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如何得知這些的?」青龍有些激動,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我可是安王妃。在宮中來去自如,有什麼事查不到。」穆仙兒輕蔑道:「天聖宮!這名字取的好!她把這裡當成了宮殿,她便是一宮之主,這些年,不知道她有無過足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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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眉頭緊蹙:「聖使幫她得到了如今的地位,青龍感激不盡。我只希望她能就此放手,見好就收,不要再做什麼更大的動作了。」
「我也希望如此。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江湖上流傳的三件寶貝都在我天聖宮,她已經很有名氣了。如果是我,我便會選擇在我聲名最旺時,抽身而退,隱姓埋名。想想看,當你卑微的與一群老百姓坐在一起吃著茶,聽著說書先生講著你自己的故事,那該多有趣啊。嗯,就跟黑影兒一樣,他前段時間不是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嗎?」
青龍露出一絲欣慰:「聖使聰慧,只是不知,聖使想讓屬下做什麼?」
穆仙兒狡黠一笑:「你既然心中還有她,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愛表達出來呢?二十多年前你已經失去了一次機會了,現在還想再錯失良機?」
「我……」青龍臉一紅,不禁有些羞愧。
穆仙兒急了:「哎,難怪她當年要進宮哩。你就不能拿出點男子漢氣概來?」
青龍更顯慌亂:「我……我不知道該怎樣……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她不在了……後來你們與郢州一戰成名,我才探聽到她的下落。我……能每天見到她,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穆仙兒見他如此消極,更加急了:「那要是每時每刻都能見著她哩?每天都能與她同床共枕呢?你難道不想娶了她?她還不到四十歲,說不定還能給你再生個一男半女的。」
青龍聽了這話,連脖子都紅了:「我……我這人嘴笨,也不會……」
「這有什麼不會的?你看現在島上夏花似錦,你每天去采一些給她送去,順便問候幾句,或是再看看她想吃什麼,給她做點愛吃的菜,或是摘些新鮮果子……」
穆仙兒耐著心在旁教著,把李殷這些年來對她做的事都講了個遍,只把青龍聽得面紅耳赤,熱血沸騰。
夕陽無限好,黃昏最美妙。
李殷雙眼凝視著遠方落日的餘暉,將金簫又橫到了唇邊。然而,他還不及吹出旋律,便被一雙手臂攔腰抱住了。
「在想什麼呢?」穆仙兒靠在他肩頭低語道。
李殷轉過身來,牽起她的手:「當然是在想你,想去年的七夕。那天的落日也是這麼美,你拉起了我的手,讓我興奮地一夜未眠。」
「你這個傻瓜。」穆仙兒笑著,一指點向他的眉心:「以後的每個七夕,我都會陪著你。呃……讓你不得安睡。」
李殷見她一臉壞笑,知道她又起了色心,趕緊扭頭朝天空看去:「天色不早了,趕了好幾天的路,還是早些回房……」
不容他說完,穆仙兒已毫不客氣地掰過他的頭吻了上去,一股梔子花的清香隨即傳了過來,她一手勾著他的脖子,一手支著他的頭,讓他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李殷感到深埋心底的欲望又被喚醒了,對於穆仙兒,他毫無抵抗力,最多只能信守對穆君逸的承諾,堅持住最後的底線。
他將雙手摟在她的背後,也熱烈回應起來,她唇上的口脂的芳香令人沉醉。這是他喜歡的味道。他不禁有些擔心,如果她一直都這麼熱情的話,怕是哪一天,自己就得對穆君逸食言了。可是,師父,何時才能……
穆仙兒突然停了下來,是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了嗎?
「怎麼了?怕被師父看到?」穆仙兒笑道,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李殷倒有幾分不好意思:「天石島就這麼大的地方。」
「你放心,師父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穆仙兒狡黠地說道,見李殷滿臉迷茫,便把青龍的事和盤托出了。
「什麼?青龍……他……」李殷大吃一驚。師父風韻猶存,再找一人相伴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不曾想這人居然是青龍。青龍來天聖宮一年了,為人老實,辦事沉穩,可是要想獲取師父的芳心,那可就……
穆仙兒也看出了他的顧慮:「師父和他是舊相識,就算對他沒有感情,可多少還會顧及一下同門之誼,要不然也就不會把他留下來了。他們兩個的性格方面剛好互補,師父跟了他,一定會很幸福的。你放心,看人我最准了。」
「好,那我就靜觀其變。」
李殷和穆仙兒從容不迫,遠在長安的安王早就如坐針氈了。
一直擔心穆悠遠至夷陵會遇上什麼麻煩,可他上任五天便替夷陵除了三害,三把火燒得實在漂亮。
他還是那麼大膽,連田府三人也是先斬後奏,好在有鍾刺史澄清當時的經過,也證實了當時事發突然,不得不如此為之。而聖人,不但沒怪罪,還命了四品的太監傳旨,大嘉讚賞。
穆悠,你真的很厲害。知道你一定很忙,你想做個好官,證明自己的實力。只是,希望你在閒暇之餘多多保重身體。還有,你……還記得我嗎?我送你的字,你看懂了嗎?
