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蜻蜓點水,喜怒無常

  「這兩日來穆悠可謂出盡了風頭,那幕後之人若是見穆悠未死,必定再次出手。」仙兒嘴角上揚:「我這次一定逮住他!」

  「可這樣太冒險了,你在明敵在暗,穆兄也說了,讓你不要太招搖,小心得罪更多的人。」李殷擔憂地說。

  仙兒滿臉不屑:「那隻烏鴉的話你也聽?他剛才一把火差點兒把天然居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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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殷笑道:「不會的,穆兄自有分寸,真把天然居燒了,他到哪兒吃酒去?」

  「哼,師徒三代全是酒鬼!」仙兒狠狠地罵道。

  「還沒見到歐陽前輩,說不定他還好哩。」

  「十八年前,歐陽清風如果不是到鎮上去買酒,我阿娘怎會被楊國忠那賊人搶走,我阿耶又怎會死?」仙兒說著又無比傷感。

  「仙兒。」李殷趕緊拉起仙兒的手,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人在做天在看,善惡終有報,那賊人如今已身在大牢了。」仙兒強忍住淚水。

  「可聖人似乎並不想治他的罪。」李殷失望的說:「費了這麼多功夫,楊蘭母子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算是替你阿娘報了仇,可……如果你不能解恨,又顧及他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我可以去大理寺大牢里殺了他。」

  仙兒擺擺頭:「不用了,在楊府那麼久,我有的是機會殺他,可殺了他我爺娘就能活過來嗎?如果只靠殺人來解決問題,那我和他又有何不同?」

  「那你決定怎麼辦?」

  「我就要讓他活著,讓他失去聖人的信任,讓他手下的人都背叛他,讓他惶恐不可終日。」

  「好。只是現在李旭派了很多人還在找你。看得出來,他……他是真的喜歡你!」

  「李旭只是我兒時的朋友而已。」仙兒看著李殷的眼睛認真地說:「從前天夜裡,不,準確的說,是從五年前我入了天聖宮開始,楊蓮,就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仙兒。」李殷輕聲喚道,將籃子放在地上,溫柔地將她再次擁入懷中。

  「能幫我做件事嗎?」仙兒靠著他的肩輕聲問。

  「當然,只要你開口,我願為你做任何事。」

  「從這裡往東南方五十里,有一個常樂縣,縣下有個紅花鎮,鎮上有個長壽村,村裡有個叫付玉的人,五十歲左右,他有個孫子,今年好像三歲了,不知道那孩子長得怎樣?你能不能去幫我看看?」仙兒緩緩地說道。

  「如果那孩子長得好,要我把他給你抱來嗎?」李殷疑惑地問。

  仙兒一掌把他推開,笑道:「我總抱人家孩子幹什麼?我又不是人販子!」

  李殷也笑了:「那我就只看看那孩子長什麼樣,就不順便干點別的什麼?」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唄,如果有什麼好吃的,給我帶點回來我當然高興。」

  「好,常樂縣紅花鎮長壽村付玉?」李殷重複著。

  「沒錯。」

  「你什麼時候想知道結果?」

  「明日早上。」

  李殷恍然大悟:「你就不怕我吃醋?」

  「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就是個傻瓜!」仙兒用手指輕輕點著李殷的胸口,溫柔地說。

  李殷嘟起嘴來,拿著金簫往東南方一指:「五十里啊!」

  「是有點遠,辛苦了!」

  「怎麼感覺渾身沒勁兒啊!」李殷眼巴巴地看著仙兒。

  仙兒張開雙臂將李殷一抱:「給你一個愛的抱抱,有點勁兒了沒?」

  「有點了。」李殷笑著趁仙兒不注意,猛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現在活力無限!」

  「你!」仙兒害羞的推開李殷,這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讓她心慌意亂卻又欣喜萬分。

  在她回過神來時,李殷已笑著走出很遠了,他還在大聲喊著:「往返一百里啊!」

  「李殷,你這個大傻瓜!」仙兒也幸福的朝他大聲喊道。

  敬玉軒書房中,安王坐在桌前,聽崔虎鄭明講著跟丟了穆悠的經過。

  「整個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兩人講完,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內侍衛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你們兩個人,他就一個人,居然讓他三番兩次在眼皮底下跑了,還弄丟了令牌,讓一群百姓送入了大牢,真不想把你們保出來。」蕭颯氣急敗壞地對著兩人訓斥著。

  「將軍恕罪,屬下罪該萬死。」兩人愧疚難當。

  安王冷冷地看著他們,許久終於開口了:「真不知道要你們有何用?」

  「殿下饒命啊,殿下!」兩人被嚇得趕緊磕頭求饒。

  安王知道二人誤會了,冷笑道:「都跪在這裡幹什麼?每人下去領二十大板,還有,把昨日本王賞的銀子都退回來!」

  崔虎鄭明本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只是二十板子,一時倒像得了恩寵一般,齊聲跪拜:「謝殿下!」

