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最大的難題

  夜,龍台城黜置使行轅。

  黃炳昆畫了四張草圖,將丁士楨所有的別院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這才將四張草圖交給了蘇凌。

  蘇凌拿過草圖,一張一張地看了,方收了起來,淡笑道:「幸苦黃大人了......」

  黃炳昆擺擺手道:「小事情,不足掛齒......不過,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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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炳昆頓了頓,似乎想了想,又道:「雖然黃某人不知道現在蘇大人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但是......若是搜查丁士楨的別院,我還是覺得,重點是那龍台山中的,京都龍台的三處......無需理會就好,應該沒有什麼價值......」

  蘇凌聞言,也不做過多解釋,點點頭道:「黃大人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咱們還是接著剛才所說的......」

  蘇凌說到這裡,又拿起茶卮,請黃炳昆喝了口茶,又道:「方才黃大人說,抓捕丁士楨有難度,要面對三個問題......」

  黃炳昆點了點頭,接過話道:「不錯,蘇大人黃某方才說過,那四年前的賑災錢貪墨一事上,六部幾乎皆有參與,但核心是六部之中打的戶部,而戶部的核心又是丁士楨......所以,一旦丁士楨被抓,這六部怕是要沆瀣一氣,同時力保丁士楨的,到時候朝會之上,蘇大人要面對整個六部官員還有丁士楨的門生們如潮的攻訐......」

  黃炳昆的神情中滿是擔憂神色,又道:「不僅如此,地方隸屬戶部打的官員,也會紛紛上奏,那孔鶴臣又是清流魁首,加上聖人苗裔,到時再振臂一呼,天下讀書人的吐沫......怕是要將蘇大人淹死!」

  「那樣打的局面下,不僅蘇大人要承受無盡的非議和壓力,天子也要面對這樣瘋狂的反撲和施壓,畢竟您這京畿道黜置使,也是天子親封的,天子他能不能頂住這沸沸揚揚的......」

  黃炳昆說到這裡,看了蘇凌一眼,不再說下去。  蘇凌聞言,心知肚明黃炳昆打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黃大人所言極是......蘇某明白,到時候,蘇某所面對打的局面,可能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但是,蘇某亦知道,是就是是,非就是非......總是要撥雲見日,論個清楚明白的......」

  「一旦這件事真相大白,所有打的議論和反撲都將不復存在,到時候,那些跳得最歡的,吵得最凶的,恐怕會變成急於劃清界限、撇清關係的那一撮人!」

  蘇凌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緩緩道:「至於天子嘛......蘇某這次回京,曾幾次面見天子,無論是天子還是遠在前線的蕭丞相,他們的想法和決心都是一致且堅定的,勢必要還京畿道一個風清氣正!」

  「畢竟......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黃炳昆默默地聽著,直到蘇凌說出最後一句啊,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頗為感慨地重複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好啊!好啊!......蘇大人這句話真真是點醒了黃某人,黃某人只恨自己醒悟得太晚了!蘇大人之才,果真令黃炳昆折服!」

  蘇凌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擺擺手道:「黃大人言重了,迷途知返重要的不是時間的早晚,而是知返這個行動啊!」

  黃炳昆點了點頭,又道:「還有第二個難題,就是那丁士楨的官聲、名聲太好了,不管是龍台城還是京畿道,甚至整個大晉的百姓,皆有口皆碑,丁青天的名頭是一個雷天下響啊......」

  「蘇大人,您對一個如此官聲名聲的丁士楨出手,怕是在百姓輿論上不占優勢啊......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何止千計萬計,再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推波助瀾一番,到時候那樣的局面,蘇大人可有應對之策麼?這大晉如今世道,十之八九,愚民刁民......」黃炳昆嘆息道。

  蘇凌聞言,看了黃炳昆一眼,反駁道:「黃大人的這個觀點,蘇某不敢苟同......天下黎庶,無論什麼時局,什麼世道,絕大多數都是善良的、淳樸的,有刁民麼?有!但只是極少極少的一小撮而已......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黃炳昆的神情有些尷尬,忙點了點頭道:「蘇大人說得極是,黃某人方才口不擇言......口不擇言!」

  蘇凌擺擺手道:「我不否認,一旦丁士楨被抓的消息傳遍天下,必然天下譁然,黎庶震動!但是......黃大人,蘇某返京這許久了,為什麼直到今日,才要對丁士楨出手呢?就是因為考慮了這些,所以才如此慎重,因為讓丁士楨伏法的機會,有且只有一次,所以,要有充分打的證據,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而且必須是經得起推敲的鐵證!只要將這些鐵證昭告天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孰黑孰白,天下人自有公論!」

  蘇凌的聲音驀的感慨道:「其實,大晉的百姓,是世間最懂教化,最正直和淳樸的百姓......即便如今天下亂世,可是無數的百姓,心中還念著大晉當年的輝煌,還看著這燈火通明的京都啊!」  黃炳昆半晌無語,似乎在想著什麼,似乎被蘇凌的話深深的觸動了。

