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冷宮外,遠遠的就見許多人圍成一圈,議論紛紛。
「姐姐,姐姐……」暖心的哀嚎格外悲涼,讓人聞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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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怎樣?」崔虎問道。
眾人見穆悠等人過來,讓出一條路來。
「穆悠,你還我姐姐的命來!」隨著一聲悲痛欲絕的喊聲,暖心欲朝穆悠衝上去,卻被兩個宮女拉住了。她癱坐在地上,拉著素心的手,淚如雨下。
眾人聽暖心如此說,均不約而同朝穆悠望去,不知這位安王的朋友與素心的死有何瓜葛。
「死因查清楚了沒?」穆悠不便上前去,遠遠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姐姐就是被你逼死的。」暖心手指著穆悠咆哮道。
「怎麼回事?」又有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過來,原本圍在屍體旁的太監宮女無不退開了幾步。
「哦,馮公公。」鄭明打了個招呼。
馮公公點點頭:「宮裡的事情由我們內侍省負責就行了。」說著轉頭看向正在驗屍的女官:「怎麼死的?」
女官上前彎彎腰:「致死的是頭上的釵子,從右側太陽穴刺入頭中,深達一寸,額上的傷口應該是在井口碰的,全身還有多處骨折,應該是跌落枯井所致。」
穆悠聽女官描述著,眼前想像著當時的一幕:
素心慌亂地撞上暖心,然後跑出了敬玉軒,直來到冷宮,找到了她要見的人。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嗎?不要隨便找我。」公公拉著素心來到外面一處偏僻之處。
「公公,不好了,穆悠發現了我身上的毒藥,我暴露了。」
「什麼?」公公趕緊向素心身後望去:「那你還過來?不怕穆悠讓人跟著你嗎?」
素心也緊張地朝周邊看了看,見沒人跟著,終於鬆了口氣:「要不,我們收手吧。我怕……」
「怕什麼?」公公拍拍素心的肩:「你想你妹妹死嗎?」
「不。」素心嚇得直搖頭:「公公,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放過你們。嘿嘿。你做夢吧。不管怎樣,今日必須動手,剛好那個殷子木也在,安王出了事,一切都可以推到江湖人身上,你還可以全身而退。」
「不,我真的做不到。安王對我們姐妹倆都很好。你別逼我,否則……」
「否則怎樣?你還敢威脅我?」公公一耳光下去,素心一個趔趄,頭磕到井沿上,頓時鮮血直冒。然而這並沒有讓他有任何憐憫,他一把抓起素心的頭髮:「今日,你必須在安王和你妹妹之間選一個,你想好了讓誰死?」
「我……想好了。」素心冷冷地說:我想讓……你死!」說著舉起手裡的釵子奮力朝公公刺入。
「想殺我沒這麼容易!」公公早有防備,他一把握住素心的手,奪過釵子,狠狠刺入了素心的頭中。素心瞪大眼睛,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慢慢倒在了地上。
「素心,素心。」不遠處尋找素心的人朝這邊過來了。
公公大驚,四下瞟了一眼,抱起素心的屍體扔進枯井,用腳從樹叢下扒出一些泥土掩蓋在地上的血跡上,然後 進了冷宮。
……
「那按她的傷勢看,你們覺得是自殺還是他殺啊?」馮公公慢條斯理地向身後的人問道。
「馮公公,求你為我做主啊!我姐姐就是穆悠害死的,我親眼見姐姐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從房中逃出來,穆悠還跟著追了出來,被我攔了下來。幾天前,姐姐就給我說過,穆悠想要非禮她,她好不容易才跑了出去,沒想到他今日又是如此。姐姐一定是覺得羞愧難當,為了避免他再次騷擾,所以才自盡以保清白。」暖心跪著前行到馮公公身前,拉著他的衣角,聲嘶力竭的控訴道。
「不,素心是他殺。」穆悠回過神來:「素心從敬玉軒跑到這裡和兇手見了面,兩人言語不合,起了衝突,爭執之下,素心摔在井沿磕破了頭,她舉起釵子想要還擊,奈何不是兇手的對手,反被兇手殺害。此時尋找素心的人趕了過來,兇手情急之下把素心的屍首扔進了枯井,躲進了旁邊的冷宮裡。」穆悠冷冷地說著剛才浮現在眼前的畫面,眼神犀利的掃視著圍觀的人群,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此刻,兇手就在這群人之中,他是冷宮裡的人,是個太監,比素心高出了一個頭,身材微胖。就是……他!」
「啊?不不不……」被穆悠指中的是個中年太監,身材微胖,白胖的臉上泛著油光,他朝著馮公公連連擺手,嚇得全身直哆嗦。
馮公公瞟了那太監一眼,尖瘦的臉轉向穆悠,提起公鴨嗓門慢悠悠地問道:「你又是何人?」
「在下穆悠,是這次制科考試的榜首。」
