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疑難雜症,束手無策

  「明府這幾日飲食如何?」賽華佗又問。

  「明府昨天在喜宴上胃口好得很,吃了很多啊。」蔡昊天答道。

  賽華佗中指輕按穆悠右手腕,又迷茫了:「關脈處為胃,對應的卻是弦脈?弦脈:主肝膽病,痛症,痰飲。肝氣鬱滯?」

  他又摸上左手腕:「關脈處為肝,好像又是滑脈。滑脈?滑脈主痰飲、食滯、實熱等證,又主妊娠。」

  「寸關尺:左手心、肝、腎,右手肺、脾胃、三焦。左側寸脈處也虛弱無力,心臟有損?」

  他又掰開穆悠的嘴唇:「心開竅於舌,可是舌苔厚白:消化不良,胃腸食滯?並無心陰虛,心氣不足的表現,心臟未損?可他面色紅潤有光澤,也無出血之相,而嘴唇、指甲色淡,還是血虛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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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君逸見賽華佗一個人嘀嘀咕咕的,在穆悠手上臉上摸來摸去,也沒說出個病因來。手裡的烏啼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劍伸上前去:「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會不會診病?」

  「逸兒。」歐陽清風呵斥道,唯恐他一時情急傷了人性命。

  賽華佗本已汗流浹背,被穆君逸一記寒劍驚得癱倒在地:「我……我……縣尉饒命。請恕我醫術不精,確實不知明府是何緣故……」

  「你這個騙子!」穆君逸挪開劍,一手把他拎起來,重重的朝門口扔去。

  「賽華佗,明府到底怎麼了?」趙斌和蔡昊天也急了。

  「阿郎。」柳絮抹起淚來,柳婉茹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縣尉,我二師兄……我二師兄醫術高明,定能治好明府的病。」賽華佗從地上爬起來,顫抖地說。

  歐陽清風一把抓過他的領子:「你二師兄是何人?」

  「襄州城神醫杜問樞。」

  「襄州城?」穆君逸再次激怒了,一把將他從歐陽清風手裡拽了過來:「你耍我?」

  「不不不……縣尉,昨日汪叔六十大壽,二師兄還在夷陵酒樓給他辦了壽宴,此刻應該還沒走吧。」

  「你說的是汪老漢家的大郎?」蔡昊天問道。

  「對對對。」

  「來人,快去找!」趙斌喊道。

  「是。」眾衙役飛奔而去。

  街上人來人往,雖然只是個小縣城,可是熱鬧非凡。今日天色陰沉,透著難得的涼意。一家文房四寶的店鋪中,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拉著一個中年男子進了店。

  「客官,要些什麼隨意看。」店家招呼道。

  「秀珍,走了,你看這些筆墨紙硯幹什麼?」男子晃了晃手裡的兩包東西:「你娘還等著哩,我們去一趟你賽叔那兒,就要上路了。」

  「你要回訪賽師叔,我也有要拜訪的人。」秀珍拿起一塊墨聞了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呵呵,小娘子好眼光,這塊墨可是本店最好的。」店家目光如炬,趕緊湊上前奉承道:「小娘子是自己用還是送人都好。這墨中帶著清香,提神醒腦,讓人心曠神怡。」

  「這……你可知你們縣令一般用什麼墨?」

  「縣令?」店家抓抓頭:「這個倒是沒打聽過。」

  「那你覺得他會喜歡嗎?」秀珍又將墨聞了聞,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娘子認識我們縣令?」店家趕緊拱拱手:「小娘子放心,如果縣令不喜歡,我這兒的墨儘管給他換。縣令可是個好官啊。如果小娘子是要送給他,我這墨按進價賣給你。」

  「真的?好,那我要了。阿耶,你快付錢去吧。」

  父女倆出了店,男子看了看女兒興奮的臉:「縣令公務繁忙,我已給你祖父留下了錢,他會找機會去拜謝的。你若要送他東西,交給你祖父到時候一起送去。今日就不去打擾了吧。」

  「那不行。昨日壽宴上,我就指望能親自致謝的,可是他沒來。今日再不去謝他,時間久了,他估計就忘了我是誰了吧。」

  「這……」

  「讓開,讓開!」一群衙役飛奔而來,路人紛紛躲避。

  「啊,我的墨。」秀珍被人一推,手心裡的墨寶落在了地上,心疼不已。她一把抓住撞了她的董三:「你們幹什麼?賠我的墨!」

  「哎,秀珍,算了。」男子恐女兒惹出事端,趕緊勸道。

  「不行,聽說你們縣令愛民如子,就這樣放任手下的人橫行霸道嗎?走,跟我去縣衙評理去。」秀珍抓著衙役的衣衫,不依不饒。

  董三瞟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臉一紅:「縣令昏迷不醒,我們趕著去郊外請大夫,小娘子在縣衙等著,我一會兒賠給你。放手!」

  「什麼?縣令病了?」秀珍看向自己的父親:「阿耶,你快去給他看看啊!」

  董三看向中年男子:「你是大夫?」

  「哦,在下杜問樞,原是夷陵人,現居襄州城。」

  「杜問樞?」董三眼中一片欣喜:「賽華佗是你什麼人?」

  「哦,是我師弟。」

  「就是你了。」董三大吼一聲:「人找到了!」

  原本跑出去老遠的衙役紛紛折了回來:「他就是杜問樞?」

  「在下正是……」

  「快,帶到縣衙去!」

  「是。」眾衙役一擁而上,托舉起杜問樞就跑。

  連杜秀珍也驚呆了,慌亂地跟了上去:「你們幹什麼?放了我阿耶!」

  杜問樞被人直接抬到了穆悠的榻前,雙腳才得以落地。

  「二師兄。」賽華佗滿臉尷尬地朝他見了個禮,眼光朝榻上的穆悠望去。

  杜問樞並未回禮,徑直來到榻邊蹲下,將手搭在了穆悠的手腕上。以賽華佗的醫術都覺得束手無策,肯定是疑難雜症了。只是此人面色紅潤有光澤,咋一看並不像病人。可是手指剛一觸碰到他的脈搏,明顯就不正常:虛浮之脈?滑脈?弦脈?

