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欲罷不能,擺酒慶功

  穆仙兒脫了官服,李殷也取了面具。

  「不錯,你現在連聲音也跟我很像了。唯獨就只身高,有幾分差異,不過,對不熟悉穆悠的人來說,絕對分不清我們兩個誰是真誰是假。」

  李殷笑著取出布包里的東西:「那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假的。」

  穆仙兒嘴一翹:「誰說的?我可是真的。」

  「好了。快吃點東西吧。忙了一整天了,我看你中午也就啃了一張餅,就不知道餓嗎?」


  「來,你最喜歡吃的烤雞。聞聞,香嗎?」

  「嗯。」

  「慢點吃,還有,杏仁酪。」李殷又擰開一隻葫蘆:「嘗嘗看。」

  穆仙兒由李殷餵上一口,十分滿足,整張臉已被滿口的食物撐成了一隻生氣的河豚:「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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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殷溫柔地看著她吃得歡樂的模樣,也感到十分滿足。他瞟了一眼滿桌的卷宗:「我還準備來給你幫忙的,沒想到明府辦事效率這麼快,都審完了?」

  穆仙兒咽下滿口的食物:「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擒賊先擒王,剩下的小嘍囉還不搶著招供。」

  「還有什麼沒做的?」

  「寫兩份奏摺吧。這麼大的事,總得上報朝廷吧?」

  李殷拿起筆:「兩份?內容一樣嗎?」

  「當然不同。你懂的,我從不強人所難,總得讓人有選擇的機會。」

  李殷心領神會,搖頭笑道:「你啊,真是讓一切人都能為你所用。」

  穆仙兒溫柔地靠在李殷肩頭,貼上他的耳朵低語道:「不要一切人,要你就夠了。」

  李殷耳朵痒痒的,連心裡也一陣發慌,答應穆君逸的話當然得算數,明媒正娶,也是對摯愛之人最起碼的尊重。可仙兒自小就是一個大膽的女子,敢愛敢恨,自從愛上了自己,對自己更是熱情似火,讓人慾罷不能。

  「別鬧,我寫字哩。」李殷說著,不敢動。

  「我看你寫。」穆仙兒說著,更是湊上前去,臉也和他的臉貼在了一起。

  李殷偷偷咽了口唾沫,在穆仙兒面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毫無定力。什麼承諾?什麼禮儀?情侶間擁抱親吻,哪兒就有悖禮數了?穆君逸他懂什麼?他又沒有相好的女子。

  如此一想,李殷倒是放鬆了不少,他起身攬起穆仙兒的雙肩,朝她那張油膩的雙唇吻了上去。

  穆仙兒一手還抓著雞腿,沒啃完捨不得丟,她配合的挽上李殷的脖子,想著李殷曾說過的話,順從的閉了雙眼,細細地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濃濃的愛意。

  大堂內燭光搖曳,一片寧靜,只有兩顆歡快的心跳聲。難得沒人來打擾,使得這個吻能如此盡興。

  終於,兩人分開來,會心一笑。

  穆仙兒臉上微微泛著紅暈:「感覺……挺美妙的。」

  「我感覺……」李殷笑著摸了一把嘴:「好油膩。」

  「討厭!」穆仙兒佯怒道,朝雞腿又是一口:「快寫,都給你獎勵了,寫不好小心挨板子。」

  「是,明府。」李殷重新執筆,認真地忙了起來。

  翌日。午時。

  西街的廣場上早已被看熱鬧的百姓們圍了個水泄不通。數十個衙役站成一圈,將中間圈出了一片空地,三人身穿囚服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著,豎著「斬刑」的木牌。

  「殺了他!殺了他!殺……」

  百姓們舉起拳頭吶喊著。更有人憤怒難消,將一些石子爛菜臭雞蛋朝三人扔去。

  田源與田家旺昨日也不知挨了多少板子,從腰到大腿全是血跡,又在大牢里疼了一夜,早就只剩半條命了。田楓在牢里喊了一夜,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來,但仍努力躲著扔過來的東西,四下張望著,渴望著有奇蹟出現。

  「明府,明府來了。拜見明府。」

  出現的卻是穆悠。

  一身官服在他身上還是顯得有些寬鬆,一頂官帽也似乎沒有戴正。他搖著扇子微微一笑:「人都到齊了嗎?劊子手呢?」

  「明府,在這兒哩。」一個光膀子漢子舉著砍刀奔了過來,把刀朝穆悠面前一橫:「明府你看,磨得鋥亮!」

  「哎哎哎,幹嘛?拿遠點。」趙斌趕緊擋在穆悠身前,朝劊子手喊道。歐陽師徒也緊張地看了過來。

  「哦哦哦。」劊子手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趕緊退後。

  穆悠笑笑:「酒呢?我說過要請國舅吃酒的,我這人說話算數,給他們一人一碗吧。」

  三個衙役趕緊端酒去喂,至於是否能吃進去就不得而知了。

  「午時三刻啦!」報時的人喊道。

  穆悠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將手一揮:「午時三刻已到,驗明正身。」

  趙斌再次查看一番:「明府,正是人犯田楓,田源,田家旺。」

  「沒錯,是他們,燒成灰了我們也認得。」老百姓早就等不及了。

  「行刑!」

  穆悠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接連著,三顆罪惡的頭顱終於重重磕在地上,好似為夷陵百姓叩首謝罪。

