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橫遭誤解,命懸一線

  「昏官!」

  穆仙兒持劍指向馬上的人罵道。她曾多次登門借他的官印,當然是認識的。

  襄州刺史,雷鳴,字震天,年四十,任現職三年,總體來說還算個好官,至少治所處的襄州城裡百姓安居樂業,一片繁華。可此人的政績卻是寥寥無幾,對於所管轄的幾個縣城,也總顯得有心無力。

  「放肆!」雷鳴聽穆仙兒罵自己,臉色鐵青,大呵一聲,威聲震天:「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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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仙子。」穆仙兒平靜地答道。

  「白雲仙子?」雷鳴瞟了一眼身邊的長史武秋柏,又朝穆仙兒呵斥道:「說,你勾結奸細,意欲何為?」

  穆仙兒冷冷一笑:「雷刺史想必是誤會了。我只是見你們刺史府的捕快正在抓賊,一時忍不住出手相助而已。這是他們的佩刀,樹林裡還有你手下的衙役。好了,我只是來報個信,刺史好自為之,我還有事,告辭!」

  穆仙兒說完,轉身便走。

  原本跟在雷鳴身後的官兵,剛才聽雷鳴下令時就已將穆仙兒包圍起來,只是見他們說著話,沒有動手,此刻見穆仙兒要走,無不亮出佩刀來,向前逼上幾步。

  「白雲仙子,休要猖狂!你接連傷害了緊鄰的安州、郢州、隨州三州刺史,如今又來我襄州,今日我既然遇到了,豈會輕易饒你!我勸你,休要抵抗,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長史武秋柏說著,手裡亮出一張通緝令來。

  月色明亮,恍如白晝。穆仙兒看去,畫像上的人清晰可見正是自己此刻的裝扮,一身白衫,頭戴白紗斗笠,呵呵,只是連面容都沒畫出來,不知他們會如何核查身份。

  「拿下!」雷鳴再次下令。

  「是!」眾官兵應道,已朝穆仙兒揮刀過來。

  雷鳴親自和長史帶兵追捕,而非再用尋常捕快,看來,那五個奸細已引起了雷鳴足夠的重視,只是他不該誤會我和那五人是同夥。不過,我既然救了那個龍雨寒,他自然會為我作證。可是此刻,武秋柏卻因為三州刺史的事聯想到我會接著傷害雷鳴,卻是可笑至極。

  既然是誤會,慢慢查清就是,何必跟他們糾纏?穆仙兒輕蔑地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她雙足用力,企圖飛身而起,可是,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

  如龍雨寒所言,幫他吸毒,我當真也中毒了。只不過,以我的功力,撐到翠竹閣去,應該不成問題。到時候,往床上一趟,就任由這毒慢慢發作,然後,這世上的一切也就與我無關了。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陰間,或許,我就快見到李殷了,不知他在那邊等了我多久……

  一刀朝穆仙兒的白紗斗笠劈來,打斷了她的幻想,穆仙兒本能的側身躲過,就見另一刀又接踵而至。

  穆仙兒的大寶迎了上去,官差的刀便被震脫了手,她再飛起一腳,那官差便隨著刀一起飛了出去,重重地摔了個狗啃泥。

  又一官差從背後襲來,穆仙兒立馬便察覺到殺氣逼近,猛然轉身,拿劍柄頂向他的胸口,那人吃痛,急退兩步,也就倒下了。

  就在穆仙兒打倒第二人時,第三名官差的刀又揮向了她的斗笠,看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穆仙兒苦笑一下,將頭一偏,他便撲了個空。穆仙兒緊接著又是輕輕一掌,那人也就連人帶刀飛了出去,連帶著將衝過來的兩名官差也撞倒在地。

  雷鳴見穆仙兒一人對付六人卻是遊刃有餘,眼中也露出敬佩之色,然而卻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

  「使君,此女果然不好對付,看來她就是真正的白雲仙子無疑了。」武秋柏說道,臉上滿是期待。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一年多來,「白雲仙子」的名號,別的地方或許不知,可在這襄州城,卻是家喻戶曉。只是不知這位女俠是何容貌?年紀幾何?有人傳言是位美女,不知到底有多美?

  去年八月十五中秋節,也是在此處,雷鳴親自帶了五十人,企圖抓獲採花大盜花蝴蝶,結果,遭人暗算,所有人都被藥翻了。等醒過來才得知,花蝴蝶最終被女俠白雲仙子所殺。

  他一直有些疑惑,記得當時花蝴蝶和黑影兒打得難分上下,白雲仙子又是如何殺了花蝴蝶的?記得當時還有一個拖著酒出城來賣的老叟,也是一身短布衫,滿臉花白的絡腮鬍子,沒錯,就跟今日巡街的衙役們發現的那五個奸細中的頭目卻是一致。

  哎,去年在這件事上,可算是丟人丟到家了,今日既然有機會扳過來這一局,當然不可錯失良機。更何況,此女如今是相鄰三州的通緝犯,那三個刺史被她削耳切指,如果到了襄州境界卻被我抓捕,傳言出去,自己定然名聲大噪。

  雷鳴想著,摸了把鬍子,嘴角露出一絲陰笑,續而命令道:「給我輪流上,抓活的!」

  車輪戰,這是要慢慢耗死我!