  「聽說你是神醫?」穆君逸走近一步,一身黑衣讓人生畏,手中的黑劍更是寒氣逼人。

  「是是是,縣尉。他就是我二師兄……呵呵,襄州神醫……」賽華佗陪著笑臉,聲音有些顫抖。

  杜問樞瞟了一眼圍觀的人:兩名官員,數名衙役,一老一少兩個持劍的黑衣人,一位絕色女子,一個比自己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小丫頭。

  「你們都是他的家人嗎?」杜問樞平靜地問。

  身著縣令服裝的男子跛行兩步:「我是主簿,蔡昊天。」

  「縣丞趙斌。」身著淡青色官服的人說道。

  「問這麼多幹什麼?趕緊治病!」又是那個年輕的黑衣男子,縣尉。

  杜問樞嘴角輕笑:「我不管這躺著的是誰,也不管你們是誰。我只需要家屬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距門十步候著。這是我診病的規矩。」

  「阿郎都這樣了,你是哪兒門子的神醫?你快救醒他啊!」柳絮抹了把淚,大喊道。

  大膽,毫無規矩,敢在此發號施令,稱他「阿郎」,應是這縣令的丫鬟了。

  「柳絮,不得無禮。」柳婉茹輕聲呵道,朝趙斌、蔡昊天欠欠身:「還請諸位在門外等候。」

  「好。」兩人及所有衙役退了出去。一老一少兩個黑衣人也後退了幾步。

  端莊有禮,神色凝重,眾人信服,應該是縣令娘子了。

  「多謝娘子。」杜問樞點點頭,朝柳絮看去。

  柳婉茹一揮手:「柳絮,你也出去等著。」

  「阿耶。」杜秀珍滿臉通紅地跑了進來,衝到榻前:「穆縣令,穆縣令,我是杜秀珍。你怎麼了?」

  「秀珍,你也出去等著。」杜問樞瞟向賽華佗:「師弟也請出去吧。」

  「走,秀珍。」賽華佗便拉著她走了。

  杜問樞看著留下來的三人,又將手指搭在了穆悠的手腕上,眉頭也皺了起來。

  「明府前幾日左胸口受了重傷,失過血,不知是不是病根未愈?」歐陽清風道。

  「何時受的傷?好了嗎?」

  「中元節那天中午。這幾天已經沒有出血了。」

  杜問樞撐開穆悠的眼睛看了看:「用的什麼藥?」

  「外用的止血生肌粉,連用了七天,然後不小心傷口又有點開裂,二十一下午和二十二早晚各服了七厘散湯共三劑,之後便好了。剛才突然又吐了一口血,人就昏迷不醒了。」

  「可還有什麼地方出血嗎?」

  歐陽清風搖搖頭:「沒有了。」

  杜問樞神色凝重,手指在穆悠手腕處摸索著:「好像還有出血。」

  柳婉茹瞟了一眼歐陽師徒,走上前去,咬咬牙,低頭道:「來了月事,算嗎?」

  「月……」杜問樞詫異地看向柳婉茹,又朝穆悠看去:「他……」

  穆君逸見事已至此,上前幫穆悠去了面具:「她是我妹妹!」

  杜問樞看著那張白淨的臉,還有那泛白的唇和指甲,肯定地點點頭:「重傷失血,接連著又逢月事,確實是血虛之症。」

  歐陽清風鬆了口氣:「那有請大夫快給她開藥吧。」

  杜問樞的手仍停在穆仙兒手腕上,然後掰開她的嘴巴看看,又看了看耳朵,然後又雙手都握住了她的手腕,臉色凝重:「不急。」

  穆君逸聽得這話,又怒了,壓低聲音道:「既然病因已明,為何不用藥?我就這一個妹妹,你若耽誤了醫治,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杜問樞臉上不屑一笑:「如果怕死,我就不學醫了。我的人頭你可以拿去,但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殺了大夫,還指望誰來救你妹妹?」

  「你……」

  「穆大哥。」柳婉茹一把拉住他,朝杜問樞笑笑:「杜大夫請見諒,他也只是太擔心自己的妹妹了。還請杜大夫妙手回春,救救我妹妹。」

  「那就請你們據實相告,放心,話到了我這裡,我定當為你們保密,這是作為一位醫者最基本的素養。」

  穆君逸努力平復一下心情:「該說的我們應該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杜問樞依然雙手搭著脈:「她的脈象十分奇怪,明明有病症,可是對應的臟器卻不一致。怪哉!」

  臟器不一致!

  歐陽師徒猛然驚醒:「跟她是鏡面人有關嗎?」

  「什麼?鏡面人!」杜問樞也是一震,趕緊將頭靠近她的胸口聽去:「果然如此。還是四個月前,我去長安採辦藥材,聽我大師兄提過,這世上有一種人與眾不同,內臟和常人位置相反,就跟照鏡子一般。沒想到,今天居然被我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