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太子憂心,安王示愛

  太子府一片寂靜。

  「奴婢告退。」

  「公公慢走。」太子妃笑道,眼見傳旨的太監出了府,端莊秀麗的臉上逐漸消失了笑容。

  「郎君,聖人明日又辦宴席,不知何意?」賈淼現身問道。

  太子摸了一把唇上的一字胡:「聖人最近興致頗高,今日的櫻桃宴據說辦得甚是精彩,只可惜我沒能親眼去看看那些大唐的才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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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又如何,那些書生也就只會吟詩作對罷了。」太子妃整了整寬大的衣袖,華麗的綢緞光彩動人。

  「太子妃所言極是,只是聽說在宴席上,穆悠幫聖人傳了口諭,請了櫻花仙子。」

  「穆悠。」太子嘴角露出一絲陰笑:「有時候鋒芒太露,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這人絕對留不得。」太子妃慢悠悠地說道:「安王宮中的那個宮女死的確實蹊蹺,如果由內侍省查辦,穆悠必死無疑。可聖人卻突然傳旨將這件事全全交給了安王處置,結果當場就找到了兇手。安王更是鬆了口,放了楊國忠,聖人也免了左右為難的尷尬。這父子倆,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哼,你到是消息靈通的很啊!」

  「我……我只是想著幫三郎分憂而已。」

  「好了,朝中的事你少摻和,先下去休息吧。」

  「我……是。」太子妃瞟了太子一眼,悻悻地走開了。

  「恭送太子妃。」賈淼趕緊在後面跟著吆喝道。

  「殿下。」太監靜忠跑過來朝太子耳語幾句。

  太子聽著,臉色舒展開來:「是我多慮了,明日的宴會,聖人請的人多了,包括楊國忠和安祿山。我們,只是些看戲的罷了。」

  「哦,如此甚好。」賈淼也跟著鬆了一口氣:「楊國忠向來與安祿山不睦,年前聖人設宴,安祿山告了病假未到,楊國忠便在聖人面前大肆妄言,說安祿山欲圖謀反。誰曾想,現在他居然來了。還不知明日二人碰了面,會唱出一場怎樣的戲來?」

  「殿下,李先生求見。」一個小廝稟告。

  「長源?快請他進來。」太子滿臉笑容。

  「郎君。」李泌進屋拱手參拜。

  「哎,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不必多禮。」太子上前幾步扶住李泌:「有什麼事嗎?」

  「哦,明日我相約的朋友估計就會到長安了,我想向郎君告個假。」

  「哦,就這事兒啊。」太子有些失望:「從你進我太子府我就說過,你一切隨意,不用拘禮一些繁文縟節。要見朋友儘管去便是,如果要車馬隨從或者銀兩,給管家吩咐一聲就行。」

  「不用,我一人去就好,只是提前給郎君打個招呼。」李泌將拂塵理了理:「明日的宴會,聖人就是想看到兩虎相爭,郎君只需耐著性子看戲便可,千萬不可發表任何意見,更不可做打虎之人。請郎君謹記。」

  太子總算盼到李泌說了幾句在意的話,臉上甚是歡喜:「好,我都記下了。」

  「哦,那我先告辭了。」李泌朝太子揖手道,又朝賈淼笑了笑,退出房去。

  「殿下,要不要明日派些人跟著李先生?」靜忠諂笑道,偷眼瞧著太子的反應。

  「沒錯,賈某也覺得……」

  「不用了,隨他去吧。」

  「難道郎君就不想知道他要見的人是誰嗎?」

  太子抿抿嘴:「想,但他不說,我絕不勉強。」

  「這……」賈淼眼珠子一轉:「並不是賈某挑事,只是如今的局面容不得半點疏忽。李先生確實從小就有神童之稱,可自從三年前他辭了官,就一心只想著修道,未必是全心全意為郎君著想……」

