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謀逆之罪,繩之以法

  「阿郎,不好了。」一個小廝大呼道。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田楓舉著穆悠送的夜明珠仔細觀賞著,一臉不悅。

  「穆……穆縣令把小郎君和管家抓起來了。」

  「什麼?抓哪兒去了?」

  「縣衙,在縣衙。突然間,不知怎麼就來了好多告狀的人。穆縣令光狀子都接了一桌子。小郎君……小郎君都快被他打死了。」

  「這……」田楓滿臉茫然:「你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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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此刻全縣的百姓都跑去縣衙看熱鬧去了。」小廝滿臉通紅:「阿郎,這可怎麼辦啊?」

  「快去通知司馬。」田楓一把將穆悠送的珠寶推在地上:「去,給我把所有家丁都叫上,帶上兵器。穆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果然是夷陵一霸,浩浩蕩蕩帶著一兩百人氣勢洶洶而來。路上的百姓紛紛倉惶躲避,心中無不為穆縣令擔憂不已。

  「明府,不好啦,田府來了好多人。」一個百姓慌忙來報。

  「穆……穆悠,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田源趴在地上,傷得不輕,可聽得田府來人了,依然強撐著喊道。

  「把此二人押入大牢。所有百姓趕緊走!」

  「不,我願意留下來,助明府除此一霸!」李殷喊道。

  「我也不走。」胡老二喊道。

  「我也不走。」

  「還有我。」

  膽大的百姓們紛紛站出來,擋在了穆悠身前。

  穆悠滿意地笑笑,看向左右:「你們呢?知道你們中也有田府的眼線,要走的我絕不攔著。」

  一個衙役瞟了穆悠一眼,丟下殺威棒,飛快地朝後堂跑去。

  穆君逸冷冷一笑,一腳踢起他的棒子,那棒子如同著了魔似的朝那逃跑的衙役追去,直擊他的後背,瞬間他便暈死了過去。

  「還有人要走嗎?」穆悠問道。

  無人敢動。

  穆悠一拍驚堂木: 「好,關上院門。迎戰!」

  所有衙役都掏出了佩刀,百姓們則拿起了殺威棒。穆君逸亮出了烏啼,李殷也手持大寶,兩人分別守在院門兩側。

  嘈雜的腳步聲終於近了,田楓臉漲得通紅,下頜的長鬍鬚因快速奔跑而擰在了一起。

  「阿郎,阿郎。司馬不在。說是天剛亮就陪同刺史去了襄州,估計得兩三天才會回來。」報信的小廝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關鍵時候沒一點用!」田楓怒道,抓過家丁手裡的刀:「給我衝進去,抓了穆悠,重重有賞!」

  縣衙的院門被撞的震耳欲聾,一牆之隔,一場惡戰已在所難免。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府院中間,他右臉頰的頭髮飄然而起,露出半張被火燎過的疤痕。歐陽清風緩緩地拔劍,魅影的寒光已折射出死亡的味道。

  李殷和穆君逸朝他微微點點頭,三人一起冷冷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

  趙斌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明府,田楓帶著家丁過來肯定是找你要人的。你還是先迴避一下吧。」

  穆悠淺笑:「怕什麼?看見那三人了沒?他們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區區一條地頭蛇根本不在話下。」

  「明府突然與田府為敵,田楓惱羞成怒,已經失去理智了。如此聲勢,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刺史得到了信,恐怕也會從中干涉,不知明府可想到了對策?」

  「刺史?刺史一早便得到了節度使的急召,帶著司馬趕去襄州了。」穆悠指向案桌的訴狀,陰險的笑道:「田家父子手上背負了五條人命,傷殘者多達三十多人。可是全都是指使家丁護院所為,如果按正常程序將其上報,恐怕送到刺史那裡就會被攔下來。他們最多判個「縱奴行兇、管教不嚴」,自然有人來替他們頂罪。只有「謀逆」才是大罪,十惡不赦,可以就地正法!」

  「明府是想……」

  不容趙斌多問,院門已被撞開了。一個個凶神惡煞般的家奴,手持大刀,闖了進來。一時,縣衙的院落里倒顯得十分擁擠了。

  田楓從人群中走出,手指大堂門口的穆悠:「快把我兒放了,我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穆悠笑道:「都說田府在夷陵一手遮天,可是如今,我才是夷陵縣令,在這兒,我最大!」

  「呸。一個黃毛小兒,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放肆!你作惡多端,本官正要去捉拿你,沒想到你卻來了,正好,來人,給我把田楓拿下!」

  「誰敢!」田楓喝道,手中一道金光閃過:「聖人御賜免死金牌在此,誰敢動我!」

  「這……」百姓、衙役們都大吃一驚,紛紛跪下,朝穆悠看去。

  穆悠依然笑著,也從懷裡掏出了金牌:「免死金牌啊?這麼巧,我也有一塊。記得安王替我向聖人討這塊牌子時,曾經告誡過我,這塊牌子最終解釋權在於聖人。它代表了聖人的恩寵,可是,並不代表你就可以拿著它為所欲為!趙縣承!」

