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安王無奈地看著穆悠:「你怎麼說起話來飄忽不定的?」
「哦,那就說點兒你聽得懂的。」穆悠笑著湊上前去:「那個……能不能……借我一百兩銀子?」
安王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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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也聽不懂?」
「借錢?」安王再次問道。
穆悠眼巴巴地看著安王:「嗯,朋友間不是都應該互相幫助嘛,就一百兩銀子,對你來說算什麼啊。」
「呵,我們剛成了朋友,你就找我借錢?」安王鄙視說:「一百兩銀子我當然有,只是提錢多俗氣,多傷感情!再說了,你一個求仙問道之人,怎麼能張口閉口都是錢呢?」
穆悠急了: 「我求仙問道怎麼了?我也得生活啊!京城裡花費這麼高,什麼不要錢啊?你以為都跟你一樣,什麼都不用愁?」
「哎,不對啊,」安王突然一拍腦袋,想了起來:「我昨天不是剛給了你一百兩銀子嗎?」
穆悠低下頭去:「呃……用完了。」
安王吃驚地看向穆悠:「什麼?你一天就花了一百兩?」
「呃……你不知道,那寶月樓確實挺花錢的……」穆悠輕聲說道。
「沒想到你還好意思說出來。」安王怒道:「就寶月樓那種地方,除了騙你的錢還能怎樣?你還指望那裡的私妓成為你的紅顏知己嗎?」
「無雙才貌雙全,她淪落青樓也是身不由己,還有好多女子也就是為了生計罷了……」
「哼,無雙?我看你是被她勾了魂去了。」安王滿臉不悅。
「好了好了,不借就算了。」穆悠將手裡的扇子一揮:「那借你的床睡會兒午覺總可以吧?我昨夜裡都沒睡好。」說著捂著嘴連打了兩個大大地哈欠。
安王瞟了一眼穆悠那副疲憊樣兒,兩眼一瞪:「准了。」
穆悠依著小夏子的指引,獨自朝安王寢宮走去,遠遠地就看見宮女素心慌慌張張的正從外面回來,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邊走邊看著。
這個素心似乎有問題,他想著,小心地跟了上去。
走到寢宮門口,素心停了下來,左顧右盼一番,見沒人,將手裡的東西又仔細瞧了瞧,藏到了懷中,走進門去。
「安王的寢宮還真是大啊!」穆悠感嘆道跟著走了進去。
「哦,郎君。」素心知道此人便是剛才和安王一起用膳的朋友,趕緊回身行禮。
「不必多禮。」穆悠一把抓住素心的手將她扶了起來,乘機靠近一步,悄聲說道:「這裡又沒外人。」
「是。」素心後退一步:「郎君可是要午睡,我這就去鋪床去。」
「別急嘛,陪我說說話。」穆悠一把握住了素心的手:「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叫素心。」素心小聲答道,企圖掙脫穆悠的手,然而未能如願。
「名字真好聽,人如其名。」穆悠嘴角露出一絲淫笑,盯著素心早已羞紅的臉:「諾大的寢宮一個人睡還真有點冷,素心可否幫我把床暖一暖?或者陪我一起午睡,如何?」
「奴婢是安王的人,請郎君自重。」素心知道此人心懷不軌,使勁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朝床邊走去。
穆悠狡黠地一笑,跟上前去,見素心正弓腰鋪著被子,張開雙手,將素心從身後一抱。
「啊!」素心嚇了一跳:「放開我!」邊說著邊使勁掙紮起來,然而身單力薄,無法擺脫。
「我是真的對你一見傾心,等會兒就讓安王把你賞給我。」穆悠湊到她耳朵邊說道:「你用的什麼香粉,真香啊!」邊說著就要朝她親去,手也不老實了。
「這是在宮裡,你大膽!」素心仍使勁掙扎著,大聲喊道。
穆悠似乎清醒過來,總算鬆開了手,素心用力將他一推,狂奔出去。
穆悠微微一笑,輕輕搖搖頭,看看手裡剛剛從素心懷中掏出的黑瓶,打開瓶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陡然變了臉色。
斷腸草,中此毒者一刻鐘便會有噁心、嘔吐的症狀,兩刻鐘後就開始出現抽筋、眩暈、腹痛難忍,最多兩到三個時辰必死無疑。
安王的飲食都有傳膳的宮女太監試毒,如果睡到半夜渴了想喝水,侍寢的宮女乘機下毒確實讓人無法防備。
素心,是何人給的你毒藥,是何人給的你膽量,讓你飛蛾撲火,玉石俱焚?
