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贈送藥酒,探索真情

  穆悠倒真是忙得很,哪有閒情幫安王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一百多號難民,有些手藝的,安排在縣城租了鋪子做起了買賣,會種地的則被分到了各鄉,在鄉正的安排下開墾起荒山來。

  「這只是第一波難民,隨後估計還會陸陸續續有更多的人聞風而來,你都有地方安置嗎?」韓俊平問道。

  穆悠笑道:「夷陵本就地廣人稀,縣城沒地方,就都分散到各鄉去。再說了,除了夷陵,不是還有其它縣嗎?」

  「我已經給另外三縣下了令了,一切遵循你的做法,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穆悠冷冷地道:「刺史的命令,誰敢不從?我只希望聖人不要讓大唐失望才好。」

  「聖人……」韓俊平嘆了口氣:「安祿山在洛陽稱帝,聖人真的慌了,我也擔心他急功近利,做出錯誤的決斷。」

  「哼,他聽信讒言,殺了高仙芝和封常清,難不成還能連哥舒翰也殺了?」穆悠不屑道:「潼關地勢險峻,只要哥舒翰守住潼關,任他安祿山稱帝,又有什麼用?」

  「可是,若是哥舒翰將軍守不住呢?」韓俊平滿臉擔憂。

  穆悠卻已轉了身,淡然道:「守不住就等著改朝換代唄,大不了脫了這身官服,不陪你們玩兒了。」

  韓俊平一愣,旋即一想,穆悠說話一慣如此,也就釋然了。他朝身後一招手,一名小吏趕緊抱著一個酒罈子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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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等會兒。」韓俊平接過酒罈子追了上去。

  「怎麼?刺史還有事兒?」

  韓俊平笑笑:「談完了公事,你我之間就沒有什麼刺史縣令了。是有件事有必要和穆兄分享一下,呵呵,我娘子又有喜了。」

  穆悠聞之也是大喜:「那可是喜事啊?恭喜恭喜啊!」

  韓俊平高興了一陣,又同情地看向了穆悠:「那你呢?你就沒想過給子謙再添個弟弟或是妹妹?」

  穆悠看了眼遠處的官差,倒是疑惑了:「怎麼添?」

  韓俊平悄聲道:「你還是沒找賽華佗給你看看?」

  穆悠一頭霧水:「找賽華佗看什麼?我又沒病。」

  「好好好,哎,來,這壇酒送給你,你吃了試試。」韓俊平把酒罈子塞給穆悠,又神秘地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這是虎鞭酒,長楊縣令呂千秋前幾日給我拜年時送來的,我本不想要的,可是想到對你身體可能有幫助,就勉為其難,受了次賄。」

  「受賄就受賄嘛,與我何干?」穆悠鄙視地瞟了眼韓俊平,拔掉罈子口的塞子望里瞧瞧:「裡面泡的什麼東西?」

  韓俊平笑笑:「當然是虎鞭了。呂縣令說是去年冬月他縣裡的一個獵戶獵了一隻猛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虎鞭?老虎的尾巴嗎?」穆悠仔細瞧著,將酒罈子晃了晃:「我一直都鬧不明白,吃酒就吃酒,裡面泡這些玩意兒幹嘛?哎,我給你說,我上次在一家酒肆,還見著有人往酒罈子裡泡蛇泡蠍子,跟這段老虎尾巴一樣,噁心死了,這還怎麼吃得下去?」

  老虎尾巴?韓俊平心道是穆悠含蓄的說法,笑道:「為了一壇酒,我都違背我當官的初衷了,你可別浪費了。還有,記住了,這是藥酒,可不能貪杯,每天一小勺!」

  「好,謝啦!」穆悠已不願聽他嘮叨,抱著酒罈子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

  黃昏時分的穆府一片祥和。

  「主子回來了。」錢管家開了院門,接過穆仙兒手上的酒罈子。

  「拿去飯廳放好了,這可是虎鞭酒,名貴著哩。」穆仙兒吩咐道,轉身去了東邊的正房。

  「仙兒回來了。」柳婉茹將繡花針在頭髮上蹭蹭,笑著打了聲招呼,又低頭忙了起來。

  穆仙兒圍著她轉了幾圈,陡然覺得索然無趣:「我說姐姐啊,你每天都做這麼多針線活兒,不累嗎?」

  柳婉茹放下針,抓起腿上的手爐捧在手心,笑道:「這有什麼累的,哪兒像你,整日裡跑得沒個影兒,我才覺得累得慌。」

  穆仙兒正想回擊,突然眼光卻落在了她的手爐上,順手便搶了過來:「哎,好可愛,姐姐是何時買了這麼個小手爐,好暖和。」

  柳婉茹臉一紅,低頭道:「前些天在街上逛了逛,隨意買的,你喜歡,便送給你了。」

  「送給我?」穆仙兒驚喜道,捧著手爐看了一圈,狡黠笑道:「如此精緻小巧的手爐,怕是大街上隨意買不到吧,這一看就是請能工巧匠特地定做的,看這做工和材質,價格可是不菲啊!」