  蘇凌也不急於問黃炳昆他所謂的抓捕丁士楨的第三個難題是什麼,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半晌,黃炳昆方才思緒中回過神來,又拱了拱手道:「蘇大人真知灼見,黃某人也頗為觸動......不過,接下來,黃某人要說的抓捕丁士楨的第三個難題,也是最棘手最難的一點......蘇大人還是要仔細地思慮一番的。」

  蘇凌點頭,正色道:「黃大人儘管開口......蘇某洗耳恭聽。」

  黃炳昆斟酌了一下語句,方道:「丁士楨手裡,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足以攪動整個大晉朝堂,甚至攪動天下風雲。」

  蘇凌聞言,並不意外道:「黃大人,說的可是——二十七冊?」

  黃炳昆聞言,使勁地點了點頭道:「也對,蘇大人察查京畿道這麼久了,關於二十七冊的秘密,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黃某人便不再囉嗦了,只問蘇大人一句話......」

  「那二十七冊......如今可在蘇大人手中麼?」

  蘇凌並未隱瞞,搖了搖頭道:「不在......」

  黃炳昆打的眼睛驀地微縮了一下,又問道:「那蘇大人可有有關二十七冊下落的消息麼?」

  蘇凌聞言,又搖了搖頭道:「也沒有......」

  黃炳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道:「也就是說,現在那二十七冊,依舊在丁士楨的掌握之中嘍......」  蘇凌點頭道:「不錯,無論段威還是李青冥,又或者與丁士楨有關的線索里,都只知道有這樣打的二十七冊的存在,卻並沒有任何二十七冊究竟在何處的線索......」

  「不妙!不妙啊!蘇大人,莫要怪黃某多言,若是拿不到二十七冊,或者退一步說,沒有二十七冊下落的線索,就不能對丁士楨出手啊!這絕非良機,絕非良機啊!」黃炳昆有些激動,胸口一起一伏,聲音也大了許多。

  蘇凌不慌不忙,神情自若地看著黃炳昆問道:「哦?黃大人,為何如此說呢?」

  「蘇大人吶!那二十七冊,無所不包,無所不含,裡面的秘密,事無巨細,從某個人打的小癖好,到驚天秘辛,記載的是詳詳細細,清清楚楚啊......可以說,那是任何人,包括你我頭上懸著的一把劍啊!」黃炳昆道。

  「哦?是麼?」蘇凌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黃炳昆,似好奇道:「二十七冊裡面,還記錄了蘇某的秘辛?照黃大人這樣說......莫非黃大人看過完整的二十七冊的內容?」

  黃炳昆一怔,擺了擺手道:「額......那倒沒有,當年的的確確看過一點,裡面記載的東西,已然驚世駭俗了......黃某可以斷言,只要是二十七冊想要收錄的,就不可能收錄不了......因此,黃某人雖然沒看到與蘇大人有關的,但只要蘇大人您是大晉人,按照您打的身份和地位,那二十七冊上必有記載!」

  蘇凌聞言,心中暗自好笑,這次黃炳昆怕是要失算了。

  蘇凌覺得,那二十七冊裡面,記載了任何人也不可能出現蘇凌的名字。

  蘇凌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只有一個浮沉子清楚,很顯然,這個秘密,浮沉子不可能說,更不可能跟丁士楨說。

  蘇凌不信那二十七冊能夠神到記載自己是異時空而來的人......

  退一步說,就算二十七冊裡面真的記載了自己的事情,估計也就寥寥幾句,蘇凌,宛陽蘇家村,漁民出身......離憂山弟子......

  如此而已。  蘇凌忽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看著黃炳昆道:「黃大人......我一直不解,也想不通,那丁士楨不過是戶部尚書,雖然品級也不小了,但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那麼多,甚至各行各業的人,尤其是絕密的秘辛......那二十七冊,又從何而來的,裡面的秘辛,他丁士楨是如何知道的呢?」

  「再說了,四年前的丁士楨最早還是一個戶部侍郎啊!」

  黃炳昆聞言,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道:「蘇大人......若是丁士楨一人之力,估計是做不到的......」

  「然而,蘇大人,您可不能小瞧了丁士楨......丁士楨真正的實力,並不是戶部尚書這麼簡單的......」

  蘇凌聞言,眼眉一挑,問道:「難道,丁士楨還有什麼強大的背景不成?」

  黃炳昆頗有深意地看了蘇凌一眼,這才道:「蘇大人啊,丁士楨他......姓丁啊!」

  蘇凌聞言,有些丈二和尚道:「姓丁如何?......有什麼問題麼?」

  黃炳昆見蘇凌的神情,知道蘇凌是真不清楚。

  「蘇大人......蕭元徹......額不不,蕭丞相的正室夫人......丁夫人,她.....她可也姓丁!」

  「丁氏,那可是京都龍台......不不不,整個大晉最強大的門閥世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