  「夠了。」太子怒道:「我和長源認識二十六年了,我們之間的交情,容不得你來懷疑。」

  「是。」賈淼嚇得一驚:「是我多嘴了,但全是為了郎君。」

  「行了,你也回去吧。靜忠,送客。」

  「是。」

  ……

  敬玉軒寢殿。

  安王看著楊蓮的畫像,魂不守舍。

  「殿下。貴妃幫您又新選了兩個宮女。」小夏子笑著走上前來,朝身後一招手:「你們還不快見過安王殿下?」

  「奴婢木槿、夕顏見過安王殿下。」兩個清秀俊俏的女子跪在安王腳邊,粉面含笑,偷偷瞟了一眼安王,又羞愧地低下頭去。

  「木槿,夕顏?貴妃選的人,果然都是秀色可餐啊!」安王回過頭來,揮了揮手裡的畫像:「本王的王妃也是以花為名。蓮,花中君子,雖出自淤泥,可依然純潔,高雅,神聖。」

  「是,是。」小夏子點點頭:「殿下對王妃的情義日月可鑑,總有一天,王妃定能回到殿下身邊的。」

  安王微微一笑:「木槿花朝開暮落,但每一次凋謝都是為了下一次更絢爛地綻放,如此生生不息,如同愛的信仰永恆不變。」

  木槿滿臉欣喜:「謝殿下。」

  安王又看向另一名宮女:「夕顏?這個名字很好聽,但寓意卻並不好,夕顏花傍晚時分悄然含英,清晨默默零落,就像突然香消玉殞的薄命女子。給你改個名字吧,叫薔薇如何?」

  「薔薇,好名字。」小夏子趕緊誇讚道。

  「謝殿下賜名。」薔薇嬌羞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安王,掩面而笑。

  安王伸手扶起薔薇,嘴角帶笑:「薔薇是我最喜歡的一種花,有人說它象徵著美好的愛意。」

  「哦,奴婢先告退了。」小夏子心領神會,朝旁邊的木槿招招手,兩人飛快地掩上門退了出去。

  「殿下。」薔薇軟糯的聲音輕喚一聲安王,又害羞的低下了頭。

  安王用畫軸抬起薔薇的下頜,伸出另一隻手拔下她頭上的髮釵,薔薇烏黑的秀髮便垂落下來,遮蓋了半張俊臉。

  安王狡黠一笑,又伸手扯開了她的腰帶,她絢麗的彩衣鬆開來,更顯得楚楚動人。

  「殿下。」薔薇含情脈脈地看著安王,期待著安王進一步的動作。

  然而安王卻住了手,他將腰帶扔在地上,冷冷地盯著面前的佳人:「你認識我嗎?」

  薔薇點點頭,眼中有些詫異。

  「我是誰?」

  「安王。」

  安王冷冷一笑:「安王又是誰?」

  薔薇臉上有些緊張,抿抿嘴,不知如何作答。

  「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嗎?」

  薔薇淺淺一笑,又羞紅了臉:「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殿下。」

  「如果我不是安王,你還會說這個話嗎?」

  「殿下……」薔薇疑惑地看著安王,不知何意。

  「如果我是穆悠,我這樣對你,你會乖乖聽話嗎?」安王向薔薇湊近了些,低聲問道。

  「哦,奴婢是殿下的人,除了殿下,不管是何人,哪怕穆郎來了,奴婢也一定為了殿下守身如玉,如果他還是不放過奴婢,奴婢情願一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薔薇小心答道,偷眼瞧著安王的反應。

  「這宮裡頭的人,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安王微微一笑:「那你將如何反抗?」

  薔薇愣愣地看了安王一眼:「奴婢一定大聲警告他,讓他自重,他若還是不聽,奴婢就喊人。」

  「好,那你試試看。」安王盯著薔薇,再次用畫軸挑起薔薇的臉:「假如我現在是穆悠,已經對你這樣了。你反抗啊!」

  薔薇茫然地看看安王,轉而後退一步,用手捂著胸口大喊道:「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殿下,殿下怎麼了?」寢宮外的侍衛太監宮女們破門而入。

  「殿下,您沒事兒吧?」小夏子擔憂地上下打量著安王。

  「沒事兒。我剛拔了她的釵子,鬆了她的腰帶。」安王笑道,指指身邊的薔薇。

  小夏子怒道:「不知好歹的東西,安王能寵幸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不是的,夏公公。是殿下讓奴婢……」

  「放肆,還敢頂嘴。」小夏子大罵道,薔薇嚇得住了嘴。

  「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安王看向衝進屋來的一眾人:「午時,素心可是她這個模樣從這裡跑到冷宮外的?別告訴我你們都沒看見。」

  「奴婢看見了,素心就是這樣。」一個宮女小聲說道。

  「奴婢也看見了。」另一個太監也說道。

  「還有奴婢,也看見了。」

  「奴婢也看見了。」

  「好。」安王滿意的點點頭:「我是說呢,我敬玉軒的人不可能都沒長眼。」

  他來到崔虎面前:「可這說明什麼?有時候,有些人就喜歡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隨意揣測。其實我剛才什麼也沒幹。穆悠他也不傻,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要到宮裡頭來非禮宮女?」

  「殿下,您這是……」小夏子茫然地看著安王,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

  「我在查案呢。」

  「啊?」小夏子一臉無奈。

  安王嘆了口氣:「是我冤枉他了,穆悠把我當朋友,我卻一直不信任他。」

  「殿下何須自責,要怪就怪穆郎行事太不拘一格,讓人有時很難跟上他的節奏。」李殷笑著走進殿來。

  「哦,殷兄。」安王笑著,朝眾人揮揮手,所有人低頭退了出去。

  「事情都過去了,殿下何必還想著這事?」

  「殷兄有所不知,這宮裡頭的事,有時候只有認真去分析一下,才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殿下何意?」

  「穆悠上次就給我說過,他要趁著聖人還沒給他封官,幫我把身邊的人好好清理一遍,為我鋪路。他這人有時候說起話來讓人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真是假。今日細想一下,他或許真的是發現了素心有些問題,才做出此等舉動來。」

  「好了,素心已死,有些事也只能就此作罷了。」

  「好,聽你的。哎,對了,你怎麼跑我這兒來了?我不是讓你好好陪著聖人嗎?聖人好像很喜歡你哦。」

  「呵呵,陪聖人下了一盤棋,還賞了會兒花,聖人乏了,午睡了。」李殷笑笑:「我來拿我的劍。我該出宮了。離開一天多了,我怕仙兒會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