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呤詩作對,畫像重生

  「別啊!哪有這樣對朋友的?」穆悠嘀咕著,見安王並不讓步,瞟了一眼李殷,嬉皮笑臉道:「吃就吃,不就一碗毒茶嗎?我掐指一算,你應該還有解藥。我掐指再一算,你應該不會讓我死。」說著將茶水一飲而盡。

  「哼,你什麼時候毒發身亡啊?要我給你準備一副棺材嗎?」安王調侃道。

  「你每天不說我幾句就心裡難受嗎?我都為你服毒了,你還這樣笑話我?」穆悠說著似乎又昏昏欲睡了。

  李殷幫他再續上一碗茶:「穆郎可是昨夜沒睡好,再來一碗吧,吃茶可以提神醒腦。」

  「殷兄,穆悠這人有時候是喜歡胡言亂語的,你別往心裡去。別管他了,走,我帶你去御花園逛逛。」

  「好。」李殷瞟了一眼穆悠,隨安王一行離去。

  御花園中百花爭艷,一片奼紫嫣紅,微風陣陣,楊柳隨之輕舞,枝頭的黃鸝愉快的鳴唱著,更有那結伴的春燕輕快地略過天空。

  安王聞著醉人的花香,抬頭遠眺,見遠處的山峰也是一片青翠,心中甚喜,忍不住脫口而出:「春風送暖千山競秀。」

  李殷笑笑,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陽和枝頭的鳥兒,大聲呤道:「紅日生輝百鳥爭鳴。」

  「好!」安王大喜:「沒想到你居然會對出下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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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殷淺笑:「讓殿下見笑了。」

  「好事成雙,再來一個。」安王撓撓頭,看了一眼飛舞的燕子:「有了:燕子啄泥,雙飛雙舞,剪一副人間春色。」

  李殷沉思片刻,劍眉舒展開來:「英雄仗劍,獨來獨往,譜一曲江湖情仇。」

  「好,你對的太好了!」安王歡呼道。

  「會對兩個對子又怎樣?能當飯吃嗎?」穆悠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不屑地說。

  安王正在興頭上,見穆悠如此,不免又是不悅:「喲,穆大才子來了啊,你還沒死呢?」

  「你這說得什麼話?我哪是這麼容易死的?」穆悠斜了安王一眼,憤憤地答道。

  「你不是吃了毒茶嗎?」

  穆悠手指李殷:「算他良心未泯,給我留了碗解藥。」

  「哦,原來如此。」安王假意附和道,不屑地看著穆悠:「我其實挺佩服你的,居然還好意思跟來。連人家殷子木都能對出下聯,你一大才子有這個本事嗎?」

  「他是很有本事,你不是他的對手,我不過來幫你,你就死定了。」穆悠說著,瞟了李殷一眼,繼續對安王說道:「我確實不會附庸風雅,陪你呤詩作對,但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

  「是嗎?」安王冷笑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穆悠將手撫在右胸前:「憑良心說,我……我……呃……確實曾經大概可能騙過你幾次。可是……」

  「行了!」安王滿臉鄙視地看著穆悠:「沒想到你還好意思承認。」他環視一下四周,向穆悠靠近了些:「這世上有幾個穆悠?參加制考的那個才華橫溢的穆悠是誰?」

  穆悠抿抿嘴,低聲答道:「一個長得和我很像的人,他確實很有才華,我給了他二百兩銀子代考,他……已經不在長安了。」

  「哦,果然是這樣。」安王冷笑著搖搖頭:「這件事我也不想深究了,你好自為之吧。以後別再厚顏無恥地裝才子了。還有,穆半仙,人的心臟是長在左邊的!」安王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左胸口,扭過頭去:「你可以滾了!」

  「你……」穆悠氣憤地指著安王,欲言又止,他輕哼一口氣,一甩手,徑直跑開了。

  安王回頭,見穆悠的背影跑遠,不禁又有些後悔。他嘆了口氣,看向李殷:「殷兄,你說,這世上怎麼有這樣的人?」

  李殷遙望著穆悠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聽安王發問,轉過頭來,微微一笑:「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有些人雖然讓你生氣讓你覺得煩,卻是真心待你;有些人讓你覺得很舒服,說不定卻是想對你圖謀不軌。人心叵測,誰又能說得准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穆悠我總是……哎,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安王長嘆了口氣:「你說我剛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些?」

  李殷笑笑:「殿下放心,我相信穆郎絕不會因此生氣的。」

  「小夏子,你去看看。」安王看向穆悠消失的地方,朝身後喊道。

  牡丹花含苞待放,花叢下,穆悠隨意地坐在地上,捧著只烤鴨啃地正香。小夏子尋尋覓覓,終於發現了,快步走了過來。

  「喲,穆郎,找了你半天,你怎麼在這兒啊?你在哪兒拿的雞?」小夏子笑呵呵地問道。

  「這是鴨。」穆悠斜了小夏子一眼,將滿口的肉咽了下去:「御膳房拿的,我還沒吃早飯哩。」

  「哦。」小夏子愣愣地看著穆悠那一副狼吐虎咽的樣子,也是無語了。

  「夏公公找我有事兒?」穆悠見小夏子還在旁邊站著,又吞下一大口肉,抬頭問道。

  「哦,是殿下不放心,讓我來看看你。殿下也後悔了,說剛才一時心急,說話重了點兒,你可別放在心上。嘿嘿。」

  「哪兒敢啊?他是堂堂的安王,我一介草民,高攀不起。」穆悠冷冷地說。

  小夏子搖搖頭:「你可別這樣說,安王還是很看重你的。我跟在安王身邊五年了,安王的脾氣算是很好了,基本上都沒對身邊的人動過手。可是前天蕭將軍差點傷了你,安王卻是勃然大怒,當眾就給了蕭將軍一記耳光,還要將蕭將軍趕走,蕭將軍在門外跪了一夜,安王才……」

