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縣尉護妹,酒樓拿賊

  「來,蕭颯,你也嘗嘗這鹿肉,是不是比宮裡的好吃多了?」安王幫蕭颯夾上一塊肉,遞了過去。

  蕭颯受寵若驚,雙手捧碗接住:「多謝郎君。」

  「你們兩個也吃啊,怎麼突然都這麼安靜?」安王看了一眼身邊的穆悠和殷子木,幫二人也夾上一些菜。

  「幾位客官打擾了,」掌柜的輕聲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狼藉,聞著滿屋酒氣,愣了片刻緩緩地說:「這……是小店的酒不好嗎?怎麼都砸了?」

  「沒有,酒很好。不小心打破了。」穆悠笑道:「酒錢不會少你的,先記在帳上,等會兒一起付。」

  「哎,好。」掌柜的笑笑,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麼,還有事?」

  「呃……呵呵……是這樣的,你們這酒潑的也太多了,酒水滲透樓板都滴到二樓去了。剛好二樓也有兩人在用膳,衣裳都弄濕了,他們吵著說是新買的衣裳,名貴著哩。您看……這……」

  「哦,既然是我們的過錯,他們的衣裳我賠他們新的,記在帳上。」安王說。

  「哎,好好。打擾了。」掌柜的放心了退出房去,順手想把房門帶上,誰知一拉門,整扇門應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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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大吃一驚,愣愣地看向這屋的客人:「這門……」

  蕭颯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安王:「是我不小心弄壞的,記在帳上吧。」

  「好好好。」掌柜的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狐疑地退出門去。

  「就在這裡,我看著那兩個淫賊進去的。」樓下一個粗聲大嗓門喊道。

  「來人,把酒樓圍起來。」又一個聲音命令著。

  蕭颯和穆悠對視一眼,埋頭吃飯,沉默不語。這個穆悠又是惹上什麼人了?蕭颯想著,偷偷瞟了一眼安王。

  「您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這兒怎麼會有淫賊啊?」店小二的聲音傳來。

  「我一直偷偷盯著,親眼看見他們兩個進了天然居。」

  「給我仔細搜!」一個聲音響起,似乎有些熟悉。

  「是。」

  樓下頓時嘈雜起來,只聽得吆喝聲、腳步聲響成一片。

  蕭颯默默地聽著,他們似乎已搜完了一樓,並無所獲,沉重的腳步聲又朝二樓上來。

  「你們幾個搜這邊,你們幾個那邊。」一個聲音指揮著。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答道,凌亂的的腳步聲分散開去。

  「報,這邊沒有。」

  「報,我們這邊也沒有。」

  「上三樓。」又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是。」

  「各位,我們這兒真的沒有你們要找的人。」掌柜的聲音在旁邊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年輕的算命先生,穿著灰色長衫,還有一個穿著褐色勁裝,拿著一把褐色長劍。你當真沒見過?」

  「這……」掌柜的住了口。

  嘈雜聲越來越近,聽聲音至少有二十來人,不知來者何人。蕭颯想著,放下筷子,右手已握住了劍柄。他望向右側的穆悠,他似乎並未聽到外面的動靜,正鎮靜的啃著一塊骨頭。

  「外面的人不會是在找你們兩個吧?」安王看著穆悠和蕭颯的穿著,厲聲問道。

  「怎麼會?我們哪像淫賊啊!是吧,蕭颯?」穆悠空出嘴來,笑呵呵的說。

  「嗯。」蕭颯尷尬的抬頭,正迎上了安王疑惑的目光。

  「不是就好。」安王瞧瞧門口,冷冷地說。

  「這邊沒有。」

  「還有這邊。」腳步聲已到了門口。

  「是他們嗎?」

  「沒錯,就是他們兩個,就是他們兩個當街調戲七娘!」

  蕭颯看去,門口說話的正是剛才第一個被自己打倒的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

  十來個官兵已擋在了門口,一齊向後看去,讓出一條道來。一個年青的公子走了進來,一身青色綢緞長袍,腰間挎著佩刀甚是精緻,他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倒也十分俊朗,此刻正盯著屋裡的人,滿臉憤怒。

  安王欲起身,被李殷一把按住。

  蕭颯已持劍迎了上去,很顯然來者不善,他還是決定先禮後兵。

  「各位前來,不知所為何事?」蕭颯笑著,朝眾人一拱手。

  「蕭將軍?」青衣公子大吃一驚,臉色瞬間平靜了下來。

  蕭颯也是一愣:「你認得我?」

  「正四品左千牛衛大將軍,安王的貼身護衛。」青衣公子說著露出崇拜的笑容:「不知蕭將軍在此,一時打擾了!」

  「你是?」蕭颯望著眼前的人,一時想不起來,只覺得聲音有點熟悉。

  「哦,在下是……」

  「萬年縣縣尉,郭鍛。」穆悠已走了過來,搶先答道,他將扇子一搖,又慢慢悠悠地接著說:「郭子儀的義子,薛楚兒的情郎。」

  他朝安王一眨眼,學著前天那聲音深情地喊道:「楚兒,楚兒!」

  郭鍛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看了一眼穆悠手上的「穆半仙」,微微一拱手:「這位想必就是穆狀元了!」

