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全家動員,街頭毒發

  天氣是逐漸熱了起來,穆仙兒親自打掃了一遍客房,累出了一身汗。由錦繡伺候著泡了個澡,換上了薄點兒的單衣,再喝了一碗酸梅湯,整個人才緩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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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還是用木釵嗎?」錦繡幫她梳順了頭髮,問道。

  穆仙兒看著銅鏡中自己的素顏,微微一笑:「我說過,要為李殷守喪三年,如今,不是還有三個月嗎?」

  「是。」錦繡應道,挽好了頭髮。

  「歐陽來了沒有?讓他搬兩罈子酒去翠竹閣吧,省得每天跑來跑去的麻煩。」

  錦繡笑道:「娘子不是規定了歐陽大俠每天只能吃一壺酒嗎?兩罈子酒搬過去,就不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再說了,他除了會燒水,也不會做飯,總不能只吃酒吧。」

  「說得也對哦,翠竹閣環境倒是不錯,就是差個廚子。」穆仙兒說著,眼光落在了錦繡身上。

  錦繡忙低了頭:「我伺候好娘子就好。」

  「你說,我該不該讓歐陽現身呢?還是讓他就這麼一直暗中行事?」

  錦繡想了想:「娘子懷疑的那名細作,除了偶爾煽動龍雨寒對欽差不滿外,一直也沒有太大的動作,如果現在把我們的底細都暴露出來,反而不利。」

  「哦,說得也對。」穆仙兒笑看著錦繡:「以前我怎麼沒發現,我身邊居然有這麼聰明的丫鬟?」

  錦繡也明白了穆仙兒是在故意考驗她,羞愧地低了頭:「錦繡班門弄斧,讓娘子笑話了。」

  「是我撿了寶了,你說那個李旭,真是眼瞎了,怎會同意讓你出宮?哦,不過也好,怕是當初留在皇宮,說不定早就慘遭不測了。」穆仙兒說著,重重地嘆了口氣:「世事難料啊!」

  「娘子還想安王嗎?」錦繡小心地問道。

  穆仙兒起身來到窗口向外看去:「這世上,還有安王嗎?」

  「娘子節哀。」錦繡趕緊安慰。

  穆仙兒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能對錦繡明言,也就不再多說了。

  「東家,東家,來客了。」孫辰賢小跑上樓,歡呼道。

  「客?」穆仙兒撓撓頭:「什麼客?」

  「呵呵,你的家人。」

  「啊?」穆仙兒大感意外,隨著他一同下了樓,還未至前面的客堂,就聽得陣陣哭聲。她便加快了幾步,果然,福嬸正抱著柳婉茹痛哭著,福伯也在一邊抹淚,子謙、子玥見母親難過,也跟著哭了起來,穆君逸和田娘子、錢管家拎著大包小包,則在一旁安慰著。

  穆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全家總動員啊?」

  「姑姑,姑姑。」子謙鬆開柳婉茹的裙角,飛跑向穆仙兒。

  穆仙兒便一把將他抱了起來:「你這個小傢伙,又長重了,姑姑都快抱不動你了。想姑姑沒有?」

  子謙小嘴一癟:「想。」

  「男子漢,哭什麼?」穆仙兒凶道,看向穆君逸:「不是讓你在夷陵待著嗎?跑這兒來幹嘛?」

  穆君逸將手裡的劍往胸前一抱:「來看看你又在襄州胡鬧些什麼!」

  「好了好了,阿五,先收拾幾間客房他們住著。別哭了,喲,瞧瞧這兩個小寶貝,長得真好。」福嬸眼中還噙著淚,臉上卻笑開了花。

  福伯也擦了淚,看向穆君逸:「原來是穆大俠,真沒想到婉茹是和你成了親,這真是緣分啊。」

  「上次來得匆忙,也沒和表舅多說,後來婉茹又懷了子玥,也就沒找到機會來拜訪,還請表舅見諒。」穆君逸解釋道,將子謙的身世也算是涵蓋其中了。

  「無妨無妨。來來來,這邊走,先到房間把東西放好。老於頭,多做幾道大菜。」福伯忙得不亦樂乎。

  「逸兒,你們怎麼過來了?」歐陽清風踏進店來,也是大吃一驚。

  「師父。」穆君逸抱拳招呼道。

  穆仙兒看了看店裡無客,也就把穆君逸拽到一邊道:「你也來了,夷陵怎麼辦?誰在扮演穆悠?」

  穆君逸笑笑:「這一個月來,錢管家也就偶爾扮成穆縣令去露個臉,反正所有人也都習慣了,我們的穆縣令無時不在,因為穆縣令已經紮根在了他們心裡。」

  「呵呵,這說明我在夷陵的這幾年努力沒有白費。」穆仙兒十分欣喜:「你這次拖家帶口的過來,是帶柳姐姐來認親呢?還是來……監視我啊?」

  穆君逸左右瞧瞧,見柳婉茹一行去了後院,臉色凝重道:「你說呢?這才一個月,你就把襄州鬧翻天了。你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穆仙兒一把將他推遠了些:「我鬧什麼了我?你問歐陽,我可是一直老老實實的。」