  「你說什麼?安王打了蕭颯?」穆悠將鴨架子擲在地上,憤然起身:「這個混蛋,他居然敢打蕭颯!」說著已飛快跑遠了。

  「哎,穆郎。」小夏子大吃一驚,眼見穆悠一副要找人算帳的模樣,也飛快地追了上去。

  「快看這隻,好漂亮!」安王指著一隻開屏的孔雀,對旁邊的宮女喊道:「多拿些艷麗的東西來逗著。」

  「這隻也開屏了。」李殷也興奮地喊著。

  「來來來,看這裡。」兩個太監拿著彩色絲帕揮舞著,兩個宮女也擺動著衣裙,引逗著驕傲的孔雀。

  「李旭,你前天是不是打了蕭颯?」

  安王回頭,見穆悠滿臉怒氣的立於身後,笑道:「你來了,快來看,孔雀開屏了。」

  「我問你,前天是不是打了蕭颯?」穆悠再次厲聲問道。

  安王歉疚地看了蕭颯一眼,不知穆悠又是何意,只得老實答道:「打了,怎麼了?」

  「你這個混蛋!」穆悠咆哮著衝上去,左手揪住安王的領子,右手握拳便朝安王打了過去。

  「啊!」一邊的宮女太監和趕來的小夏子一起驚呼起來。

  蕭颯衝上去一把抓住了穆悠的拳頭,滿臉驚訝:「你要幹什麼?」

  安王也被穆悠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你……你瘋了?居然想打我?」

  「蕭颯你放手!這個傢伙打了你,你不敢還手,我來幫你討個公道。」穆悠轉頭對蕭颯喊道。

  李殷平靜地看著穆悠,沉默不語。

  「蕭颯是本王的護衛,本王打了他又如何?要你來打抱不平?」安王沖穆悠吼道。

  穆悠也是怒目而視:「你打別人我不管,你打了蕭颯我管定了,這個人除了我,你們誰都不可以欺負他!」

  「你……哼!殷兄,走,這個人絕對瘋了,別理他!」安王生氣地拉著李殷就走,一眾奴婢跟隨著離去。

  「你還抓著我幹什麼?放手啊?」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毆打安王,該當何罪?」蕭颯盯著穆悠,這個人讓他越來越弄不明白了。

  「我管他是誰!」穆悠怒氣未平:「你記住了,在這個世上就只有我可以欺負你。」

  「你……」蕭颯只覺得臉上一陣燥熱,他放開穆悠的手,背轉身去:「蕭某為何只能受你欺負?安王是我的救命恩人,打我一耳光又如何?要你多管閒事!」

  「你……我是在幫你。」

  蕭颯回過頭來,冷冷地說:「不需要。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這個地步。」

  「哼,我要做的事還沒人阻止得了。」穆悠嘆了口氣,四下望去:「安王人呢?」

  「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若再胡來,我就把你當刺客了。」

  穆悠冷笑:「蕭將軍,你腦子沒問題吧。現在安王就跟刺客在一起,你還有閒情在這裡教訓我?」

  蕭颯聽穆悠如此說,也緊張起來,朝安王走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吳先生,可有看到安王?」蕭颯遠遠地看見宮廷畫師吳道子正抱著兩幅畫隨著一名小太監走了過來。

  「哦,蕭將軍。」吳道子招呼道:「吳某剛為田婕妤作完畫,一路過來,未見到安王。」

  「田婕妤住在哪裡?你從哪邊過來的?」穆悠跟了上來問道。

  「哦,田……你……你你……啊!」吳道子驚慌失措地看著穆悠,整個人跌坐到地上,手中的畫早已散落在地卻似乎渾然不知。他愣愣地指著穆悠,像是見到了無比恐怖的事。

  「吳先生,怎麼了?」蕭颯看著吳道子,又看看穆悠,滿臉疑惑。

  穆悠已幫吳道子撿起了畫,遞了過去:「先生沒事兒吧?」

  「沒……沒……」吳道子額上已冒出了冷汗,他哆哆嗦嗦地接過畫,想站起來,奈何雙腿發軟,毫無力氣。

  穆悠一把將他扶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絲陰笑:「先生怕什麼?這大白天的,難不成還見了鬼不成?」

  吳道子怯怯地瞟了一眼穆悠的雙眼,這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了,一個多月前,為了這雙眼睛,他曾畫了半夜。不,熟悉的又豈止這雙眼睛,還有這人的面貌,衣著,除了頭上未戴幞頭,手中未持書卷,整個人就像是從自己畫裡走出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