  安王聽眾人的對話,已知是友非敵,也起身走了過來,笑道:「原來你就是前日在平康坊樓下的那位,難怪有些眼熟。」

  「安……」郭鍛大驚失色,朝身後命令道:「你們都退出酒樓外。」

  「是。」眾官兵齊聲答道,退了下去。

  「哎,怎麼走了。縣尉,就是他們這兩個淫賊調戲毆打的七娘。」虎背熊腰的漢子終於有機會擠進屋來,見眾官兵走了,淫賊卻還在屋裡,甚是著急的說。

  「你也退下。」郭鍛急忙喊道。

  「是。」中年漢子瞟了穆悠、蕭颯一眼,不太情願地走了。

  「萬年縣縣尉郭鍛拜見安王殿下。」郭鍛深深一彎腰,朝安王揖手行禮。

  「你也認得本王?」

  「殿下弱冠之禮,微臣有幸前去觀禮,見過殿下一面。」郭鍛笑道:「不知安王在此,一時打擾,還請殿下見諒。如果殿下沒有其它吩咐,微臣先行告退。」

  「慢著。」安王轉頭看向身邊二人:「郭縣尉帶人來,要抓的淫賊可是他們兩個?」

  「這……」郭鍛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是安王身邊的人,想必是有所誤會吧。待我回去向七妹問清楚了。」

  「郭縣尉不必顧慮,如果我身邊的人膽敢胡作非為不顧王法,我也絕不徇私。」

  「殿下英明。」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安王問向郭鍛。

  「回稟殿下,大約半個時辰前七妹哭著來找我,說在街上先是被一個算命先生言語輕薄,之後又被一個男子非禮毆打。郭某聽了一時氣憤,想著要為七妹討個公道,故帶著官兵到長安縣來拿人。」

  「萬年縣縣尉率兵到長安縣拿人,確實逾越了。不過郭縣尉護妹情深,也在情理之中。」安王斜了一眼蕭颯,繼續說道:「如果真是我身邊人的過錯,我定會嚴懲不怠。」

  「誤會,令妹真是誤會我了。」穆悠滿臉冤枉地說:「令妹女扮男裝逛到了我的攤位前,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女子,就好心的提醒她,問她要不要去我房裡束一下胸,或者讓我幫她畫個妝,打扮得更像男子一些。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這人說話一向都很直接,估計令妹以為我有別的企圖,有所誤會。」

  「哦,原來如此。」郭鍛笑道:「七妹確實一直都喜歡把自己打扮成男子在外閒逛。」

  「蕭颯,那你呢?你幹了什麼?」

  「郎君,我……」

  「我來幫他說,他幹了什麼,我在一旁都看得清清楚楚。」穆悠打斷蕭颯的話:「是這樣的:令妹不是誤會我了嘛,就轉身喊了幾個人來教訓我。這個蕭颯,是不分青紅皂白,對著那些護衛是一頓拳打腳踢啊,很快就把他們都打趴下了。

  接著他又狠狠地拽過令妹的玉臂,將令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令妹是痛的淚流滿面啊。可他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又抬起腿去緊緊地壓在了令妹的胸上,還無恥的伸出手扯開了令妹的領口,讓令妹是春光乍現啊。之後他更是湊上前去,色眯眯地問「小娘子,你叫什麼名字?」。

  真不知道他還要干出什麼卑鄙無恥的事來。幸好,有我穆悠在,我可是正氣凜然,鋤強扶弱的謙謙君子。當時就挺身而出,及時制止了他的禽獸行徑,這個淫賊真是色膽包天,殿下可決不能徇私護短啊!」

  穆悠說得義憤填膺,李殷早已趴在桌上偷笑不已,其餘三人都愣住了,似乎在聽著一段英雄救美的傳奇故事。

  片刻後,蕭颯回過神來,尷尬地朝郭鍛一抱拳:「蕭某眼拙,一時沒能認出令妹是女扮男裝,以為是街頭小混混尋釁滋事,所以下手的確重了些,不知令妹傷勢如何?改日蕭某一定登門謝罪!」

  「哦,就只是些皮外傷,無妨。」郭鍛笑笑:「蕭將軍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了便好。」

  安王聽著,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眉頭也舒展開來。

  「打擾了諸位雅興,還請見諒。」郭鍛疑惑地掃視一眼滿屋的狼藉,揖手道:「郭某先行告退。」

  「好。」安王微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