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都知大嫁,神醫治心

  「蕭颯呢?去,讓他準備一下。還有,讓小夏子備一份厚禮。」安王一覺醒來,很是興奮,高聲大喊道。

  「殿下,您又要出宮去嗎?」小太監月奴為安王梳著頭髮,輕聲問道。

  「嗯。知道嗎?我昨夜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得讓薛娘子給我解解。一晃又是兩天沒去了,也想聽她彈曲了。」

  「殿下起床了?」小夏子笑呵呵地帶著送水的宮女踏進寢宮:「奴婢這就命人傳早膳。」

  「不用,叫上蕭颯,出宮吃去。」安王邊漱口邊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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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小夏子面露難色:「聖人昨日不是說,從今天開始,殿下也要上朝議政嗎?」

  「上朝?哼,聖人自個兒有幾天沒上朝了?今天會去?」安王滿臉不屑:「再說了,我向來對政事不感興趣,要我議什麼?快,給我找幾件貴重的珠寶首飾,總不能每次去都空著手吧。」

  「這……殿下要去哪兒?」

  安王接過月奴手裡的帕子擦著臉:「還能有哪兒?平康坊啊。」

  「這……」小夏子欲言又止,滿臉愁容。

  安王一瞪眼:「這什麼?還不準備著?」

  「郎君。」蕭颯走了進來,和小夏子對視一眼,抱拳道:「平康坊乃煙花之地,郎君確實不易踏足。若想聽曲,叫歌姬便是。」

  「蕭將軍所言極是,奴婢這就去安排。」小夏子趕緊附和道。

  「蕭颯!我說你們今日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奇怪啊?都想抗旨嗎?」安王怒道,將擦完臉的帕子使勁扔到臉盆里,水花四濺。

  「奴婢不敢。」小夏子嚇得彎腰立於一邊,偷眼朝蕭颯看去。

  蕭颯見瞞不住了,只能如實相告:「有件事郎君還不知,薛娘子已不在平康坊了。」

  「什麼?」安王有些詫異:「她去哪兒了?」

  「嫁人了。就在昨日,嫁給了萬年縣縣尉郭鍛。」

  安王更是震驚:「這……怎麼這麼突然?」

  「聖人下的旨,賞了郭縣尉一處宅院,為薛娘子贖了身,十里紅妝,風光大嫁。郭將軍丁憂在身,不便觀禮,派郭七娘送去了賀禮,也算是認可了這個兒媳。」

  蕭颯瞟了一眼安王的反應,繼續說道:「聖人還有口諭,讓我伺機傳告郎君:薛楚兒和郭鍛兩情相悅,我看在郭子儀的面子上,促其姻緣。如果安王再去青樓,接待者一律按媚惑皇子之罪處斬。」

  安王恨恨地朝蕭颯看去:「聖人的意思是,從此以後我就只能關在宮裡了?」

  「是。」蕭颯也跟著嘆了口氣:「聖人心中還是很看重郎君和回紇公主和親的事。可是還沒明說就沒了下文,恐怕讓聖人不悅了。」

  「呵呵呵。」安王苦笑道:「就因為他是聖人,我就偏要按他的要求活嗎?」

  「殿下。」小夏子也跟著悲傷起來。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你們都出去吧。沒聽見嗎?出去!」

  「是。哦,沈太醫。」小夏子喚道。

  沈太醫在門口朝安王一揖手:「沈某來給殿下請平安脈。」

  「診脈,診脈?你可知我有什麼病?你能治好嗎?滾!」

  沈太醫瞟了一眼蕭颯,卻進了屋:「沈某剛從聖人那邊過來,恰逢聖人正和高公公討論穆縣令,沈某也知不該多嘴,可殿下若想聽,沈某倒可斗膽破一次規矩。」

  安王聽他提到穆悠,瞬間來了興趣,迎上幾步,問道:「他們說什麼?」

  「聖人貌似有些不高興,高公公在旁邊勸著。

  高力士:大家別太憂心了。如今那薛楚兒已嫁為人婦,安王縱然對她再有意思,也不便去相見了。

  聖人:一晃他也大了,還整天遊手好閒,怎麼行?以前穆悠在時,還和他還去大理寺看看,如今穆悠遠在夷陵……哎。」

  高力士:呵呵,常言道,一物降一物,安王倒是樂意聽穆縣令的話,如果穆縣令在旁邊幫襯著……呃,呵呵,奴婢多嘴了,不該妄議朝政。

  聖人:但說無妨。

  高力士:穆縣令想為家鄉效力,這也是人之常情,可大唐更是需要穆縣令如此人才,實在不應一直屈居在一個偏遠小縣。

  聖人:哈哈哈,你啊!不枉跟了我這些年。哎,說實話,讓穆悠走後,我也後悔著哩。你說,該找個什麼理由把他調回來?