  穆仙兒心頭一顫,一掌接連一腳,又放倒兩人,可不及緩上一口氣,又有四人同時從各方沖了過來。

  早已入冬了,夜半時分,更是涼風陣陣,可是,穆仙兒的額頭上卻是大汗淋漓,貼身的薄襖像烙鐵一樣炙烤著肌膚,整個人如同置身火爐中。

  不知那絡腮鬍子用的是什麼毒,開始讓人感到頭重腳輕,此刻,劇烈活動了一番,或是已迅速擴散,只感覺自己瞬間便會被焚為灰燼了。

  李殷死了,自己也覺得生無可戀,可是,不能就這麼落入這群官兵手裡。士可殺,不可辱,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既然要用白紗遮面,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的真面目,你們這些混蛋,又何必逼人太甚!

  不就一百人上下嘛,若是我沒中毒的話,以我的本事,一劍一人,一掌一命,其實也費不了多少功夫。可是,如今……哎,他們與我無冤無仇,也都是聽命行事,如那個龍雨寒一樣,說不定家裡還有人盼著呢。

  不能殺了他們,也沒有力量運用輕功脫身……我該怎麼辦?哎,穆仙兒啊穆仙兒,你曾輕狂得不可一世,如今,終究該嘗到苦頭了吧!

  穆仙兒腦中想著,再這麼不痛不癢地打下去,絕非良策,於是,她一狠心,便揮劍刺傷了兩人,雖然刻意避開了要害,可憤怒之下的力道,還是讓他們傷得不輕。

  兩人哀嚎著倒地,濃濃的血腥味也透過月色瀰漫開來。

  眾官差一愣,拖開兩人到一邊治傷,輪番的攻勢暫時停了下來。他們手持利刃圍著穆仙兒,不約而同地再次朝雷鳴看去,眼中的疑慮不言而喻:此女的手法明顯狠毒起來,還要抓活的嗎?

  「刺史……刺史……」一個官差捂著左臂晃晃悠悠地趕了過來。

  「龍雨寒?」雷鳴眯著眼看去,翻身下了馬:「還有其他人呢?」

  龍雨寒!救星啊!

  穆仙兒大喜,整個人一放鬆,瞬間感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左手的劍鞘撐著地面半跪下去,右手偷偷在裙子上蹭了把汗,又重新握緊了劍柄,趁機偷偷運氣,調整一番。

  龍雨寒見穆仙兒撐著劍不動,知道她也中了毒,心中滿是愧疚,他想去扶她,可只覺得渾身乏力,一片目眩。

  「說啊!」雷鳴上前兩步,再次問道。

  「師父……師父他們……全都死了……」龍雨寒悲痛道,抬手感激地朝穆仙兒指去:「她……」

  「喂,你快醒醒!龍雨寒!來人,快送醫!」雷鳴一把扶住他,大喊道。

  穆仙兒再次一驚,只覺得口中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開什麼玩笑?你既然趕了過來,就不能先證明了我的清白再暈嗎?你說你師父他們都死了,你指我幹嘛?你想說是我救了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把話說完?

  果然,雷鳴原本敬佩的眼神犀利起來:「你們殺了我十七名捕快,就是公然與朝廷為敵。都愣著幹什麼?拿下!如再反抗,就地格殺!」

  「是!」眾官差答道,握著刀一擁而上。

  穆仙兒嘆了口氣,瞟向雷鳴,擒賊先擒王,看來只能讓他助我脫身了。如此想著,她便聚起全身力道,朝衝過來的官差虛刺兩劍,待眾人躲閃之時,衝破重圍,直奔雷鳴而去。

  「妖女,看劍!」武秋柏見她猛攻起來,似乎已猜到了她的企圖,飛身下馬,拔出腰間的佩劍擋在了雷鳴身前。

  穆仙兒的大寶便迎了上去,兩劍相擊,迸發出刺眼的火花。穆仙兒只覺得虎口一痛,差點兒連劍也握不住了。

  武秋柏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緊跟著飛起一腳,朝穆仙兒腰間踢去。穆仙兒便如一隻白蝴蝶般飛了出去,落在了官道邊的枯葉中,她口中再吐出一口血來,仍努力撐著劍,妄想站起來,可是有心無力。

  雷鳴驚恐的臉平靜下來,此女果然想對我出手,幸好有武秋柏在,要不然我豈不是也如那三州刺史一般了?他憤怒地指向路邊落葉堆中的穆仙兒,再次大呵道:「來人,把這妖女給我拿下!」

  「是。」眾官差答道,朝穆仙兒涌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