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慕名求醫,欽差露面

  一場秋雨一場涼。立秋之日下了雨,這個秋天註定了不會太熱,中秋節的臨近甚至帶來了一絲寒意。

  穆君逸說得沒錯,天氣涼快了,穆悠果然現身了,他如以往一樣,突然出現在了刺史府,把所有札子都批閱了一番,才被眾人察覺。

  「免禮免禮,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搞這麼隆重幹什麼?」穆悠笑著朝眾人揮揮手:「你們不用管我,這些札子我都看了,總體還不錯,有不到之處我都圈起來了,改了就好。都散了吧。」

  「是。」

  「哎,孟兄留步。」穆悠喚道。

  孟雲卿趕緊揖手道:「使君還有何吩咐?」

  「恭喜啊。」穆悠笑道:「韓俊平都有兩個孩子了,你這步伐趕的有些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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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君……哦,穆兄。穆兄都知道了?」孟雲卿滿臉喜色:「這才四個月,都說女子懷孕前三個月不穩定,不可聲張,所以並未透露。趕韓兄是趕不上了,不過倒是可以讓穆兄遙不可及。你這一晃都快兩個月不見人影,是躲到哪兒去求仙問道了嗎?」

  穆悠收了「穆半仙」摺扇:「什麼求仙問道,是體察民情,微服私訪,做了一段時間的平民百姓。」

  「哦?穆縣尉也說你一直都在襄州,所以孟某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唯恐有什麼沒做好,穆兄一頓板子下來……」

  「哎,孟兄太謙虛了,我不在期間,整支天眼隊也是訓練有素,還揪出了一些不法之徒,深受百姓好評。孟兄辛苦了,所以穆某私下準備了一份禮物,還望笑納。」穆悠說著,將一張捲起的紙遞了過去。

  「穆兄客氣了。」孟雲卿以為是穆悠寫得表彰信之類,順手接過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房契?這……這是……」

  「你娘子大老遠過來探親,如今又身懷六甲,再租房子住實在也不方便。我便找房東把宅子買下來了,如今朝廷的精力都在平叛上,也不會太關注這些本就不合理的官制。就算有人多嘴要查,也不會查到你私購住宅,因為房主填的是穆縣尉的妹妹穆仙兒的名字,與你無關。你安心住下就好。」

  「不,這太貴重了,這我不能收。」孟雲卿推卻道。

  「行了,就這麼著吧。再推我就生氣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穆悠裝作生氣的樣子大步離去。

  ……

  回春堂這幾天的生意特別好,這一片區的百姓通過義診也都認可了兩位年輕大夫的醫術,特別是一些女子,聽說這裡有女大夫,也都慕名而來,這更讓杜秀珍升起了不盡的成就感。李殷也憑嚴謹認真的態度,得到了一些「回頭客」,還有病人連親朋好友也介紹來了。

  外面排隊候診的隊伍中,有兩位四五十歲的女子成功吸引了穆悠的注意。前面慈眉善目的那位正是龍雨寒的母親,後面一人與她相談甚歡,不停以「姐」相稱,應該就是秦勇的母親無疑了。

  「這兩兄弟,真是一個樣子,整日就知道巡街,抓賊,一提終身大事反而找藉口就開溜了。秦勇還算小,雨寒今年都二十三了,可拖不得了。姐姐可得抓緊些了。」祝娘子勸道。

  龍母嘆了口氣:「你以為我不急?上個月倒有一位娘子登門,說是雨寒的朋友,把我和他阿耶樂得……哎,誰知雨寒還是不滿意。真不知道他到底中意誰?」

  「我家勇兒倒還聽我的話,不過最近幾天,感覺一直心神不寧的,總是一個人發呆傻笑,問了也不說,不知在想什麼。」

  「哎,孩子大了,各有各的心思,我們也不中用了。」龍母感嘆道,捶了捶腰:「這一到陰雨天,我這腰就疼,到杜娘子這兒拔了兩天罐,好多了。你等會兒試試,保管有效。」

  「這藥費貴嗎?」祝娘子面露難色:「我這手腕啊,就是整天給人家洗衣裳給累的,如今錢也不好掙,更不敢亂花,好歹也得給勇兒存著娶個妻,生個一男半女的,替他們秦家傳個香火,也算對得起我那死鬼丈夫了。」

  穆悠聽她們一路閒聊著,終於走到了門口。

  「欽差,看,真是欽差!」

  「李大夫,杜大夫,真是欽差來了。」

  「拜見使君!」

  三個夥計認出了門口的穆悠,一時激動地歡呼起來。

  「使君,不知有何吩咐?我這還有兩個病人。」李殷從左邊的屏風後探出身來說道。

  穆悠微微一笑:「沒什麼要事,你先忙。」

  「穆大哥,呵呵,穆大哥,你終於出現了?好些天沒見過你了,有些人都說你已經走了。」杜秀珍也從右邊的屏風後出來,雀躍道,旋即意識到還有病人等著,又對龍母道:「娘子裡面請,不知是哪裡不舒服?」