「殿下。去夷陵的人回來了。」小夏子進屋稟告。
「真的?」安王大喜,趕緊朝門口望去,似乎都忘了就算人回來了,第一時間必然是向聖人復命。
「他當真如此說?」皇上靠在龍榻上,由一名宮女幫忙按摩著頭,眯著眼睛盯著地上的三人。
「是。」胖太監怯怯地回道。
「哈哈哈哈。這個穆悠啊,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哼,居然敢說我小氣?啊?」皇上回頭看向高力士:「你說,我對他還不好嗎?」
「呵呵,大家對穆縣令已經是寬宏大量了。穆縣令一心想把夷陵治好,估計正差錢哩,所以現在滿心眼兒的想的都是賞賜,可沒想到大家對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慰籍,而沒有多少真金白銀,便覺得大家……」
「好了。你啊,不用替他辯解。」皇上喜笑顏開:「這世上,就差他這樣真性情的人。換作別人,就算心裡不樂意,表面上還是要千恩萬謝,累啊!我算是明白了,安王為什麼和他交好了。」
地上的三人見皇上並不生氣,也都暗自鬆了口氣。
「長安至夷陵,往返一趟也快半個月了,你們三個也辛苦了,去給安王把東西送過去了,下去領賞吧。」
「謝聖人。」三人大喜謝恩。
「呵呵,大家,來,嘗嘗這新到的荔枝。」高力士見皇上高興,剝了一個荔枝送到皇上嘴邊。
「嗯,不錯。前幾批荔枝都是人工在地里升溫催熟的,這幾天送來的是自然成熟的,味道更正一些。」
「大家所言極是,貴妃也是如此說的,說是吃起來更爽口。」
「她喜歡就好。」皇上十分欣慰:「安王那兒送了嗎?」
「呵呵,回大家,都送過了,剛才安王不是派人過來謝恩了嘛。」
「哦。」皇上拍拍頭:「哎,到底是老了,你瞧我這記性。去,讓人把這兩盤也給安王送去,他愛吃。」
「是。」
「還有,去大理寺,傳朱望來見我。」
「是。」
……
敬玉軒里。
安王總算盼來了三個傳旨的太監。聽得他們把夷陵的現狀又講了一通,只覺得心中跌宕起伏。
看來穆悠已經在夷陵站穩腳了,只是他做出了這麼多事,自己都沒能參與其中,真是太遺憾了。
以前在長安時,他得罪了太多的人,想殺他的人更是不少,自己還一直擔心他到夷陵了會有生命危險,可一晃這許久了,卻沒人害他,是那些人見他離得遠放過他了,還是沒找到時機對他下手?
穆悠啊穆悠,你可知為了你,我有多操心,可是夷陵又遠在千里之外,我又鞭長莫及。好在聖人放了話了,等到了年底了就找個由頭把你調回京城。哎,只盼著這一天早些到來。
胖太監偷眼瞧著,見安王臉上憂喜參半,趕緊雙手捧起茶葉呈上:「殿下,這是臨走時穆縣令托奴婢給您捎回來的東西。」
安王回過神來:「什麼?」
「夷陵鄧村鄉春上的綠茶。穆縣令說,如今正是荔枝成熟的時節,恐殿下吃多了上火,這綠茶頗有清熱降火的功效。」
安王聽了此話,一把接過,心中的喜悅早已不言而喻。
穆悠他還記得我,他居然還關心著我!
「還有,穆縣令讓奴婢轉告殿下,說:高山流水,他收下了。」
安王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憂慮早就一掃而光:「好,你們也辛苦了,小夏子,賞!」
「是。」
「謝安王殿下。」三人再次欣喜萬分。
安王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雙手捧著茶葉包在鼻子下一個勁兒的聞著,嘴裡直夸著:「真香!」
小夏子與蕭颯對視一眼,自然也清楚安王為何會因為得了一包茶葉而高興成這樣。宮中的貢茶多了,關鍵是獻茶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