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朱望可算是傷透了腦筋,前些天的無名男屍案還沒有一點頭緒,今日又是王妃失蹤案。
安王帶著大隊人馬已到了大理寺衙門了。
「升堂吧,本王就在旁邊看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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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衛國公乃當朝宰相,恐怕得有聖人親自過審才是。」朱望怯怯地看向安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沒讓你審他,知道你也沒這個膽量。把他府上的一眾奴婢給本王審清楚了再說。」
「是。」朱望唯唯諾諾。
「新娘子左手腕上戴的金鐲子很獨特,殿下感興趣的話可以研究一下。」穆悠對安王耳語道。
安王愣愣地看了一眼穆悠,剛才新娘確實戴著金鐲子,他轉頭對朱望說:「楊蘭身上的喜服首飾可都搜查了?」
「殿下稍候,來人。」朱望朝堂下喊道。
一名差人托著楊蘭的衣物飾品走上殿來:「回殿下,都檢查了,沒發現什麼。」
「那隻金鐲子呢?」安王盯著托盤問道。
朱望趕緊上前拿起金鐲子端詳起來,也未發現什麼異常。
「回殿下,確實未有所獲。」
安王親自接過金鐲子檢查了一番,疑惑地看向穆悠,哪有什麼獨特的。
「你耍我?」安王瞪著穆悠說道。
「哪敢。」穆悠輕蔑地笑道,拿過金鐲子仔細看看,將中間輕輕一扭,整個鐲子便成了兩半,鐲子中心居然是空的,有些白色的粉末灑了出來。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合歡散,這個可是好東西啊,殿下若是看上了哪家小娘子,把這個弄到水中讓她喝了,保准對你情不自禁,任你擺布。」
「合歡散?」安王看向那白色粉末,楊蘭為何會把這東西藏在手鐲里?
「沒錯,這確實是合歡散,此乃禁藥,不知從何而來。」沈太醫也沾了一點聞了聞。
「這……」朱望尷尬的朝安王笑笑,安王說是讓他審案,可分明就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要不然不會帶著自己的人來。
「朱卿。」安王喊道。
「在。」
「查這藥的來路。」
「是。」朱望清清嗓子:「傳奼紫嫣紅,春桃春杏。」
「殿下,十四娘只讓我和春桃趁王旅帥走後就派人把王妃房裡的大紅箱子運出府去,其他一概不知啊。」春杏說道。
「是啊是啊,十四娘平時有什麼事都不會對奴婢們說的。奴婢以前也沒見過這隻鐲子。」春桃附和道。
「奴婢當時見王妃喝了安神湯就倒下了,嚇得六神無主。十四娘又突然從箱子裡鑽了出來,奴婢確實無意去關心這隻鐲子。」嫣紅看了一眼旁邊的奼紫,滿臉驚恐。
「殿下饒命啊,奴婢冤枉,安神湯是王旅帥給奴婢的,奴婢確實不知道裡面有毒啊。」奼紫抽泣道:「十四娘從箱子裡出來後讓我們幫忙更衣,左手上確實戴著這隻鐲子,奴婢也不敢問。」
「你說什麼?」安王大吃一驚,指著奼紫:「你剛才說安神湯里有毒?王妃不是被迷香迷暈的嗎?」
「殿下饒命,這真的不關奴婢的事,王妃當時喝了安神湯後就說想睡,不到片刻便口吐鮮血,不省人事,沒了氣息。肯定是湯里有毒啊。十四娘從箱子裡鑽了出來,讓我們把王妃放到箱子裡去了。」奼紫也是被嚇得渾身發抖。
「你是說王妃已死了?」安王急得站了起來,怒視著楊蓮的兩個丫鬟。
「是的,王妃確實已是沒了。奴婢也看到了,確實是中毒而亡。」嫣紅低著頭小聲說道。
「不,不可能!」安王吼道,只覺得一陣天玄地轉。
「殿下急什麼,那迷香是怎麼回事?箱子不也還沒找到嘛。」穆悠依然笑著,好像他就只會這個表情。
蕭颯看看穆悠,又看向安王,沉默不語。
「回殿下,經沈某檢驗,香爐里的確殘留有一種迷香,此香名為醉春風,人聞之,片刻之後便可進入昏睡,至少四五個時辰方可清醒。」沈太醫說道。
安王聽著,居然跟剛才穆悠在楊府推斷的大致一樣。只是穆悠推斷蓮兒是被迷香迷暈了裝進的箱子,而奼紫嫣紅卻說蓮兒是在喝了安神湯後中毒死了才被裝入箱中,對迷香一事卻全然不知。
不管怎樣,這個楊蘭真是不簡單,自己沒選上王妃心有不甘,居然想出這個方法想嫁進宮去。如果昨日不是剛好和蓮兒約了暗號,此刻恐怕已和獄中的楊蘭拜天地了。
安王想著,慶幸之餘又無比焦慮,楊蘭入獄咎由自取,可蓮兒呢?蓮兒又在哪裡?
