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任性妄為,厚顏無恥

  穆悠仔細查看了一番趙斌遞過來的名單,問道:「對於這麼安置,他們可有異議?」

  趙斌指了指最下面的三人:「別的都好,這母女三人倒是小聲嘀咕,說住帳篷里,到夜裡有些害怕。我安慰了一番,告訴她們我們一直有官差巡視,她們也就接受了。」

  「哦,好。通知賽華佗,進城的檢查仔細些,已入城的難民也要每天記錄健康狀況,以防還有潛在的病患。」穆悠滿眼凝重:「六年前,范陽一帶就發過瘟疫,不多時便傳到了長安,當時可是死了很多人。」

  「是,趙某也聽說過那次疫情。明府放心,賽大夫非常盡責,住在帳篷里的難民每五戶便選了一名組長,住在百姓家中的,則由當家戶主負責,每天都會觀察,若是有人咳嗽發燒,一律迅速上報。」

  穆悠欣慰地將手搭在趙斌的肩頭:「趙縣承啊,能有你輔助我,真是讓我輕鬆了不少啊。你是老天特地派來幫我的貴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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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明府過獎了,這只是趙某的職責所在,呵呵。」趙斌被他誇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了,偏頭見他的手還在,笑著輕輕推開:「呃,我還得去看看糧食的分配情況,先告退了。」

  「哦,忙去吧,別太累著了。」穆悠撓了撓頭,四處瞟了幾眼,嘴角露出一絲陰笑。

  一天的光陰轉瞬即逝,從日出到日落,似乎就是眨眼的功夫。穆府今天格外寧靜,只有子謙的歡笑偶爾蕩漾開來。

  「子謙,快,過來。」穆仙兒突然現了身,沖扶著石凳的子謙喊道。

  子謙抬頭一笑,露出八顆白花花的小牙來,然後張開雙手,踉踉蹌蹌地朝穆仙兒飛撲過去。

  「哇,子謙真棒。姑姑舉高高,好不好?」穆仙兒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抬頭朝正屋方向看去,更是提了幾分音調:「快叫我啊,叫姑姑,要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哦!」

  田娘子笑笑:「呃,不是一直都叫「姨」嗎?」

  「從今天起,得改改了,還是叫「姑姑」吧,快,叫:姑姑,姑~姑。」

  子謙嘟起胖乎乎的小臉,大眼睛轉動了幾圈,嘴巴好似費了好些力氣,終於如鴿子般吐出一個字來:「咕。」

  「嗯,真棒!飛囉!哦!」穆仙兒無比滿意,將子謙高高地拋了上去。

  「呵呵呵。」子謙樂開了花兒。

  「怕不怕?再高點?飛囉!」穆仙兒又加了幾分力。

  「好了好了,呵呵,夠高了。小郎君會嚇著了。」田娘子忍不住擔憂起來。

  「沒事兒,他高興著了。再飛!」穆仙兒又加了幾分力,將子謙扔出了兩丈高,然後飛身接住,又順著屋檐跑起圈來。

  田娘子感覺雙腿只發軟,身為奶娘,又不敢多言,只得屏住呼吸,連勸誡的話都不敢說了,生怕穆仙兒一分心,接不住,那可就遭了。

  穆仙兒跑了幾圈,見子謙高興夠了,終於飛身落地,將子謙放了下來。

  「要……要……」子謙張著雙臂,朝穆仙兒撲過去,顯然還沒玩好。

  「好了好了,該吃飯飯去了。」田娘子趕緊上前抱住,朝穆仙兒笑笑,迅速回了房。

  「主子,我真是服你了,每天怎麼這麼有精神!」錢管家在身後笑呵呵地說道。

  穆仙兒撓了撓頭,指指正屋:「柳婉茹一直都在房裡?」

  「嗯。」錢管家點點頭:「早飯、中飯都是柳絮端到房裡吃了,然後叫子謙進屋玩了會兒,都一天沒露面了。」

  「哎,你說她是害羞了,還是生我氣了啊?我剛才那樣玩子謙,她怎麼都不出來罵我?不正常啊!」穆仙兒一臉犯賤的樣子問道。

  錢管家無奈地笑笑:「主子就這麼盼著被她罵啊?不過這小孩子,又不是個物件,還真不帶你這麼玩的,也不怕給玩壞了。」

  「哪有?你看子謙多開心,一點也不恐高。我敢說啊,他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若是得我真傳,保證他長大了天下無敵!」

  錢管家哭笑不得:「這……他才一歲,太小了,你要收他為徒,再怎麼也得等他三四歲吧。」

  穆仙兒嘟起嘴來,一手又揪上了錢管家的耳朵:「小錢錢,我發覺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有主見了,也越來越有膽量了啊,長本事了啊!」

