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負荊請罪,打抱不平

  「穆悠。」

  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穆悠回頭,有些驚訝:「蕭颯?你今日不用當值嗎?幹嘛?要算命?」

  蕭颯看著穆悠,突然跪倒在地,將手一抱拳:「昨日多有得罪,今日特來負荊請罪,還望穆郎原諒。」

  「負荊請罪?」穆悠冷笑道:「『荊』在哪兒?蕭將軍又有何罪?」說完拿起《南華經》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這個以後再說。我現在就問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真把安王當朋友?」

  穆悠放下書:「當然。」

  「那朋友有難是不是理應相助?」

  「是!」

  「好。現在安王失蹤了,還請你幫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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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王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這樣三番兩次的試探有意思嗎?」穆悠斜了一眼蕭颯,滿臉不悅。

  「不是試探,」蕭颯正言道:「安王確實失蹤了!」

  穆悠凝視著蕭颯的眼睛:「安王出宮了?」

  「是。」

  「帶了多少人?」

  「就我一人。」蕭颯說著滿臉悔恨。

  「什麼?」穆悠大吃一驚:「就你一個人!你一個人也敢把安王帶出宮來?你是長本事了,還是真成榆木疙瘩了?」

  蕭颯把眼一閉:「只要你找到安王,隨你怎麼罵我都行。」

  「起來。跪在地上讓別人怎麼看啊?」穆悠見路過的行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趕緊將蕭颯拉了起來。

  「昨日對你動手,惹安王生氣了,今日安王偏要出宮來找你。你不知道安王的性子,有時候倔起來誰也沒辦法。不聽的話恐怕他真的容不下我了。安王對我有恩,我不會離開他,我發過誓要保他平安。」

  「哼。」穆悠冷笑道:「你確定當初是發誓保安王平安,而不是保安王胡鬧?」

  「這……」

  「什麼叫沒辦法?辦法不都是人想出來的嗎?安王性子倔,可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時衝動,等冷靜下來卻很理智。你就不能在後面給他一掌把他打暈了?或者在他水裡下點迷藥?讓他睡上一覺後,你看他還會不會不顧後果,任性胡為?」

  「還可以這樣?」蕭颯詫異的看向穆悠。

  「這樣又如何?你作為安王的護衛,就應該多動動腦子,想清楚了是安王的安全重要,還是安王的命令重要!」

  「受教了。」蕭颯再次抱拳道:「只是如今安王身在何處?還望穆郎明示。」

  「你覺得呢?安王還活著嗎?」穆悠問道。

  「當然,寶月樓周邊人很多,地上並無血跡,如果來者只是想要安王的性命,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暗器刺殺,可是他沒有。」

  「不錯。那你覺得是何人擄走了安王?目的何在?」

  「太子。目的當然是為了權勢!」蕭颯小聲說道。

  「那他會把安王囚禁何處?」

  「不知,所以來問你。」

  穆悠笑笑,搖搖頭:「不是太子。」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太子沒你這麼笨。」穆悠微微一笑:「太子現在好好的,幹嘛做出這等事,來給自己惹麻煩。」

  「那會是誰?」

  「你們出宮的計劃有誰知道?」

  「是安王臨時決定了,找藉口支開了身邊的人。」

  「那出宮後你們去了哪些地方?」

  「我們沿著朱雀大街過來,邊走邊逛,一直走到悅來客棧,打聽到你不在,又從悅來客棧走到寶月樓,安王在門口等候,讓我把你抓出來,我就進去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安王就失蹤了。」

  「你們去了悅來客棧?」穆悠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南華經》重重拍在桌上。

  「沒錯。」蕭颯看著穆悠的表現覺得有些奇怪:「你是說悅來客棧有問題?」

  「客棧倒是沒問題。」

  「那安王是被何人擄走的?」

  「應該是他。」

  「誰?」蕭颯緊張的問:「安王現在在哪兒?」

  穆悠看看蕭颯,拿起桌上的扇子向前一指:「天然居!」

  「天然居?」蕭颯疑惑地問:「你說安王在酒樓?」

  「當然,都午時了,該吃飯了,你不餓嗎?」

  「這……我沒問在哪兒吃飯,我是問安王在哪兒?」蕭颯急道,這個穆悠可千萬別在關鍵時刻犯糊塗啊。

  「我說的是安王啊,他就在天然居。我很少說謊話的,可每次說真話都沒人信。」穆悠說著,似乎有些難受。

  「就是他,那個淫賊,給我打!」剛才的格子少女帶著六個護衛模樣的人圍了上來,指著穆悠喊道。

  「是。」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擼擼袖子,第一個走上前來,對著穆悠就是一拳過去。