  「在。」

  「手持利刃,私闖縣衙,該當何罪?」

  「回明府,按《大唐律》,持刀私闖縣衙,乃謀逆之罪,可就地正法!」

  百姓、衙役一聽,知道穆縣令已是勝券在握,也都不再懼怕。

  「你……」田楓看了一眼手裡的牌子,拿刀的手明顯顫抖起來。

  「都沒長耳朵嗎?田楓企圖謀反,你們也是同謀嗎?」

  「啊?」田府家丁瞬間慌了,平時狐假虎威、橫行霸道慣了,如今竟不知不覺犯了大罪。

  「都是田楓唆使,小的一時糊塗,請明府恕罪!」一個家丁丟了刀,朝穆悠跪下。

  頓時,如同得到號令一般,所有家丁也都放下了兵器,跪地求饒。

  「你們……你們……」田楓怒視著倒戈的家奴,揚起手朝最近的那個就是一刀。

  只聽得「叮咚」一聲,田楓的刀飛落在地,田楓也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脖子上,一柄寒劍已迫不及待想一嘗鮮血的味道。

  「歐陽,住手。」穆悠喊道,怒指著田楓:「田楓,你好大的膽子,當著本官的面居然就想殺人!來人!」

  「在!」

  「把田楓押入大牢,明日午時三刻,在西街廣場上斬首示眾!其餘家丁,一律收監候審!」

  「是!」

  趙斌崇拜地看向穆悠,突然拜去:「明府,趙某代全縣的百姓謝過了。」

  「多謝明府替我們主持公道。」

  「真是青天啊!」

  「一定是菩薩顯靈了,才給我們派來了個好官。」

  「是啊,是啊。總算熬出頭了。」

  百姓們七嘴八舌,興奮異常。

  衙役們可真是夠忙了。接近兩百號人,獄中密密麻麻全都住滿了,挨個兒被穆悠傳上堂審訊,打板子。連以前關的犯人,也被穆悠重新審問了一番,一些被蒙冤的,終於重獲自由,也算是騰出了些地方。

  「阿耶,您安息吧。」蔡昊天朝墓前磕了三個頭,扶著蔡阿婆又朝李殷深深一鞠躬:「多謝了。」

  「哎,蔡兄,謝我幹嘛。」李殷扶起他,又掏出一袋銅錢遞了過去:「這是這幾天的房錢和飯錢。房子我們不租了。」

  「不,這錢我們不能要,不知道你們是為明府辦差的,開頭兩天的房錢也應退給你才是。」

  「哎,拿著。一碼歸一碼,若是明府知道我們在你家白吃白住,也會打我板子的。」

  蔡阿婆笑著接過:「多謝了。呃,仙兒呢?她真的是你娘子嗎?」

  「哎,祖母,你問這個幹什麼?」蔡昊天不好意思地說。

  李殷笑了:「是。」

  「呵呵,真是般配的很。今天一天沒見到她了,肯定還在給明府辦事哩。你多照顧著,讓她別累著。哎,真是個討喜的孩子,我們昊天啊,要是以後也能討到這麼好的媳婦,那才是祖上積德了。」

  蔡昊天臉一紅:「祖母,你怎麼又說起我來了?」

  李殷笑道:「那我去給仙兒幫忙去了。」

  「好好好,有空就回來玩。」蔡阿婆喊道。

  穆悠審完了最後一名田府家奴。他一拍驚堂木,朝左右衙役們笑道:「感覺怎樣?數了沒有,今天一天打了多少板子?」

  「呵呵呵,這哪兒數的清?」

  「就是,我的手都打酸了。」

  「好了,諸位辛苦了,放出話去,明日午時,斬了田氏三人後,我在夷陵酒樓設宴,你們,還有所有遞了狀子的人,都一起聚聚。每個人都通知到了。都散了吧!」

  「是。」眾衙役開心離去。

  「明府,這是所有犯人的卷宗。這些是幾個重罪的,都是每人分開記錄,這些都是些輕犯,就記在一起。」趙斌說著,將一迭迭文書排列開來。

  穆悠笑道:「這些輕犯也就是些紙老虎,平日裡也就跟著擺個架子,既然都已挨了板子,就別關著了,放回家去養傷吧。告訴他們,我放他們在家服刑,可我還是會盯著他們,若是再敢胡作非為,新罪舊帳我一起算。」

  「是。」

  「天都黑了。你也辛苦了,回家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整理就好。」

  「是。明府也早些休息。」

  穆悠見趙斌走遠了,終於鬆了口氣。他走進書房,關了門,輕輕撕下臉上的人皮 面具,又成了穆仙兒的模樣。

  「大膽,你是何人?居然私闖縣衙!」身後一聲呵斥。

  穆仙兒回頭看去,穆悠一身灰色布衫,手搖「穆半仙」紙扇,身上的銀白色布包鼓鼓囊囊的。

  穆仙兒反問道:「你又是何人?」

  穆悠道:「在下穆悠,乃夷陵縣令。」

  「這麼巧,我也是穆悠,夷陵縣令。」

  「哈哈哈哈。」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