「你就是穆悠?」馮公公輕蔑地笑笑:「穆悠這個名字我倒是聽說過,傳聞此人溜須拍馬的本事遠在他的文采之上,也是借一口伶牙俐齒深得安王厚愛,安王甚至不惜為他向聖人討要了免死金牌,這更使得他不把宮規法紀放在眼裡。一身布衣,又身為男子,整日進出內宮如同逛他自家的菜園子,今日更是淫 亂後宮,逼死了宮女素心。可是如此?」
「我說了,素心不是自盡,是他殺!」穆悠凝視著馮公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馮公公嘴角奸笑:「哦,原來是你派他人動的手啊!剛做敢當,倒還有些骨氣。」
「你……我今日進宮是奉聖人旨意來參加櫻桃宴的,中途不舒服,聖人准我離場休息。」
「櫻桃宴?」馮公公眼珠子一轉:「咱家沒記錯的話,聖人的櫻桃宴設在花萼相輝樓,而此地卻是內宮,還是冷宮。看來你是迷路了才走到這裡來了?」
「馮公公為何執意要與穆某為敵,我說的那個太監,你一查便有結果,這麼短的時間他不可能把現場處理的多完美。你看這地上的血跡被土掩蓋,而他的鞋底應該就粘有相同的泥土,你比較一下就知。你還可以去詢問一下冷宮裡的其他人,剛才可有人和他在一起。你甚至可以去搜一下他的住處,說不定更有意外的收穫。」
「哼,咱家掌管內侍省也不是一天兩天,還用得著你來教?」馮公公滿臉怒氣:「如今你才是重大疑犯,有什麼冤屈到牢里喊去!來人,把這個穆悠給我綁了,帶走!」
「誰敢!」穆悠怒視著馮公公身後。
一眾人果然都垂下頭來,不敢上前。
馮公公轉過頭去:「一群沒用的東西,此人現在並無一官半職,也就是個布衣百姓,淫 亂後宮乃是死罪,我們遵照宮規行事,你們有何畏懼?」
「這……」
「馮公公,他可是……」
「住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們就因為他跟安王親近,就要置我大唐的律法於不顧嗎?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給我把他綁了!」
「說得好!」安王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過來,手中握著大寶,倒有幾分俠氣。
眾人趕緊參拜。
安王鄙視又無奈地看了一眼立於一邊的穆悠,朝眾人一抬手:「都平身吧。」
「謝安王殿下。」
馮公公再次朝安王揖手:「奴婢聽說,安王最是公允,您這麼急著趕來,應該不是來徇私護短的吧?」
安王又瞟了穆悠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馮公公想是聽錯了,本王有時候就愛徇私,特別是對自己的朋友,該護短時就愛護著。」
「殿下……」馮公公出乎意料,一時竟是無語了。
安王已拔出了劍,劍鋒落在馮公公肩頭:「敬玉軒的事,本王自會處理好,不勞你一個奴婢瞎操心。」
「奴婢……奴婢也是按照宮規行事……」
「規矩?」安王冷笑:「本王就是規矩。再囉嗦信不信本王現在就砍了你,本王倒要看看,聖人會不會讓我償命!」
「傳聖上口諭。」高力士慢慢走了過來。
眾人皆附首聽宣。
「聖上口諭,敬玉軒的事由安王自行處理,其他人不得干涉!」
安王抱拳:「遵旨。」
「是。」馮公公更是不敢不從。
「哦,殿下,奴婢還得回去伺候著,先行告退。」
「高公公請便。」
「安王恕罪,安王恕罪!奴婢告退。都退下!」馮公公嚇得汗如雨下,慌亂地退了下去。
安王將劍直指向穆悠:「說實話,是你乾的嗎?一個宮女而已,你喜歡,告訴我,賞給你就是,何必做出此等醜事來?」
穆悠直視著安王的眼睛,從懷中掏出剛才從素心身上搜出的小黑瓶:「我去你寢宮休息,和素心開了幾句玩笑,確實有過肢體接觸,其實我只想搜她的身而已,果然讓我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個瓶子,裡面裝的斷腸草。她想害你,不,她喜歡你,她不會害你,是有人用暖心要挾她。暖心是她唯一的親人,她要在你和暖心之間做一個選擇,這確實很難。所以她決定出手,殺了這個給她出難題的人,結果力不從心,反被兇手殺害。我派了人到處找她,想要阻止這一切,可是趕過來已經晚了。」
「不,不是這樣的。姐姐什麼話都和我說的,她從來沒和我說過有人逼她對安王不利。是你……是你垂涎我姐姐的美色,我姐姐不從,你就逼死了我姐姐……你真卑鄙,我姐姐已經死了,你還要給她定一個謀害安王的罪名嗎?」暖心聲淚俱下,跪在安王面前爭辯著。
安王再次看向穆悠:「又有人要殺我?哼!我招誰惹誰了?為何要殺我?那你說,這次幕後之人又是誰啊?」
「那你問他!」穆悠指向那個白胖的太監。
「我自然會問。」安王朝身後吩咐道:「把他帶到敬玉軒慢慢審問。」
「是。」崔虎鄭明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那個白胖太監。然而還未挪步,那人竟全身一軟,倒了下去,表情痛苦,口吐鮮血,在地上翻滾著,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