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出於本能,恰逢佳節

  穆君逸一拍桌子,憋了一夜的火終於發作了:「穆仙兒,你……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了,你還如此氣我!身為女子,多多少少還是應該顧及一下禮儀廉恥,你們昨晚做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穆仙兒一掌拍得比他更響:「穆君逸,你把話給我說明白了,我做什麼了啊?」

  「穆大哥。」柳婉茹唯恐兄妹倆又打起來,趕緊去拉穆君逸。

  歐陽清風也忙解釋道:「逸兒,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和仙兒昨晚在翠竹閣就是閒聊了一會兒,然後練了會兒劍,沒有做什麼你擔心的事。」

  「什麼叫「可能是誤會了」,本來就是他冤枉人,我們是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會如他想像的一般做出不知羞恥的事來呢?」穆仙兒滿臉鄙視地看向穆君逸:「師兄,你看他這副樣子,你怎麼教出這麼個徒弟來了?」

  穆君逸迷惑了:「師父,仙兒她說的是真的?」

  「看看,又不信我!」穆仙兒接著啃起包子來:「師兄,我就說吧,阿娘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她怎麼會盯著我們,只可能是穆君逸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在偷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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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吃飯吧。」柳婉茹勸道,知道穆君逸怕是又被仙兒耍了,朝她無奈的笑笑:「今日七夕佳節,你不是最愛熱鬧嗎?吃完飯了出去逛逛。」

  「嗯,好。」穆仙兒點點頭,關切地看向歐陽清風:「師兄,你的臉還疼嗎?」

  「沒事兒了。」歐陽清風把頭埋得更低了。

  所有人都有些迷糊了,昨晚的翠竹閣,二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穆仙兒偷偷一笑,不禁也想起了昨晚的事來。

  當時聽了柳婉茹的話,自己確實有些衝動了。不過,她說的沒錯,身為女子,終究還是要嫁人的,嫁給一個自己知根知底,對自己呵護有加的人,總比婚後再慢慢培養感情的好。

  穆仙兒有些激動,她本來就是一個大膽的女子,見歐陽清風還有多般顧慮,好一通勸解之後,勾上了他的脖子,將頭緩緩地靠了過去。

  她能感受到他的緊張,因為自己也如他一樣。他的唇近在咫尺,他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只留唇邊桃花釀的香味淡淡地飄了過來。

  淺嘗輒止即可,慢慢來……穆仙兒心裡很清楚,雖然自己不能吃酒,可這點殘留的酒味兒倒不足為懼,這個早就和李殷證實了。

  可是,讓她糊塗的是,就在即將碰到他的雙唇時,她卻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她將頭縮了回來,迷茫地看著呆住了的歐陽清風,歉意地笑笑:「不知怎的,呵呵,有些下不了口,要不,你來,這種事本來就應該男人主動才是。」

  「我?」歐陽清風趁機緩了口氣,咽了口唾沫,在穆仙兒的再三鼓勵下,終於抖抖索索地朝她過來了……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打破了夜空的寧靜。

  歐陽清風摸著臉頰先是一愣,旋即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感。

  「對不起,師兄,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穆仙兒也回過神來,慌亂地替他揉起臉來。

  「我知道。」歐陽清風笑道:「你就算不打我,我怕也如你剛才一樣,呵呵,下不了口。」

  「為什麼?」穆仙兒撓了撓頭,一直以來,她都自詡是個聰明人,而此刻,卻一時找不到答案。

  「本能。」歐陽清風遲疑了片刻,認真地答道:「這就好比現在突然有人拿劍殺你,出於本能,你會躲開一樣。你上次不正是用這一招把那個祝江繩之以法了嗎?」

  「本能?」穆仙兒仔細揣摩著這個詞:「可我一直覺得我們兩人之間是有感情的啊?可是,為什麼我們的關係就不能再進一步呢?」

  歐陽清風又倒了一杯酒緩緩地飲下,終於,他微微一笑:「當初在桃花坳見到你時,因為把你當成了師妹,我確實喜歡過你,可是後來,慢慢地和你待久了,我卻越來越困惑,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對你是一種什麼感情。看著你和李殷出雙入對,我會有一種失落感,可是,見你們那麼恩愛,我又不自主地會為你感到開心。迷茫了這麼久,你剛才一巴掌,終於給了我答案。」

  「什麼答案?」

  歐陽清風慈祥地拍了拍穆仙兒的頭:「其實,這幾年來,在我內心裡,早就把你當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對你的感情,和對逸兒的感情都是一樣的,只因為你們都是白雲仙的孩子。

  穆悠,他雖是你們的父親,可是根本就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他雖然是我的情敵,可也是我的朋友,我在他的墳前承諾過,要好好兒替他照顧他的孩子。呵呵,以前以為就只有逸兒,後來既然知道了你也是他的女兒,當然也就把你算進去了。」

  穆仙兒看著歐陽清風,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你的意思是說,你不願做我的夫君,只願替穆悠做我的……父親?」

