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墳前祭拜,幻像為伴

  「仙兒,你怎麼這樣對你大哥說話啊?」柳婉茹聽著直搖頭:「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的兄長,花無忌的死,不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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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可我也控制不住我的脾氣。」穆仙兒嘆了口氣:「現在想想,那時他受了重傷,我作為他唯一的親人,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確實不應該。倒是李殷,整天守在他身邊伺候著。」

  「呵,愛屋及烏嘛。」柳婉茹覺得這個詞最恰當不過了。

  「好啊,改天我就去告訴阿兄,可不是我一個人叫他烏鴉啊。」

  「不不不,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千萬別告訴穆大俠。」柳婉茹直擺手。

  「哈哈哈,放心啦,騙你的。我怎會出賣你呢?你沒見過我阿兄,你不知道這人真的很討人厭,該罵。」

  「仙兒。」柳婉茹笑笑:「那然後呢?你們三人就一直住在翠竹閣?」

  「沒有。七天後,阿兄傷勢好多了,李殷擔心師父會起疑,獨自回去復命。」

  「仙兒,我先回去了,我在福源客棧訂好了飯菜,一日三餐會有人送過來。」

  穆仙兒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放心,我們餓不死。如果師父問我,你怎麼說?」

  「我會告訴師父,你殺了花蝴蝶,打鬥中受了重傷,現在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養傷。」

  「師父如果問我為何會殺了花蝴蝶,你又如何答覆?」

  「如實回答。」

  「好。」穆仙兒拿出《天書殘卷》:「這本書也是江湖人爭奪的寶貝,你帶回去交給師父吧。」

  她說著翻開《天書殘卷》,將第二招和第九招那兩頁撕了下來遞給李殷:「這兩招是操控金簫的秘密,無忌選它們的寓意是希望我們二人能夠長久。」

  李殷拿著那兩頁仔細看上一番,俯身隨著火紙一起點著:「既然這是你們的秘密,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天書殘卷》,殘缺兩頁才更有意思。」

  「你告訴師父,我要好好兒休養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定去給她把神龍山莊的鎮莊之寶弄到手。」

  「你是說《神龍劍譜》?」

  「沒錯。」穆仙兒指著環繞著仙女湖的群山:「在那臥龍嶺之巔便是神龍山莊。一個月後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去逛逛。」

  「好,你多保重。」李殷戀戀不捨。

  穆仙兒獨坐在花無忌墳前燒著火紙,熊熊火焰印出她清瘦的臉龐,她的淚水似乎已流盡了,只剩滿臉的孤獨。她看著火焰,又想到了兩人狼狽生火烤兔子的情景,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怎麼?在想我嗎?」

  穆仙兒回頭,只見花無忌正站在她身後,他的頭髮隨意攏在一起,髮絲散在肩上,身上還是那件淡青色薄紗,使得他的肌膚若隱若現,他手持羽扇不停地搖著,好像一停下來就會熱死似的。

  「無忌?」穆仙兒欣喜萬分,她伸出手去想要再次擁抱他,卻無法觸及。

  「我還是放不下你,哪怕就這樣陪著你我也願意。」花無忌溫柔地說。

  「仙兒,你看到什麼了?」穆君逸一身黑衣,撐在樹幹上,詫異地看著穆仙兒。

  「沒什麼。」穆仙兒看著面前的花無忌:「我知道他並不存在。我剛入天聖宮時就經常看到阿娘,她一直在身邊陪著我,直到半年前我被稱為江湖雙煞,她才放心的離開了。李殷說是我小時候頭受了傷,出現的幻覺。現在我看到的花無忌應該也一樣。」

  她笑著看著花無忌:「不過我很開心能再看見你。」

  「你開心就好。」花無忌也笑了。

  「有人在嗎?給你們送飯來了。」前院有人大聲喊道。

  「進來。」穆仙兒答道。

  來者走進竹屋,咧嘴一笑:「原來女俠住在這裡。」

  穆仙兒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多謝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姓毛,排行老五,前面幾個阿兄阿姐都夭折了,就我一個,阿娘給我取名狗蛋,說是名字賤些好養活,呵呵呵。」

  「毛阿五,這樣叫起來聽著倒也不錯。」穆仙兒說著打開食盒檢查一番:「好,沒問題。在你來之前,想必福伯已給你交待過什麼事了吧?」

  毛阿五連連點頭:「掌柜的說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還有,李大俠也交待了,一切都聽女俠吩咐,否則……呵呵。」他咧嘴笑著,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好。」穆仙兒滿意的點點頭:「這些天刺史那邊有什麼動靜沒?」

  「這七天來刺史都沒敢出門。據說那天刺史帶了近五十人去捉拿花蝴蝶,結果不知何故全被藥翻了躺在草叢裡,等到半夜才醒,一幫人灰頭土臉的回去了,都不好意思見人。」

  「幫我傳些話。」穆仙兒直逼毛阿五的眼睛,容不得他說半個不字。

  「女俠請說。」

  「看見我這身打扮了沒?」穆仙兒轉上一圈,一身勁裝純白似雪,飄然若仙,她拿起桌上的白紗斗笠戴在頭上:「你幫忙放出話去,黑影兒負傷逃脫,花蝴蝶已被人殺了,那人自稱白雲仙子,就是我這身打扮,她初出江湖,武藝高強,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獨來獨往,神秘莫測。」

