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郎情妾意,破解謎團

  「怎麼?你還沒看夠啊?」聖使指著李殷問道。

  雪燕慌忙擺手,臉又竄的通紅:「不,看夠了。」

  「那還不走?」

  「我……聖使姐姐,讓我留下來吧。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做飯洗衣裳,幹什麼都行。」

  聖使瞧著小丫頭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出了聲:「你又不是我的丫鬟,不需要你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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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燕心甘情願。若不是聖使姐姐,雪燕早就餓死了。」小丫頭說著,淚水已是奪目而出。

  聖使看著她悲痛的樣子,也於心不忍了。

  這個雪燕,本姓沈,說起來和柳婉茹倒是同鄉。前年江陵河水決堤,災民無數,沈雪燕一家也是顛沛流離,到了郢州,就只剩她一人了。

  她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大街上,雪燕餓得不行了,偷了一個包子遭到了店家的毆打,是她出手相救,見這小丫頭可憐,便留在了身邊,教了兩招武藝,本也是舉手之勞。

  這丫頭倒也實誠,這一年多來,對她一直衷心耿耿,跟在身邊伺候著,倒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以前的事又想它幹嘛?」聖使掏出絲帕替雪燕擦掉眼淚:「聽話,跟他們走吧。」

  「可是,我們都走了,你要是需要人怎麼辦?」

  聖使故意板起臉來:「你不走是想拖累我嗎?」

  「不不不。」雪燕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那就聽命。如果師父問起我來,你就說,我和銀狐在外面好上了,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啊?」

  「你就這麼回話,別的一律說不知道。記住了嗎?」

  「是。」雪燕戀戀不捨地再看了一眼李殷,緩緩地轉身離去。

  待雪燕走的沒影了,李殷終於「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不好意思,知道不該笑你,可是實在是忍不住。」李殷強行咬著嘴唇止住笑,臉已憋到通紅。

  「呵呵呵呵。」看著他那副樣子,她也受不了啦,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仙兒,幹嘛要把我們的關係說出去?」李殷拉起聖使的手溫柔地問道。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又有何說不得的?」仙兒盯著李殷疑惑地問。

  李殷開心地笑道:「如此也好,省得別人惦記著我們。」

  「沒錯。」仙兒笑著,猛的一把摟住了李殷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多日未見,想我了沒?」

  「想。」李殷不假思索地說道,非常自然地將仙兒摟入懷中。

  「有多想?」仙兒並不滿足,接著追問道。

  李殷抿嘴一笑:「魂牽夢繞,輾轉反側。」

  「油嘴滑舌。」仙兒佯怒道,輕輕將李殷推開。

  「都是心裡話,本來不好意思說出來的,但是知道你喜歡聽,我也只能勉為其難了。」李殷說完憋起嘴來,好像挺委屈的樣子。

  仙兒將扇子插入腰間,伸出兩隻手就去掰他的嘴角:「你這樣好難看啊!」

  「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好看嗎?」李殷忍不住又給逗樂了。

  「我就喜歡你笑的樣子。」

  「那我也不能一直笑吧,要不然你又會覺得我像個傻瓜了。」

  「你本來就是個傻瓜。」仙兒用手指理了理李殷右額上的頭髮,隨後又雙手捧起李殷的臉嬌嗔地揉搓著。

  李殷順勢抓起仙兒的雙手,微微一笑:「娘子這手有些粗糙啊,你看這滿手老繭,平時再忙也得注意保養一下才好,京城裡有個鋪子叫『淑芳齋』,裡面賣的有『凝脂膏』,是用魚油加花粉製作而成,油而不膩,潤澤護膚,卻又帶有陣陣花香,沁人心脾,最適合娘子了,娘子不妨試試?」

  「討厭!」仙兒輕輕地一拳揮了過去:「明明是你皮糙肉厚的才是。」

  「好,那我們一起保養一下。」李殷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白瓶子來:「試試看,效果怎麼樣?」

  「你還真去買了?」仙兒接過瓶子打開聞了聞,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看看我手上也是滿手老繭,我是不是也該保養一下啊!」花無忌搖著扇子從身後走了過來,他的頭髮隨意攏在一起,髮絲散在肩上,還是穿著那身淡青色的薄紗,使得他的肌膚若隱若現。