穆悠想著,一陣困意襲來,頭也隱隱作痛了,他嘆了口氣,將黑瓶納入懷中,跳上了安王的床上。他在床上蹦跳著,盡情的滾上幾圈,將身體擺成一個大字型,無比滿足。他閉上眼睛,將被子往身上一拉,側著身子擺好睡姿,然而手卻觸碰到枕頭底下有什麼東西。
他順勢一摸,是一個畫軸,不用看,自然是楊蓮的畫像。他將它推開,拉過枕頭,卻發現還有東西,像是一本書,他終於睜開眼睛,安王真是用功,睡前都要看書,他笑著準備將書放回去,突然一驚,那書是?
《春宮圖》!
他拿起書來再定睛一看,還真是。他一下來了精神,靠在床欄上,忍不住翻看起來,嘴裡發出「哇哇」的驚嘆聲。
書房中,安王看著寫好的字,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怎樣?」
「殿下的字真是漂亮。」小夏子趕緊夸道,這幾天來安王鬱鬱寡歡,今日有穆悠陪著,飯也吃的多了,還有心情練字,確實讓人放心了不少。
「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安王問道。
「這,奴婢不知。」
「蕭颯,你知道嗎?」
蕭颯瞥向安王,知道他又在賣弄自己的文采,輕輕搖搖頭。
「又在練字啊!」穆悠走進書房,看著安王寫的字,嘴裡念道:「至樂無樂,至譽無譽。」
安王開心的笑道:「穆大才子睡好啦?你來的正好,給他們說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穆悠一愣,微微一笑:「給他們兩個講這些幹什麼,講了他們也不懂。你這字寫得真是漂亮啊!」
安王疑惑地看著穆悠:「廣平王向我討一幅字,我想了許久,覺得這句不錯。最大的快樂就是擺脫了世俗所謂的快樂,最高的榮譽就是擺脫了世俗所謂的榮譽。」
「沒錯,這句話好,廣平王肯定喜歡。」穆悠跟著附和道。
「你們修道之人也理當如此。」安王冷冷一笑:「穆悠,你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嗎?」
穆悠一愣:「不會又是那個李泌吧?」
安王心頭一驚,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這句話是孔子說的。《論語》,你沒讀過嗎?」
「哦,當然讀過。」穆悠搖頭晃腦地念道:「子曰『至樂無樂,至譽無譽』。」
安王長吁一口氣:「孔子有個最好的朋友,叫孟子,孟子說『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孔子與孟子的交情便是君子之交,他們的友情被世人傳頌為『孔孟之道』。我希望我們的友情也能如此。」
「那是自然。」穆悠信心滿滿:「我對待朋友一直都是重情重義!」
安王冷冷地看著穆悠,慢慢地撐著頭坐了下來:「小夏子,給我弄碗綠豆湯來降降火。」
「是。」小夏子疑惑地退了出去。
安王緩緩抬起頭來:「穆悠,你知道我為什麼上火嗎?」
穆悠瞧瞧蕭颯,意味深長地一笑:「是因為那本『秘籍』嗎?」
「秘籍?」安王倒是愣住了:「什麼秘籍?」
「就是你壓在枕頭底下的那本。」穆悠朝安王一眨眼。
安王驚得一下站了起來,那本書怎麼忘記收起來了。
「真是一本好書啊,招式新穎,圖文並茂,只叫人熱血沸騰,睡意全無啊。」穆悠回味道:「不過那本秘籍適合雙人修煉,你王妃不見了還有那麼多宮女嘛,隨便讓誰陪你練上幾招誰敢抗旨?幹嘛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單打獨鬥,能不著急上火嗎?搞得不好還會走火入魔,很傷身的。」
「你……你……」安王指著穆悠,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歹朋友一場,為了你的身體著想,那本秘籍就先放我這裡了。」穆悠拍拍自己身上的銀白色布包:「我得叫上無雙好好修煉一番。」
蕭颯聽著二人的對話,一臉茫然。
片刻後,小夏子端著一碗綠豆湯走了進來:「殿下,剛好御膳房熬了綠豆湯。」
「快喝了吧,降降火。」穆悠一臉正經的說道。
安王端起綠豆湯,生氣地一飲而盡:「你不是喜歡去青樓嗎?走,我帶你去!」
「啊?現在?你也去?」穆悠驚訝地問道。
「郎君要去哪兒?」蕭颯也怕自己聽錯了。
「青樓啊!」安王盯著蕭颯:「怎麼?聖人和貴妃都不管我了,你管我?」
「殿下,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小夏子也是嚇得夠嗆。
「給穆悠弄一套體面點的衣服來,我扮成他的書童,蕭颯做他的護衛,其他侍衛還是裝成百姓在旁邊見機行事。」安王吩咐道。
「你不用陪我去。你都喝綠豆湯降火了,還去青樓做什麼?」
「穆悠!你說,你把我氣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安王氣急敗壞地說。
穆悠一時也無比困惑:「我幹什麼了?我氣你做什麼?好好好,你是安王,你說了算,你想去就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