  「哦,」毛阿五重重的點點頭:「一切都聽女俠吩咐。」

  「他靠得住嗎?」穆君逸走出來凝視著毛阿五,眼神犀利,讓人望而生畏。

  「大……大俠,你……也住在這裡?」毛阿五吃驚不小。

  「他是我哥,當然住在這裡。」穆仙兒笑笑:「他就是當天和花蝴蝶打鬥之人,後面還有一座墳,裡面躺著前幾天和我一起在雅間吃早膳的那位,你們應該看過他的通緝令了吧。你聽明白了嗎?敢騙我就一個下場,希望你值得我信任。」

  「是是是。」毛阿五連連點頭,汗如雨下。

  「人家就只是個店小二,別嚇著人家。」花無忌在一邊笑道。

  「沒事兒了,你回去吧。放機靈點。」穆仙兒一揮手,毛阿五如逢大赦,轉身就跑。

  「吃飯吧。」穆君逸端出飯菜:「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為阿耶阿娘報仇。」

  「那你還回天聖宮嗎?」

  「當然,有個靠山總不是什麼壞事。」

  「好,等翻年了我陪你去長安。」

  穆仙兒搖搖頭,指著身邊的花無忌:「不用,你若真要幫我,等傷好了幫忙把他騙的那十六人都找到,我給你付一千兩。」

  穆君逸茫然地朝穆仙兒身邊看了一眼:「給你幫忙,豈會要你的錢。」

  「什麼人?」穆仙兒突然起身,拿起金簫朝後院跑去。

  「仙兒。」穆君逸跟了過去,拔出了劍擋在穆仙兒身前,剛一用力,又疼得捂住了傷口。

  「偷偷摸摸躲在別人家裡算什麼好漢,何不現身一見?」穆仙兒厲聲喊道。

  「咣當」一聲響聲傳來,兄妹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又朝屋內跑去。

  堂屋裡的桌上,飯菜有人動過的痕跡,一隻酒罈子倒在桌腳,地上還散著幾根骨頭。

  穆仙兒看了穆君逸一眼,打手勢讓他退後,自己卻上前一步,一把掀開桌布。

  桌底下一人衣衫襤褸,發須花白,正專心啃著手裡的雞骨頭,見被人發覺,似乎嚇得不輕。

  「是什麼人?」柳婉茹忍不住問道。

  「一個老乞丐。」穆仙兒笑笑:「好了,夜深了,我的故事也講完了,柳姐姐快睡吧,寶寶估計也餓了,我去叫田娘子。」

  穆仙兒獨自坐在牆頭,心頭百感交集,毫無睡意,她抬頭看向天空,月亮似乎也躲在雲朵中睡著了。她突然又覺得眼睛有些濕潤,用手一摸,熱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怎麼,還在想我啊?」花無忌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邊,搖著羽扇直嘆氣:「知道嗎?你哭起來真的很醜的。」

  「我哭我的,管你何事?」穆仙兒擦掉淚水,遙望著遠方:「我現在身邊已經有李殷了。你別再出現了。」

  「好。」花無忌在穆仙兒身邊坐下來:「既然是最後一次,就別趕我走了,讓我陪你坐會兒。」

  夜色寂寥,只剩風兒低呤。

  ……

  安王手持大寶在院中揮舞著,一招一式只看得人心驚膽戰。周圍的太監宮女都不自覺地退出好遠,小夏子擦著汗跟著跑前跑後地嚷嚷著:「哎喲,好了,殿下,這可是真劍,小心別傷著。」

  安王裝模作樣的收了式,嘗試了三次總算將劍對準了劍鞘回套進去。他滿臉興奮,似乎對自己的劍法相當滿意:「怎樣?像不像大俠?」

  「像像像,像極了,呵呵呵。」小夏子附和著,總算鬆了口氣。

  「殿下起的真早。」李殷笑著走出屋來。

  「殷兄,醒了啊。」安王笑道,學著平時蕭颯的樣子將劍往胸前一抱:「看看我這樣子如何?我讓人把大寶拿過來了,你不方便在宮中佩劍,我替你拿著。」

  李殷見小夏子在安王背後直努嘴,知道是在暗示他順著安王的意思,不禁也笑了:「殿下剛才幾招舞得甚是瀟灑,如果能得哪位高人指導一二,定能成為真正的劍客。」

  「真的?」安王大喜:「我聽說學武得趁小,我現在還能學嗎?」

  「當然,江湖上每個人都有故事,不是個個都生在武學世家,很多都是家道中落才拜師學藝流落江湖的。」

  「那……那你教我怎樣?」安王一把抓住李殷:「殷兄,我拜你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