  仙兒回過頭去,將凝脂膏塞入腰間:「你又來幹什麼?」

  「哦,花兄,多日不見。」李殷笑著抱拳道。

  「李兄,別來無恙。」花無忌也跟著還禮。

  「花兄的心愿已了,為何不去你該去的地方?」

  「我想去哪兒,從來還沒人管得了。」花無忌狡黠地笑道。

  「仙兒身邊有我了。」李殷看著花無忌平靜地說。

  「你能看到他?」仙兒一手拉起李殷的手,看向花無忌,只覺得兩人的髮型打扮看起來就像孿生兄弟似的。

  李殷笑著搖搖頭:「他是你幻想出來的,我怎麼可能看得到?」

  「那你跟他說話?」

  「看你的反應,我知道他又來了,跟他打個招呼罷了,畢竟曾經認識過。」李殷盯著仙兒的眼睛,溫柔地說。

  「我……」仙兒閉上眼睛,一手撐著額頭,滿是歉意。

  「仙兒,看著我。知道嗎?忘記一個人是需要時間的,更何況我的仙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能需要的時間更久。沒關係,我可以陪你慢慢來。等你忘了他,他自然就不會再出現了。如果實在忘不掉,我也願一輩子做他的影子。只要你開心就好。」

  「對不起。」仙兒喃喃地說道。

  李殷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對我不用說這些。」

  「好。」仙兒幸福的笑了。

  「他還在嗎?」李殷問道。

  「哎,太失望了。」花無忌看著兩人如此恩愛的樣子,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慢慢走遠了。

  「他走了。」仙兒說道。

  「那就好。」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春光明媚,鳥語花香。

  片刻之後,仙兒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們把他埋在哪兒?我想去祭拜一下。」

  「就在前面不遠,祭品我已經準備好了。」李殷說著,從樹後提出一個籃子來。

  很快地兩人便來到一座墳前,墓碑上「孫山後之墓」幾個大字渾厚有力。

  仙兒彎下腰來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孫山後,這分明就是個假名字。」

  「他當時說這個名字時我就知道是化名,可沒想到最終都來不及問他的真名。不過他應該就姓孫,我仔細檢查了他的遺物,硯台的底座上刻了一個『孫』字。」李殷點燃香燭紙錢。

  「名落孫山,來年還可以再考,可是命就只有一條,為了二百兩銀子送了性命,他太冤了,是我害了他。」仙兒無比愧疚。

  李殷雙手扶住仙兒的肩膀:「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不關你的事。是有些人太猖狂,視人命如草芥。」

  「無論那個人是誰,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絕不會讓你白死。」仙兒對著墳頭說道,也跟著將紙房子紙糊的馬車燒了起來。

  「真是可惜了一大才子,就在他死前我還去見過他,他說幫你代考並不是單純的為了錢,只是為了完成寒門學子的一個夢。」李殷回憶著:「我當時去時剛好是亥時,他找店小二要了根蠟燭,還在挑燈夜讀。我在屋頂等店小二走後從窗戶進的房,在房裡待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便走了。」

  「你何時發現他死的?」仙兒問,又燒了幾個紙紮的小人。

  「初七辰時,我見所有人都已出來,唯獨沒見到他,就去了他的房中。」

  「也是走的窗戶?」

  「窗戶鎖了,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的。」李殷說:「滿屋的血腥味,他就倒在血泊中,已經死了多時了,我趕緊將窗戶打開通風,叫了小馬來幫忙。」

  仙兒撐著頭,想像著當時的情景。

  「當時事出突然,時間緊迫,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來不及向你匯報。」

  仙兒欣慰地看著李殷:「你處理的很好。」

  「考試完後我找青龍和小馬問過情況,青龍說當晚他就聽到了兩次敲門聲,第一次他在房裡偷看了是店小二來送蠟燭,第二次沒看,但聽聲音來者很快便走了,他再開門看時,旁邊房裡已熄燈就寢了。」

  「第二次敲門的是誰?」仙兒問。

  「殺手!」李殷肯定地說:「我在房間裡仔細搜查了一下,床上被褥都迭的整整齊齊,『孫山後』根本就沒準備就寢。殺手應該沒進屋,而是敲開了門,在他毫無防備時就已將他一刀斃命。此時風吹滅了蠟燭,殺手見他已死,拉上門便離開了。青龍沒聽到異樣,見蠟燭滅了,以為他睡了,所以並未起疑。當時大概亥初一刻。」

  「我的推斷也是如此,那你覺得殺『孫山後』的是什麼人?」

  「殺手應該就是大理寺的那具無名男屍。」

  「什麼?」仙兒驚訝地問。

  「我查看了『孫山後』的屍體,全身就只心前一處傷口,兇器是一把短刀,跟大理寺屍體上那把剛好吻合。」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以為殺了穆悠,回去復命,結果不但沒領到賞,還被他主子殺人滅口,棄屍河中。」

  「正是如此。」

  「好了,走吧。」仙兒說:「心意到了就行。」

  「那這些?」李殷看著籃子裡還剩的紙錢紙馬之類的東西。

  「我還要去祭拜一人。」

  「你不是已經去給你阿娘和奶娘他們掃過墓了麼?」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也是個可憐的女人。」仙兒看著李殷:「從來都沒人祭拜過她,明天剛好是她的祭日。」

  兩人一起朝著『孫山後』一鞠躬,挽著籃子,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