  「不是願不願意,只是一種最真實的感受而已。難道你不覺得嗎?這幾年來,你又何嘗不是把我當成父親般的依賴?因為,你就沒見過自己的生父,在楊國忠那個賊子身邊,你也未能感受到父愛。你只能在你的「姑父」和「蕭叔」身上找到一點他們關心自己孩子時順手分給你的一絲疼愛而已。直到遇到了我。」

  穆仙兒不禁可憐起自己來,又夾雜著一些慶幸,她猛地一頭又扎到了歐陽清風懷裡:「嗯,師兄分析的很有道理,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師兄的懷抱是最溫暖的。呵呵,我現在和你如此親密,你可有覺得難為情?」

  「還好。」歐陽清風將她輕輕推開:「時候不早了,快回去吧,省得逸兒他們擔心。」

  穆仙兒理了理頭髮,看了眼院牆外的竹林:「穆君逸什麼時候走的?」

  歐陽清風有些尷尬道:「逸兒剛才看到我們那樣,怕是要誤會了,你回去和他好好兒解釋一下。」

  「哼,我今天就歇這兒了,我就是要他誤會,師兄你說,他會不會急得睡不著覺啊?」穆仙兒一臉壞笑:「誰讓他自己沒主見,自從成親了,一切都聽柳婉茹的,你不知道,他連攢的錢都給柳婉茹保管了。

  柳婉茹自從她父親去世後,把錢財看得特別重,以前子謙剛斷奶,就想著把田娘子辭退了,還是我幫著求情才留下她。如今,小錢錢雖然還是被稱為管家,可是每天也只是如奴婢一樣挑水劈柴打掃庭院,錦繡也得幫著她家洗衣做飯,有時候還要幫忙田娘子照看孩子。可是,她說他們兩個都是我的人,這幾個月來,連每個月的工錢都沒出過。

  我這些天也住在她家裡,每天白吃白喝的,怕是她心裡早就不痛快了,只是礙於情面沒有多說。只好藉口說我大了,催著我快些嫁人。」

  「你多心了吧,她如今兩個孩子要養,當然得精打細算,為以後的日子多做打算,哪像我們孤家寡人,得過且過。」歐陽清風安慰道。

  「是嗎?那師兄為何不住她家了,而要住到翠竹閣來?別說是為了專心練功夫,還不是覺得怕花了她家的錢心裡過意不去,給她錢吧,又覺得太見外了,怎麼著都彆扭。雖然穆君逸是我們最親的人,可是這人一成了家,感覺好些事怎麼就不一樣了呢。」穆仙兒感嘆道。

  歐陽清風笑笑:「你不也一樣嗎?以前的穆仙兒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而現在,卻只是一間客棧的東家,改變可不是一點點。」

  改變?是啊,人總是會變的……

  「我吃飽了。」穆仙兒吃完粥,碗一丟,便回房去了,片刻後,便變成穆悠的樣子出現在了刺史府,將一枚特殊的煙花升上了天空,召集起了天眼隊。

  「使君,今日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龍雨寒問道。

  這也正是大眾的困惑,欽差平日裡都難得露面,恰逢佳節,怎麼倒想起來辦公事了?

  穆悠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一眾捕快,依舊微微一笑:「分個隊,有家室的,或是已經有了相好的,這邊。」

  眾人雖然不解,還是迅速分開來。

  穆悠朝他們一揮手:「今日佳節,你們既然有人等著,那就快散了吧。」

  「使君的意思是……」

  穆悠搖著扇子道:「放你們一天假,還不願意?」

  「願意願意,多謝使君。」小陳等人大喜,如脫弦的箭瞬間便沒了影。

  穆君逸和歐陽清風剛好跟了過來,見人去了一大半,穆悠又在剩下的人群中穿梭著,還不時與自己比一下高矮,問一下他們的年紀愛好。

  「師父,她這是在「選美」嗎?」穆君逸滿臉無奈地問道。

  「仙兒想過平凡人的生活,這是好事。她現在是客棧的東家,找一個小捕快,倒也般配。」歐陽清風也明白了穆悠的企圖,拉住穆君逸停在了院門口。

  穆悠一番精挑細選,十多人也就只剩龍雨寒和秦勇兄弟倆了。他拍拍秦勇的肩往旁邊一指:「你還小,不急。」

  「使君想幹什麼?」秦勇一臉懵,還是順從地退到了一邊。

  穆悠朝龍雨寒滿意地笑笑:「這幾年來,安史之亂鬧得人心惶惶,百姓們好久都沒有高興一下了。今天乃七夕佳節,徐縣令舉辦了燈會,讓大家樂一樂。

  此刻街上的人就已經很多了,到了晚上,怕是更加擁擠不堪。雖然徐縣令已經安排了人員巡視,雷刺史也派武長史加強了戒備,但還是不可掉以輕心。

  秦勇,由你負責,帶領他們著便衣分散在人流中,密切關注街上的狀況,一有情況立即向武長史匯報。」

  秦勇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兄,與眾人抱拳道:「是。」

  「那我的任務呢?」龍雨寒見眾人離去,穆悠卻搖著扇子在一邊傻笑,又有些不淡定了。

  「哦,你嘛,呵呵,酉時到江湖客棧門口等著,會有人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