下張望起來。
「吳大俠,這可是你的東西?」柳婉茹掏出金鎖遞了上去。
吳忌滿臉欣喜,雙手捧過金鎖:「太好了,原來是柳娘子撿到了。」
「看來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啊。」柳絮試探著問。
「哦,這個是阿娘留下來的唯一一件東西了,對我的確很重要。」吳忌說著,不禁又有些傷感:「這是我阿耶送給阿娘的定情信物,阿耶不在了,阿娘就一直把它戴在身上,還說等我長大了娶了親,就傳給兒媳婦。哎,誰知世事難料,她也離我而去了。」
柳婉茹聽著心裡放心了,見吳忌難過,想到自己也是父母雙亡,不禁有些感到同命相憐:「對不起,讓吳大俠想到了傷心事。」
「哦,無妨。」吳忌朝柳婉茹一揖手:「真是多謝柳娘子了。」
柳絮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客套,又聽吳忌說這金鎖是準備送給自己以後的媳婦兒的,既然現在還在他身上,那他自然還是單身。長得如此英俊,又武功高強,又有正義感,又和娘子一樣會彈琴,以後自是情投意合,再看看娘子看他的眼神,似乎已是芳心暗許了。
如此想著,柳絮不禁嗔怒道:「吳大俠,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我們大老遠給你還東西來,都不請我們進屋吃杯茶麼?」
「哎,柳絮。」柳婉茹低聲呵斥道,轉臉對吳忌說:「吳大俠別聽她的,這丫頭平時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個分寸,還望吳大俠見諒。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去找客棧投宿,先行告退。」
「哦,是我怠慢了,時候還早,請娘子進院歇息一會兒再走不遲。請!」吳忌微笑著退到一旁,朝院內伸出手去。
「這……」柳婉茹只覺得心頭一陣凌亂,進去吧似乎又不合禮數,不進去吧似乎又不忍拒絕。
「哎,我反正是渴了,也走不動了。」柳絮嘆了口氣,已是大步走了進去。
「哎,」柳婉茹見柳絮已經坐到了石凳上,也只好進了院。
「柳娘子,請。」吳忌倒上兩杯茶。
「多謝。」柳婉茹接過茶來,只覺得一陣溫暖。
「吳大俠就一個人住在這裡嗎?」柳絮在房子周圍轉悠著,朝屋內看去。
「柳絮。」柳婉茹拉拉柳絮,低聲說道:「到別人家怎可這般無理。」
「哦,吳某一介江湖人,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可以隨意看。」吳忌對柳絮說道,轉頭又看向柳婉茹:「柳娘子,你這妹妹挺可愛的,她說的沒錯,這裡就我一個人住。我喜歡雲遊天下,也喜歡清靜,所以不愛住客棧,每到一個地方,我就喜歡低價買個荒廢的宅院,自己修葺一番,住上個一年半載的。」
「吳大俠想是去過很多地方?」
「大唐地域遼闊,自然還有更多的地方沒去過。」吳忌笑笑:「柳娘子來襄州是來玩還是……」
「哦,我們是來尋親的,我家娘子可是前任江陵刺史的千金。」柳絮跑了過來,搶著答道。
「前任江陵刺史柳正言柳刺史是令尊?」吳忌欣喜地問。
「吳大俠認識我父親?」
「去年我在江陵待過幾個月,跟令尊有過一面之緣,柳刺史可是一位好官啊。只是聽說後來接連的暴雨使得大江決堤,柳刺史日夜帶領官兵搶險救災,精力交瘁,因公殉職了。」吳忌說著不禁流露出傷心的神情來。
柳婉茹早已淚流滿面,更顯得楚楚可憐:「阿耶為了籌集賑災的錢款,賣了自家的宅子,阿耶去後沒多久,我阿娘就病了,年前也離我而去。臨終前,阿娘讓我來襄州投靠表舅,可剛才去尋過了,表舅早就搬了家。」
「那柳娘子今後有何打算?」
「我們能怎麼辦?身上的錢都快花光了。」柳絮答道,滿臉愁容。
「先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你表舅叫什麼名字,我在襄州也認識一些朋友,可以幫忙去打探打探。」吳忌關切地說。
「真的嗎?多謝吳大俠!」兩姐妹趕緊道謝。
「到此為止,那個吳忌倒是讓人覺得還真是個好人啊!」穆仙兒冷冷地笑道:「他已摸清了你們的身世,在你們走投無路之際給了你們希望。你們身上的錢不多了,定是為了省錢,在翠竹閣住下了?」
「是的,」柳婉茹長嘆口氣:「我本來還有些顧忌,可是身上的錢確實所剩無幾,還要留著尋找表舅,就在他家借宿了,那竹屋中間的是客廳,兩邊一間是主臥,另一邊是客房,旁邊還有一間廚房。雖然陳設簡陋,可是乾淨雅致。」
「你會做飯?」穆仙兒問。
柳婉茹點點頭:「是的,都是萍水相逢,我們豈好意思白白住人家的屋子,我們去街上買了些米菜回來,幫他解決一日三餐。」
穆仙兒冷笑:「你們就這樣過起了小日子來了?」
柳婉茹低頭,臉又變得通紅,她伸手再去試了試子謙的額頭,見燒已退了,鬆了口氣:「是,不知不覺中,我們竟過上了柴米油鹽的日子。白天他有時候會陪我們上街去找表舅,去買生活用品,晚上陪我品茶,給我們講他的江湖經歷。他喜歡聽我彈琴,他便伴著琴聲練劍。他很貼心,很善良。」
「善良?」穆仙兒搖搖頭:「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就因為他帶回來一隻受了傷的野兔子?」
「兔子?」柳婉茹愣愣地看著穆仙兒:「你怎麼知道?」
「那隻兔子被你們救了?」
「是。」柳婉茹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子謙,又陷入了沉思。
「吳大俠回來了。」柳婉茹擺著碗筷,見吳忌進屋,笑著招呼道。
「哦,剛才在山上發現了一隻兔子,腿受了傷,看它挺可憐的。」吳忌說著托起手裡的兔子。
「怎麼了,小兔子,喲,腿都流血了。我去找東西給它包紮一下。」
「我房裡有藥。」吳忌說著進了房間,柳婉茹也隨之進去,看吳忌給兔子的腿消毒上藥包紮起來。
「看你動作挺嫻熟的,你經常救助受傷的小動物嗎?」柳婉茹看著吳忌問道,如此有愛心的男子確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