  柳婉茹不語,手裡的針線也微微有幾分凌亂了。

  「誰送的?老實交待!」穆仙兒湊上前來:「不會是穆君逸那隻臭烏鴉吧?」

  柳婉茹不樂意了:「仙兒,穆大哥是你親兄長,你別老是叫他烏鴉,再說了,他現在的衣裳也都不再是全黑的了。」

  穆仙兒贊同地點點頭:「沒錯,他現在的衣裳鞋子,里里外外全都是出自姐姐之手了,該重新給他取個什麼外號呢?」

  柳婉茹有些緊張:「柳絮都說我了,你可別再誤會,穆大哥是我的恩人,區區幾件衣裳也值不了幾個錢,全當我報恩了。我不也給你做了好些麼?」

  穆仙兒便朝自己身上看去,將手爐還了回去:「你當真對我哥沒有什麼企圖?」

  企圖?柳婉茹一瞪眼:「話到你嘴裡怎麼都這麼難聽了?我還能把你哥怎麼樣?我只是盡我所能以報答你們兄妹倆的恩情罷了。」

  「啊?就只是報恩?」

  柳婉茹繼續平靜地縫起手裡的衣裳來:「我說過,我的心早就死了,只想平平安安把子謙拉扯大。」

  「那這件也是給我哥做的?」

  「是。沒幾天就立春了。給他做兩件春裝。」

  「哦,那你忙。」穆仙兒朝柳婉茹點點頭,一個轉身,又沒了影兒。

  穆君逸啊穆君逸,可別怪我沒幫你,誰讓你整日繃著張臉,你若是有花無忌一分會哄女孩子的本事,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單著了。穆仙兒想著,來到鞦韆架子上,雙足用力一蹬,整個人便晃蕩起來。

  一個身影翻過院牆落了下來,穆君逸身著官服出現在了眼前。

  「縣尉!有門不知道走嗎?你這叫私闖……呃……你這整日裡飛來飛去,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只烏鴉呢,還是想顯示自己武功高強啊?」穆仙兒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嘲諷道。

  「大冷天的在這兒盪鞦韆,你是閒得無聊呢,還是想試試會不會傷風啊?」穆君逸抱著烏啼靠在架子上,冷冷地反問道。

  「不冷,李殷搭的鞦韆,比你送給柳姐姐的那隻小手爐都暖和。」穆仙兒嘴上說著,腳卻點在了地上,鞦韆也停了下來。

  穆君逸的雙眼不由得朝正房的方向看去了。

  「喂,你真的喜歡她?」穆仙兒從鞦韆上跳了下來,將手臂搭在了他肩上,好奇地問道。

  穆君逸聽了這話,便紅了臉,想了想,抿了抿嘴,蹦出三個字來:「不知道。」

  「啊?不知道?」穆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不喜歡她,會送她那麼精緻的手爐?我可是你親妹妹,你送我了沒?歐陽可是你師父,你送他了沒?」

  穆君逸咽了口唾沫:「你和師父兩個總是見不到人影,用得著嗎?」

  「那你怎麼不送給奶娘,不送錦繡和柳絮?」

  「我……」穆君逸一把扒開穆仙兒的手臂,背過身去:「她給我做了那麼多衣裳,我總得回她點東西吧。」

  「那……上次那對金耳環呢?」

  穆君逸看了眼正屋方向,很是失落:「她不是扔了嗎?既然她沒有這個意思,我又何必強求。我決定過幾天再去尋一處宅子,老是住在這裡,也確實不太方便。」

  穆仙兒壞壞一笑:「那如果柳婉茹對你也有意思呢?只是害羞不敢說,那怎麼辦?」

  穆君逸遲疑了片刻:「她曾是刺史千金,大家閨秀,我除了一身武藝,連字都識不了幾個,如何配得上她。」

  「噗嗤」一聲,穆仙兒笑彎了腰:「你當她是監考官啊?那花無忌難道就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

  「我……」穆君逸忍不住又朝正房看去了。

  穆仙兒用手肘撞撞他的臂膀:「喂,你介意她給花無忌生過孩子嗎?」

  穆君逸反問道:「每個人都有過去,我以前還是殺手,又是什麼尊貴的身份嗎?」

  「哦,也對,我大唐開明,女子二婚其實也沒什麼,更何況……她那麼漂亮!」穆仙兒色咪咪地說道。

  穆君逸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貪圖她的美色。」

  聽他狡辯,穆仙兒卻是噗之以鼻:「得了吧,男人都好色!」

  「可我不是。」

  「啊?你不是男人?什麼時候淨的身?該不是練了什麼邪功吧?我聽說啊,有些功夫要練就得先自宮。」

  「你……穆仙兒,你這腦袋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啊?」

  穆仙兒卻是一本正經起來:「我當然是在憂國憂民啊。哦,閒暇時還跟蔡昊天念書,和田娘子錦繡她們學做飯。」

  穆君逸煩了:「行了,我的事你別管!」

  穆仙兒卻是不依不饒:「誰管你了,我在替穆悠管他的家族大事!」

  ……

  「準備吃飯了!」柳絮和錦繡在廚房朝外端出菜來,打斷了兄妹倆的爭論。

  「小錢錢,去叫我師兄吃晚飯了。」穆仙兒朝錢管家吩咐道,看著穆君逸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