「安王。」王致遠小跑進來:「回殿下,箱子找到了。」
「什麼?箱子找到了?在哪兒?」安王無比激動。
「在河裡,已經打撈上來了……」
「什麼?河裡?」安王一聽,心想壞了,蓮兒該不會……
「可是將箱子打開裡面卻是空的。」王致遠喘著粗氣接著說。
安王也跟著換了口氣:「你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嗎?確定是同一口箱子嗎?」
「就是房裡的那口箱子。」王致遠將手一揮:「把人押上來。」
四個官差押著兩個家丁打扮的奴才走上堂來,兩人都是五花大綁,嚇得魂不守舍。
「朱卿,你快審啊!總不能事事都指望著本王吧?」
「是。」朱望躬身答道,額頭上已大汗淋漓,他拿起驚堂木重重地拍了下去,突然又意識到安王在此,不可擺太大的官架子,於是小心地把驚堂木放了下來,正了正身子:「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的張大,張二拜見安王,見過朱公!」兩人跪下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說,你們受何人指使?」朱望大聲說道。
「小的兄弟倆一直老實本分,可是什麼都沒做啊。」兩人哆嗦著說。
「什麼都沒做?王妃房中的箱子是你們搬出去扔的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趕緊點點頭,張大說:「是我們扔的。今早十四娘房裡的春杏找到我們,讓我們幫個忙,說是王妃有些東西不要了,裝在一口大箱子裡,讓我們抬出城去找個地方埋了。」
張二接著說道:「我們等王旅帥送王妃出了房才進去,裡面就一口大紅箱子,還上了鎖,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麼,春杏春桃當時也在,她們還叮囑我們『什麼也別問,只管照辦就好』。我們不敢惹事,抬著箱子就從後門出去了。走到城外本想埋的,可發現沒帶東西挖土,想著沒人看見,便把箱子扔到了旁邊的河裡。」
「那你們感覺箱子裡裝的什麼?」朱望問。
「感覺沒裝什麼,挺輕的。」張大說道。
「沒錯,就算裝的有東西,應該也就幾件衣服什麼的。」張二也跟著說。
「這……」朱望看著跪著的兩人,也不像說謊的樣子,他看向王致遠:「王旅帥,你們將箱子撈上來時上面可有上鎖?」
王致遠雖是楊國忠的手下,可一個區區的七品小官本就低微,這次本想能掙一份功勞,誰知攤上這麼一件事。他見朱望發問,趕緊抱拳答道:「回朱公,箱子上確實上了鎖,把鎖翹了才發現是空箱子。」
「那昨晚王妃的安神湯可是經你的手送進房去的?」
王致遠並不知剛才奼紫的話,老老實實的答道:「是廚房送到房前了,下官送進房的。」
「可有驗毒?」
「自然驗了。」王致遠肯定的說。
「那王妃為何喝了安神湯後中毒了?」
「什麼?中毒?王妃不是中的迷香嗎?」王致遠驚出一身冷汗,不由得看向穆悠。
安王聽說蓮兒不在箱子裡,倒是又放鬆了些,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越是找不到蓮兒,越是證明她可能還活著,只要蓮兒活著就好,活著便有再見的希望。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蓮兒喝的安神湯到底有沒有毒?
安王也朝身旁的穆悠看去,這一看簡直讓人又氣又笑,是說怎麼一時沒聽穆悠說話,不知何時他居然把衙役給自己倒的茶水喝光了,把空杯子擱在地上。此刻正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杵著手裡的布幡睡著了,那把「穆半仙」也掉在了地上,卻渾然不知。
安王撿起地上的扇子,拿在手裡扇了扇,一陣涼風襲來,帶來陣陣寒意。他到底有多困,這也能睡著?他睡得無比香甜,那雙漂亮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又卷又翹,像兩把小刷子似的。他的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是夢見了什麼好吃的嗎?他咂咂嘴,一絲口水已經順著唇角流淌出來。
安王看著,不禁有些痴了,心中莫名的湧起一絲說不清楚的感覺,臉上已不自主地蕩漾出迷人的微笑。
「啪」地一聲,朱望一記驚堂木將所有人喚過神來:「本官再次問你,你可有認真驗毒?」
「回朱公,下官不敢馬虎,確實驗了無毒才敢送進房去。」王致遠答道。
安王再次看向穆悠,他也被從美夢中驚醒過來,抬起袖子拭去唇角的口水,伸手揉了揉眼睛,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方。他接過安王遞上去的「穆半仙」,從茶几上下來又站到了安王身側,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