  「我在夷陵酒樓準備了好酒好菜,所有遞了狀子的人都來慶功,大魚大肉儘管吃!」穆悠沖人群喊道。

  「娘,三妹,走,跟明府吃酒去。」胡老二興奮地說。

  「有肉吃。別是我的牛吧?」張麻子嘀咕著。

  「我說張老頭,明府不是給你賠錢了嗎?夠你買兩頭牛了。」旁邊的一人打趣道。

  「祖母,我們也去吧。算是給明府接風。來,慢著點。」

  「好,昊天啊,你等會兒注意點,我看有好些小娘子都還不錯,你瞧瞧……」

  「好了,祖母,你再說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今日不提這事兒。」

  人群中沸沸揚揚,沒人注意到有兩人始終低著頭,正竊竊私語。

  「你繼續盯著那個縣令。我先回寨去給大哥匯報一下情況。」一個黑瘦的漢子低聲說道,壓低了頭上的斗笠。

  「好。」另一個高個子答道,尾隨著穆悠而去。

  夷陵酒樓已是座無虛席,連門前也都加了桌子。平日裡受苦受難的百姓,突然成了尊貴的客人,個個都興奮極了。

  穆悠走上主桌,終於戴正了帽子,嶄新的官服在他身上十分得體。身旁跟著歐陽師徒,也都是衙役的裝扮。

  趙斌一招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諸位,今日明府為我們夷陵除此一霸。讓我們一起端起酒來,敬明府!」

  「敬明府!」所有人齊聲道。

  「好。」穆悠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請明府給我們說兩句吧。」

  穆悠笑笑:「今日是來吃酒的,沒有多的話說。諸位隨意,吃得開心就好。」

  「明府,我再敬您!」胡老二說道。

  「好。」穆悠再次飲上一杯,抓過酒壺:「來,胡二哥,我給你滿上。」

  「不不不,明府叫我胡老二就行。」胡老二受寵若驚,趕緊雙手舉杯,迎接著這份殊榮。

  「師父,我敬你。」穆君逸也朝歐陽清風舉起杯來。

  「好。」

  師徒倆一干為盡。

  「師父好像有心事?」

  「沒有。」

  「師父真的決定穿起這身衣裳了?」

  「我都金盆洗手了,現在需要一份差事才能養活自己。做個小衙役也不錯,挺安逸的。」

  穆君逸笑笑:「仙兒太愛胡鬧了,我想在她身邊守著她,雖然她不太喜歡我,可我畢竟是他兄長。」

  「仙兒酒量不錯,你看,她……他吃了多少了?」

  穆君逸看去,只見穆悠倒也隨意,和趙斌在各桌之間穿梭著,已是連飲數杯,早就放下了身段,和一些男子倒是勾肩搭背,相談甚歡。

  穆君逸面露不悅,四處掃視一番:「師父可有看到李殷,仙兒這個吃法,遲早要醉。他也不來管管。」

  歐陽清風凝視著穆悠,嘴角略過一絲苦笑:「李殷不錯,他已經在管了。」

  「什麼?他人呢?」穆君逸又四處看去。

  「有件事,仙兒沒告訴過你嗎?」歐陽清風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仙兒從來不沾酒,她跟你娘一樣,一吃酒就全身起紅疹子。」

  「師父是說……」穆君逸再次朝穆悠看去,臉色大變。他拎起酒壺走上前去:「明府,我給你滿上。」

  「哦,好。」穆悠低頭,將酒杯伸了過來。

  「明府不敢看我嗎?」穆君逸輕聲問道。

  「來,諸位。」穆悠舉起杯來,又欲走開。

  「明府,借一步說話。」穆君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到角落裡:「仙兒呢?」

  穆悠一笑,輕聲道:「穆兄是如何認出我的?」

  「你……」穆君逸端詳著那雙眼睛,近距離仔細看,單是睫毛就很是不同:穆仙兒的卷翹濃密,而李殷的卻平直稀疏一些。

  「剛才在刑場時也是你?」

  穆悠淺笑:「不,剛才是仙兒。她不能吃酒,每次都是在袖子裡塞上一些麻布,今日人多,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怕露餡兒。」

  「你們什麼時候交換的身份?」

  「就在剛才進酒樓的時候,仙兒用內力推倒了趙縣承,所有人的眼光都去看了熱鬧,我們就……」穆悠笑笑:「當時穆悠進宮要搜身,也都是如此,搜的都是我。」

  「哼,那仙兒人呢?」

  「回去了,她說好些天都沒好好泡個澡了。」

  「你們……那你就給我裝好了。」

  穆悠摸摸臉:「穆兄放心,我這些天一直在練習,用同樣的功力壓著喉嚨,少說兩句話,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