  安王看著桌上又回來了的銀子,心中不禁有些開心,不知為何,以前從沒關注過銀子,自從認識了穆悠,自己也變得一身銅臭氣了。這二十兩銀子,穆悠要費盡心思騙上二十人才能掙到。一想到他一本正經神神叨叨算命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郎君在想什麼?」蕭颯覺得安王的表現有些奇怪。

  「啊?」安王被蕭颯驚的一愣,卻並不生氣。蕭颯不同於別人,他不求功名,甚至都不在乎俸祿,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保護安王,把一切威脅安王的人趕得遠遠的。

  蕭颯狐疑地看著安王:「蕭某覺得郎君最近有些……喜怒無常。」

  「有嗎?」安王看向小夏子。

  「這……奴婢不知。」小夏子笑著,嚇得連連擺手。

  「我再派些人去找找穆悠的下落。」蕭颯向安王一抱拳,揚長而去。

  「哦。」安王答道,手指著蕭颯遠去的背影:「小夏子,你覺不覺得他才是有些反常啊?」

  「是,是。」小夏子附和道。

  「那你說,他哪裡不對勁?」

  「啊?」小夏子為難地低下頭:「這……這奴婢不知道。」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要你何用?」安王突然又煩躁起來。

  「殿下恕罪!」小夏子嚇得跪倒在地。

  「出去出去!」安王吼道:「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是。」小夏子慢慢退了出去,心裡想著,安王是何時變得喜怒無常了?

  已過申時,寶月樓比昨日更加熱鬧,一眾風流公子早就得到了消息,寶月樓新來了一位絕色女子,自然趕來一飽眼福。

  穆悠提著籃子來到寶月樓前,突然停住腳步,向身後看去,四個身著便裝的男子趕緊裝模作樣的看向別處。穆悠不禁感到好笑,忍不住又想去逗他們一番。

  他走過去,在四人肩頭挨著拍上一掌:「你們換人啦?喬裝的不錯,就是眼神太犀利,盯梢的時候不要老盯著別人看,得用眼睛的餘光,知道了嗎?還有你們身上的佩刀,說的就是你,在衣服裡面藏好了,你看這,把腰間撐這麼高,太明顯,你得學他那樣。

  要不要我給你們算一卦?我算得很準的,四個人只收二兩銀子。我這裡還有一籃子東西再收你們二兩銀子,你們提進去給你們主子,我保你們會有大大的賞賜,到時候我們五五分帳,如何?」

  他見無人搭腔,又說道:「那兩個侍衛怎樣啦?挨了多少板子?你們不派一個人回去給你們主子報個信嗎?告訴他我明天一早去看他。順便告訴你們蕭將軍,多加兩人我要玩失蹤你們也看不住。」

  四人不去理他,穆悠感到無趣,揮揮手:「我今晚就住這裡了,你們也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這夜裡守在外面多辛苦啊,我保證不跑,真的。」

  四人很是無語,這穆悠嘮叨的本事確實受不了。片刻後再回頭看,穆悠已然進去了。一人回去報信,剩下三人繼續守在門口。

  「穆狀元來了。」梅姨笑著迎了上來。

  「穆狀元?」穆悠朝身後看去,瞬間明白原來是叫自己。

  「您是制科榜首,不就是狀元嗎?」

  「這稱呼我喜歡。」穆悠笑道。

  「您這是提的一籃子什麼啊,蓋這麼嚴實。」,

  「當然是好東西。不許看啊。」穆悠嚴肅的說。

  「不看就不看。您坐這兒,專門給您留的位子。」

  「今日人倒是不少啊!都是給梅姨送銀子來的?」

  「穆狀元不但有才有貌,還能說會道,難怪我們無雙會喜歡呢。」梅姨打趣道。

  「豈止無雙姐喜歡,這麼俊的美男子,我們誰不喜歡啊!」

  「就是就是,穆狀元簡直就是貌若潘安啊!」

  「我覺得穆狀元比潘安還要俊。」

  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圍了上來,嘻嘻哈哈鬧個不停。

  「聽聞當年潘安因為長得俊美,駕車走在街上,好多女子都往他車裡擲錢擲水果鮮花以表達對他的愛慕之情,常常都是滿載而歸啊。我既然比他更美,你們是不是也給我送點什麼啊?別的就算了,送點錢就行。」穆悠也跟著打趣道。

  「穆狀元就愛說笑,我們哪兒有錢啊,您想要錢就上街要去。」

  「不過可不要駕車,只需要拿一隻破碗就行。」

  「還得說話,您要嘴甜一點,『阿公阿婆,郎君娘子,求求你們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吧!』,保證有人送錢給您。」

  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更有一位姑娘誇張地學起乞丐討錢的樣子來。

  「哦,是嗎?哪天我去試試?」穆悠笑道。

  一眾人更是笑得前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