  穆悠面不改色地看著格子少女,也不躲避。因為不用他操心,蕭颯早就一把抓住了那漢子的手臂,往外一拉,緊跟著一腳踢在那漢子的膝蓋上。

  「啊!」中年漢子發出一聲哀嚎,倒在了地上已是動彈不得。

  其他護衛一起沖了上來,蕭颯見狀,拽起地上的漢子扔了過去,頓時又是一陣慘叫,又有兩人被擊落在地。

  一人飛起一腳踢了過來,蕭颯閃向一邊,順勢接過另一人的一掌,只見他輕鬆的一抬手一伸腳,又有兩人橫在了地上叫苦不迭。他的劍並未出鞘,劍柄朝最後衝上來的青年一頂,那人胸口一痛,已是痛苦的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格子少女見所有護衛都輕鬆的被褐衣男子制服了,心中雖暗自敬佩他武功高強,但面子上卻很是過意不去。

  「你……你這淫賊幫凶,啊!」少女喊著,卯足了勁兒用頭朝蕭颯頂去。

  蕭颯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會用此招式,但很快蕭颯便回過神來,知道他便是這群混混兒的頭目,於是稍稍一偏身,拽住了他的右臂,將他按倒在地。

  「放開我!」少女大叫道,企圖爬起來。蕭颯見狀,伸出腿去壓在了他胸口,使他動彈不得。

  「你們是什麼人?」蕭颯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厲聲問道。

  「你這淫賊,放手啊!」格子少女雙手揮舞著想推開蕭颯的手,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喂喂喂,你幹嘛呢?」穆悠看夠了戲,揮著扇子朝蕭颯腿上敲去:「你一個大男人,當街欺負人家女孩子,好意思嗎?」

  「女子?」蕭颯驚道,朝身下的少年望去,那少年已是淚流滿面,唇上的鬍子已翹起了一半,隨著抽泣聲上下擺動著。領口的衣裳被自己揪開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而自己的腿正壓在她胸脯上。蕭颯驚出一身冷汗,她真是女子,而自己怎可對她做出如此舉動來。

  「這……我不知你是位女子,一時唐突了,多有得罪。」蕭颯趕緊放開格子少女,抱拳致歉。

  「嗯嗯嗯……」少女將領口的衣裳往上扯了扯,也不起來,左手撫摸著右臂,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原本看熱鬧的人聽見哭聲圍的更近了,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和著少女的哭聲和護衛們的呻吟聲,響成一片。

  「穆悠,怎麼辦?」蕭颯拭去額上的汗珠,手足無措。

  穆悠早就回到了攤位上,看起書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蕭颯咬咬牙,把地上的少女拉起來,已是滿面通紅:「你……你沒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少女用力甩開蕭颯的手,後退幾步,抬起袖子拭去臉上的淚水,伸出手指著蕭颯:「你這淫賊,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朝地上的人大喊一聲「走」。地上的護衛均掙扎著爬了起來,簇擁著格子少女,一瘸一拐的走了。人群也逐漸散去。

  「怎麼回事?」蕭颯問道。

  「我哪兒知道?」穆悠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攤子,冷冷地答道。

  「是你惹的事?」

  「哪有?」穆悠將神仙水裝入身上的布包里,將桌子凳子在樹下放好,拿起布幡:「人家罵的是你,淫賊。」說著不禁微微一笑,向前走去。

  蕭颯跟了上去:「去哪兒?」

  「天然居。」

  「安王真在裡面嗎?」蕭颯看著「天然居」三個字,疑惑地問。

  「我希望他在裡面,可也不希望他在裡面。」穆悠莫名其妙的答道。

  蕭颯斜了一眼穆悠,已握著劍飛奔進去。

  「哦,大俠幾位?」店小二招呼道。

  「我想打聽一個人,掌柜的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藍色布衫的郎君,二十歲的樣子,跟我一般高。」

  「哦,閣下可是姓蕭?」掌柜的上下打量一眼蕭颯,反問道。

  「正是。」蕭颯疑惑地答道。

  「你要找的李郎和殷大俠在三樓閒雲閣吃酒哩,就等著你哩。蕭大俠快去吧。」

  「閒雲閣?」

  「沒錯。就是三樓轉角的那個雅間。」掌柜的伸手指向樓梯。

  殷大俠?吃酒?蕭颯來不及多想,提著劍飛竄上樓。

  穆悠扛著布幡緩緩地走進酒樓,掌柜的見狀趕緊迎了上來:「喲,先生來了。先生可真是神人啊,您上次說我這酒樓有災,讓我掛些燈籠在門口辟邪。我開始本不信,但想了想,還是照辦了。誰知第三天午時,果然有兩個小毛賊來放火,而且還謊稱是大內侍衛,幸好聽了先生的,我們早有防備,要不然我這酒樓可就完了。」

  穆悠露出一絲淺笑:「沒事就好。我今天不是來接受你道謝的。閒雲閣那幾位是我朋友。我們還有事兒。」

  「哦哦哦,您忙著。」掌柜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