  「不是……主子……哎喲……疼……疼……」錢管家伸手就去護自己的耳朵,手卻摸在了穆仙兒手上,趕緊縮了回來,滿臉慘樣,讓人可憐。

  穆仙兒總算鬆了耳朵:「哎,我發現啊,我居然有做紅娘的潛力:胡老二和邵娘子如今恩恩愛愛,穆君逸和柳婉茹已生米煮成了熟飯,蔡昊天和柳絮也應該快了,呵呵。

  還有錦繡,你說,把她和誰湊一對兒呢?還有奶娘,也才不到四十歲,也可以找個人嫁了。哦,還有歐陽清風,誰才能配得上他?」

  穆仙兒用食指勾起錢管家的下頜,滿臉壞笑道:「還有你,你想娶妻生子嗎?哦,不,是娶妻,可以娶個帶孩子的。真的,你其實長得挺好看的,一定會有人喜歡你的。」

  錢管家輕輕扒開穆仙兒的手,滿臉無奈道:「主子,你縣衙的事都忙完了啊?」

  「嗯,他們都替我安排好了,我等會兒夜裡再出去檢查一下就行了。」穆仙兒又抓了抓頭,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

  「難怪又這麼無聊哈!錦繡和柳絮在做飯哩,你不去學學?」

  穆仙兒斜了他一眼,抓起頭來:「慢慢來嘛,急什麼?我又不趕著去做廚子。」

  錢管家的眼光不由得落在了她的頭上:「癢嗎?是不是該洗個頭了?」

  「前幾天不是剛洗了嗎?」穆仙兒又撓了撓頭。

  「主子,你怎麼成這樣了啊?就算李大俠不在了,你整日裡一身粗布素衣、不施粉黛也就罷了,可也不能搞得油頭垢面的吧。我給你記著哩,至少有七天沒洗頭了。」

  「是嗎?冷,懶得洗!」穆仙兒說著,坐到鞦韆上盪起鞦韆來。

  錢管家嘆了口氣:「那……我幫你洗?洗完了馬上幫你烤乾了?」

  「哎,這主意不錯。」

  穆仙兒說著,回了房,橫著往床上一躺,將頭枕在床沿的凳子上,錢管家便打來水、端來火盆,忙活起來……

  晚飯時,柳婉茹還是沒有現身,錦繡低頭吃飯,歐陽師徒倆本就不喜言語,使得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穆仙兒攏了攏披散的頭髮,朝錢管家耳語兩句,錢管家便將柜子裡面的酒搬了出來。

  「大哥,敢不敢嘗嘗這酒如何?」穆仙兒給穆君逸倒了半杯,見歐陽清風也將杯子伸了過來,卻封了酒罈子,道:「師兄就算了吧。這是韓刺史送的,說是虎鞭酒,補身子的,大哥昨夜辛苦了,今晚說不定也要受累,得好好補補,不過千萬別貪杯,每天半杯的量就夠了。」

  吃酒的人當然知道藥酒的事。歐陽清風笑笑,也就拿過那壇桃花釀自斟自飲起來。穆君逸也笑了笑,吃完了杯中酒,抱走了酒罈子。

  柳絮和田娘子抱著子謙回到飯桌,朝穆仙兒笑笑:「娘子已經用完飯了,仙兒姐姐,要不你進屋去看看?」

  「不用,看她做什麼?」穆仙兒看向歐陽清風:「師兄,明府說讓我們夜裡去巡查一下。」

  「好。」

  穆君逸在房間裡來迴轉悠著,看了眼桌上的酒,嘴角淡淡一笑。仙兒有時候是愛胡鬧,可是昨晚的事,還是要感謝她才是。

  一直以為柳婉茹看不上自己,沒想到她居然早就喜歡我了,只是覺得自己曾和別人生過孩子配不上我。呵呵,我穆君逸豈會是如此膚淺之人,怎會在意她的過去?

  可是,她今天一天都躲在房裡是什麼意思?府上也就這些人,難道是覺得難為情嗎?還是她根本就沒聽明白我的話?

  穆君逸糾結了一陣,終於敲響了她的房門。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柳婉茹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仙兒你什麼也不用說了,以後別再拿我開玩笑就是。」

  穆君逸不語,再次扣了三下門。

  「你到底還想怎樣?」柳婉茹怒道,開了門,見是穆君逸,瞬間愣住了:「穆……穆大哥,有什麼事嗎?」

  穆君逸一時也緊張起來,把心一橫,直言道:「沒事兒,是時候該睡覺了。」

  「那穆大哥也早些歇息。」柳婉茹低頭道,便要關門。

  「好。」穆君逸一掌抵住房門,紅著臉道:「把我關在房外,如何睡?」

  「不,穆大哥,昨晚……都是誤會,我……」柳婉茹頓時慌亂起來。

  可不等她多言,穆君逸已擠進了屋,關了門,他將她攔腰一抱:「昨晚我們都是清醒的,何來誤會?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願做子謙的父親,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穆大哥,我……」柳婉茹看著眼前的恩人,從寶月樓的尷尬初見到昨晚以身相許,這近一年來,他就這麼默默地守在身邊,讓人無比溫暖,給我無盡地安全感,他……可是,他那麼好,難道不應當去找一個比自己好的女子嗎?

  穆君逸幾步來到床前,將她溫柔地放下:「你昨晚到我房裡來睡了我,就得對我負責,我這一輩子也就賴上你了。」

  「我……」柳婉茹一時無語,當真是親兄妹,原以為他不善言辭,沒想到居然跟仙兒一樣「厚顏無恥」。

  穆君逸看著她紅暈的臉頰和那潤澤的紅唇,壞壞一笑,揮手放下了床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