  「哦,不急不急,你們先聊。哦哦哦,民婦龍祝氏拜見使君。」龍母有些慌亂,趕緊行禮。

  「哦,民婦秦祝氏拜見使君。」祝娘子也跟著見禮道。

  「拜見使君。」

  後面的病人聽說這個布衣書生是欽差,也都跟著參拜起來。

  穆悠朝眾人抬抬手:「都起來起來,我就是閒得沒事過來轉轉,你們忙著,我先走一步。」

  「恭送使君。」眾人又見禮道。

  「哎,穆大哥,我還有話說呢。」杜秀珍朝穆悠的背影喊道,滿臉失望。

  「哦,杜大夫。我今天好多了,我妹妹也是腰酸腿痛,特別是手腕疼。你先幫忙給她看看。」龍母說道。

  祝娘子微笑著看著面前身著錦衣的少女:「沒想到杜大夫這麼年輕,多大了?」

  「嗯……再過幾個月就十六了。」杜秀珍生怕別人嫌她小,故意拼命往虛歲上靠。

  祝娘子笑開了花:「那跟我家秦勇倒也差不多大。他可是欽差手下天眼隊的,呵呵。」

  「秦勇?大娘是秦勇的母親?」杜秀珍笑道:「我們義診時,秦捕快還來給我們幫過忙。」

  「哦,是嗎?」祝娘子身上的病痛似乎也好了大半兒,一邊由杜秀珍拔著竹罐,一邊拉起了家常。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一場唱得倒是一片和諧。

  穆悠在街上隨意逛著,這幾天來,有秦勇陪著,倒也有趣。看來他母親也是很辛苦,靠替人漿洗衣裳維持生計,真不知道這三年他們母子倆是如何度日的。而造成他們這一局面的人卻是自己———花無忌為了送給我一件不一般的禮物,而讓制簫的秦師傅死於非命。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今我和秦勇相好,是不是就是一次彌補的機會呢?

  「使君。」龍雨寒在身後喚道。

  「龍……哦,巡街啊?」穆悠一句「龍大哥」差點兒出口,拼命忍住了,故作鎮定。當了這麼久的穆仙兒,突然成了穆悠,一時還真有些難於適應了。

  「是,司馬命我們每天身著便衣到處走走。」龍雨寒沒有察覺到穆悠的小失誤,反而對他的行蹤來了興致:「使君這些天去了哪兒?」

  穆悠眼睛的餘光朝五十步外的牆角瞟了一眼,微微笑道:「沒去哪兒,就在襄州城裡。」

  「暗訪?」

  「嗯,可以這麼說,不過還有一個你們都不知道的目的。」

  「什麼?」

  「躲債。」

  龍雨寒嘆了口氣,這個欽差,實在是不著調,他無奈地笑道:「使君欠人家錢了?」

  穆悠搖搖頭:「估計欠的不是錢吧,走,跟我去一探究竟。」

  龍雨寒徹底迷糊了:「去哪兒?」

  「找個沒人的地方,等她現身啊,她不說,我哪兒知道她是求財還是索命?」

  帶著疑惑,龍雨寒跟著穆悠一路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了一片荒地。秋風陣陣,落葉紛紛,加上人煙罕至,更顯淒涼。

  「你看這裡風景倒是不錯!」穆悠雙手一揚,任憑樹葉飄落在他的手臂上。

  「使君小心!」龍雨寒耳朵一緊,感受到一陣腳步聲悄然靠近,待回頭看去,卻不見人影。他拔出刀來護在穆悠身前,衝著茂密的茅草叢大喊道:「什麼人?出來!」

  茅草應聲倒了一片,一個純白的身影如一隻白蝴蝶混著樹葉落在了二人身前。她一襲白色紗裙,頭戴白紗斗笠,手中的劍指著穆悠,厲聲道:「穆悠,你終於現身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來!」

  白雲仙子!

  龍雨寒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時百感交集,連手裡的刀也垂了下去。

  「白雲仙子」卻絲毫沒功夫管他,一掌將他推開,手裡的劍已朝穆悠身上刺去。

  「鐺」的一聲,就在她的劍離穆悠不到一寸之時,一把寒劍突然趕到將其振開,魅影的劍氣讓女子也後退了好幾步。

  「你是何人?」女子大感意外,一個小捕快或許還不足為懼,可這突然趕到的黑衣男子明顯不好對付。

  「歐陽,把她拿下。」穆悠搖著扇子,緩緩說道,臉上依然掛著笑。

  歐陽清風聞言,便迎了上去,那女子顯然不是他的對手,不出兩招,拿劍的手臂就掛了彩,她捂著手臂節節後退,躲閃中肩上又中了一掌,連人帶劍重重地摔了出去。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明知不敵,當然不可多留。女子雖然武功不濟,可是卻深知這個道理,於是也就顧不得取穆悠的性命了,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倉惶而逃。

  「使君,讓我去追吧!」龍雨寒攔住歐陽清風,不等穆悠答話,已朝女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