  「哼,你還老實?聽說彭侖被你打得臥床不起,你還私自下令重新選了永清縣令?你真是夠能耐的。」穆君逸指著穆仙兒小聲罵道。

  「呵,聖人都下旨了,一切遵照我的意思,怎麼,你還敢有異議?」穆仙兒有恃無恐道,繼而壞壞地一笑:「你有這個閒工夫來教訓我,還不如去找找看哪裡有合適的宅子,你這一大家子,難不成就在我客棧里常住嗎?」

  穆君逸被難住了:「你讓我一時半會兒去哪兒找房子?」

  「你找不到,不是還有柳姐姐嗎?讓她找福伯幫忙啊,福伯是這襄州城土生土長的人,還怕沒有路子?」

  穆君逸:「行,過幾天找到地方我們就走,這客棧魚龍混雜,你以為我稀罕在這兒住嗎?」

  穆仙兒:「好,那你快找。還有,住幾天啊?是不是要登個記,把房錢算一下?」

  「你……」

  歐陽清風在一邊受不了了,他將魅影往兄妹倆之間一橫:「好了,你們有完沒完?我就鬧不明白了,你們怎麼一見面就吵。」

  穆君逸便讓了步:「我才懶得和她一般見識,我去放東西。」

  「有人倒了。」外面有人喊道。

  「哎,怎麼吐了。」

  「哎,沒事兒吧,你怎麼也吐了?」

  「怎麼回事?都散開,別堵在路上。」聽聲音中氣十足,應該是巡街的捕快。

  穆仙兒笑笑,也倚著門看起了熱鬧。只見二十步開外的街上圍著一圈人,待巡街的捕快將他們罵開了,才看見有兩人倒在地上,嘔吐不止。

  「你們吃了多少酒?」捕快問道。

  兩人十分難受,回答不上,旁邊的另一個男子捂著胸口道:「我們三人一同吃酒……我酒量差……就吃了小半碗,他們每人一碗……我們……哇……」

  「哎。你怎麼了?醉了?」

  「不,就這點兒,不至於,就是……肚子裡難受……」第三個男子說著,也蹲在地上狂嘔起來。

  領隊的捕快臉色大變,後退一步,大喊道:「所有人都閃開,你們兩個不要讓人靠近,你,去請大夫,你,快去報告明府。」

  「是。」四個隊員按他的吩咐行動起來。

  「你們在哪兒吃的酒?」領隊問道。

  「悅……悅來酒樓。」

  領隊聽了,便朝身旁的悅來酒樓大喊道:「劉掌柜,看好店門,所有人禁止出入。」

  「為……為什麼啊?出什麼事了?」劉掌柜跨出店來,疑惑地問道。待認出在地上嘔吐的是剛從自己店裡出去的客人,神色也緊張起來,趕緊守在了門口。

  一刻鐘後,徐濼帶著大約二十人浩浩蕩蕩地跑了過來,眾人分散開去,將三人及悅來酒樓都圍了起來。

  「明府,這……」劉掌柜行了個禮,有些慌亂。

  劉濼:「他們是在你這兒吃的酒?」

  「是。」

  「其它的客人可有相同的症狀?」

  「沒有啊。」

  「你們是吃醉了嗎?」劉濼又問向地上的男子。

  「不,不是醉,下午……還要幹活哩,都沒敢多吃……哇……哇……」男子答道,又吐了兩口。

  劉濼:「你這裡的食物可有變質?」

  劉掌柜連連擺手:「沒有,絕對沒有,如今,天越來越熱了,我們的食物從不過夜的,就是怕人吃壞了肚子。他們點的幾道菜還有酒,別人也吃了啊,沒什麼不舒服啊。」

  劉濼的臉色也沉重起來,轉頭向領隊看去:「你請的大夫呢?怎麼人還沒到?」

  「回明府,已經去請了,應該快了。」領隊答道,顯然也急了。

  一刻鐘後,終於,那個去請大夫的捕快背著藥箱帶著一人匆忙而至。

  「明府,在下羅天佑,是杏林醫館的大夫。」來者大概四十歲左右,朝徐濼行了個禮,眼睛已開始搜尋病人了。

  徐濼揮手令眾捕快讓出一條路:「快,給他們看看。」

  羅天佑看了一眼三人,臉色凝重,從懷裡掏出帕子遮住了口鼻,才給三人診治起來。

  穆君逸安置好家人下樓來,見仙兒和其師父靠在門邊,也走了過去:「發生什麼事了?」

  「有三人突然嘔吐不止,杏林醫館的羅大夫正在診治。」歐陽清風答道。

  「三人同時發病?」穆君逸的臉色也沉重起來:「該不會是時疫吧?戰亂之後,難免會有死傷,百姓流離失所,衛生方面也很難保證,我聽說北方有些地方便爆發了疫症,死了一些人。像這種同時三人發病,就當早些引起重視。」

  穆仙兒抿嘴一笑:「什麼時疫?我穆半仙掐指一算,他們三人是不小心吃了一壇酒,中毒了。」

  「中毒?」

  「嗯,再過個把月,該吃甜瓜了,這甜瓜倒是好吃,可是甜瓜蒂卻有毒,哦,不,不能稱為毒,而是一種催吐劑,吃了能讓人嘔吐,主要用於解毒或是食物淤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