  高力士:這次穆縣令在夷陵立了大功,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只是他剛到任還不到一個月,突然又被調回京,實在太倉促,怎麼著也得等個一年半載的,也就順其自然了。

  聖人:沒錯,當初穆悠走時,我見安王不高興,也是讓你這番傳話的,如此看來,倒是可以應驗了。再給他半年多時間,看他能把夷陵治成什麼樣?等到了年底,把他調回來,讓他協助安王干點正事。

  沈某給聖人推拿完,也就聽到了這些,然後便告退了。」

  安王大喜:「聖人當真這樣說?」

  「是,沈某不敢妄言。」

  「太好了。」安王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來。由著沈太醫診完脈,用完早膳,一切如常。

  「沈太醫請。」蕭颯送至宮門,四處看看,見沒人注意,不禁笑道:「真不愧是神醫啊?不但會調理身體,還會治心病。」

  沈太醫也笑笑:「蕭將軍過獎了,蕭將軍也不簡單啊,不但要護安王周全,還要順應安王的心愿。」

  「難啊!聖意難違。」

  「蕭將軍已經盡力了。上次伺機拿出王妃的信,把安王從宴席上引去了青樓,讓安王擺託了和親的局面,已是替安王解決了一大麻煩。」

  「可如今……聖人還是對安王寄予厚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倒也不急。倒是王妃,遠在夷陵,不知現狀如何啊?」

  蕭颯也滿臉凝重:「田才人雖然嘴上領罪,但心中必然想著報仇,還有一些人估計也按耐不住了,怕是會藉機大開殺戒。」

  沈太醫環顧一下四周:「沒錯,楊府已經出手了。」

  蕭颯緊握長虹:「王妃身手不凡,希望她能夠應付。你快走吧,萬事小心。」

  安王靠在床頭,微笑著看著穆仙兒的畫像:「蓮兒,你還好嗎?知道嗎?昨天夜裡我夢到你了,夢見你穿著縣令的官服,拍著驚堂木審案哩,我還在旁邊幫忙做筆錄。呵呵呵,可是後來,你一記驚堂木把我拍醒了。」

  安王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此夢何解?定是最近穆悠的事想的太多了。哎,你看,我給你的禮物漂亮吧?我每天都小心保管著,就等你回來親自給你戴上。」

  安王說著,摸著那隻白玉鐲子,純白如雪,晶瑩剔透,兩道金圈也是光彩耀目,很好的遮蓋住了斷痕。

  都怪穆悠,打碎了鐲子,他……他的臉曾離自己那麼近,近的自己被豫兒的呼喚一回頭,就……就吻上了他的唇。他的雙唇柔潤溫暖,帶著淡淡的梔子花的芬芳……

  安王抿了口唾沫,心頭一陣慌亂,臉也紅潤起來。此事已過去一個月了,不知為何,卻總會不自主地想起當時的那一幕來。左臉頰上被穆悠那一巴掌帶來的疼痛早就消逝了,可是那個意外的吻,卻是刻在了自己心頭。

  穆悠,你還好嗎?

  ……

  「好。確實餓了。」穆仙兒聽李殷說要吃東西,開心地答道,挽著李殷的手在胡老二的麵攤前坐下。

  「哦,是你們啊。」胡老二往鍋里添上水,招呼道。

  李殷理了理穆仙兒被風撩亂的頭髮:「胡二哥,兩碗面。」

  「好咧,馬上就好。」

  穆仙兒笑道:「哎,三妹呢?今日沒給你幫忙?」

  「呵呵,三妹昨日出嫁了。」

  穆仙兒大驚:「出嫁了?這麼快?」

  「哎,窮人家,也沒啥講究的,阿娘托人說的親,也不遠,就在喜鵲嶺,坐車過去也就半個多時辰。男方我也見了,也是個老實人。」

  「哦,恭喜啊,這兩天忙,也沒到你這兒來吃麵,還真不知道。胡二哥也真是,也不叫我們去討杯喜酒吃。」

  「嘿嘿,也沒大辦,妹夫雇了頂轎子,昨兒一早就把人接走了,我和阿娘也只送到城門口。這不,每天還要擺攤哩。」胡老二不好意思的笑道,倒真像欠了多大人情似的。

  「哦,那今天這面是不是……」

  「嘿嘿,算我請客。」

  穆仙兒占到了便宜,朝李殷得意一笑,又上下打量一番胡老二:「你妹妹都已嫁人了,那你呢?我覺得這個麵攤也該添個老闆娘了。」

  胡老二端上兩碗面,有些不好意思:「我……呵呵,我都這把歲數了,家裡又只這個條件,哪家娘子願嫁過來。」

  李殷見他尷尬,忙岔開話題:「最近生意如何?」

  「呵呵,還行。明府把這夷陵縣城整治了一番,如今這街上,做生意的,趕集的人明顯多了,來吃麵的人自然也多了。每天除了花銷,還能攢上十幾個銅板,呵呵。」

  李殷不禁有些感觸:「如果人人都如你一般知足,這世上該少好些紛爭了。」

  「如果太安於現狀,沒了進取心也不好,總之,凡事都有一個度。」穆仙兒吸上一口面,重重地點點頭:「嗯,不錯,好吃。」

  「沒錯,記得我們最初到夷陵來,到你這兒吃麵,那手藝……呵呵。」李殷笑道,連湯也喝了。

  「哎,那時三妹被田源搶去了,我哪還有心思煮麵啊。如今倒好,人啊,一高興,就有使不完的力氣,連揉起面來也有勁兒,面揉好了才勁道,吃起來更爽口。還有,我這湯可是用大骨熬的,哪像以前就是清湯寡水。」胡老二說起自己的手藝來,一時倒是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