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內,酒氣熏天。
灰色的手工地毯上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
而人——
既沒在床上,也沒在沙發里。
宋穗被這一幕驚到了。
為季先生治療這麼長時間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平日裡的他,哪怕是犯病也極力咬牙保持著理智。
突然這般……
必定是受了什麼刺激。
宋穗來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氣,趕忙抬腳進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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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們也跟了進來。
有的收拾衛生。
有人開窗通風。
有的隨她一起四處找人。
最終,在浴室的浴缸里找到了他。
濕衣服不知何時換下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睡袍。
奈何躺姿過分隨性,大半的胸膛和長腿全都裸露在外面,黑白交織,也……
太誘惑人了。
宋穗不是什麼色胚,卻也忍不住接連吞咽了幾下口水。
就連傭人阿姨們也一個個紅了臉,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最後還是宋穗站了出來,「大家一起搭把手。」
幾人合力,一起把人抬到了床上。
放下之後,有人說:「我去煮醒酒湯。」
「我去洗地毯。」
「我去給先生弄點兒吃的。」
總之,不等宋穗反應過來,一窩蜂全都跑了。
「嘿!這幫人——」
宋穗顧不上跟她們計較,趕忙繞到床頭,下意識抬手試探季先生額頭的溫度。
掌心剛輕觸到他的肌膚,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她的手就毫無徵兆地被反扣住了。
一個重心不穩,她的大半個身子就這樣栽在了季先生的身上。
宋穗呼吸一滯,瞳孔震顫。
她下意識掙扎,想要把手抽出來,更想快點從他身上爬起來。
結果這一動,對方徹底醒了。
裹挾著倦意的視線沉沉落在她的臉上。
「宋小姐,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近在咫尺。
鼓譟著宋穗的耳朵,瞬間又紅又燙。
「我、你……」
這個姿勢親密又曖昧,就好像她趁機偷偷占季先生便宜一樣。
一時間,臉頰臊得滾燙,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助感。
她急得結結巴巴,「李嬸打電話說您不舒服,讓我過來看看,我沒想做什麼,就……給您試試溫度。」
顫著聲音解釋的同時,栽在他懷裡的身子略微後退,掙扎著想要起身。
卻在這時,被扣住的手被抓著輕輕覆上了他的額頭。
「燙嗎?」他問。
宋穗心跳撲通,甚至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的額頭燙不燙不知道,只知道被他大手緊緊包裹的小手溫度高得嚇人。
宋穗腦袋有些發昏,說話自然也語無倫次,「我、我還是找電子體溫計來給您量一下吧。」
「辛苦你了。」
季寒笙鬆手,舉止穩妥又得體,沒有半分逾矩。
只有他自己知道,大手從宋穗手背上移開的一瞬,指腹似有若無地輕蹭了一下。
宋穗慌亂起身,以找體溫計為由匆匆跑了出去。
床上的男人喉嚨熱癢,輕輕滾動。
握過她小手的掌心,似乎依舊殘留著她的體溫。
幽暗視線盯著那隻手看了又看,募得攥緊,妄圖抓住她留給他的這一丁點兒暖意。
可想到昨晚她屋內的情形,得到慰藉的心靈再次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
……
宋穗回來了。
不僅拿了體溫計,還拿了感冒藥和退燒藥。
只是幫季先生測了下溫度,沒達到需要吃退燒藥的程度,便轉身進衛生間幫他擰了兩條熱毛巾,輪流熱敷、擦拭幫他物理降溫。
至於他昨天晚上為什麼會淋雨,為什麼會喝那麼多酒睡在浴缸里,她一律沒敢問。
之後傭人送醒酒湯和營養粥進來,也都是她伺候喝下的。
一通忙活,再抬頭已經快要將近中午了。
出門之前她答應瑤瑤要給她帶早餐回去。
如今,午餐都趕不上了。
她掏出手機,猛戳鍵盤,給段欣瑤發信息,【大哭\大哭\瑤寶午飯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吃。】
信息發出去,好閨閨的奪命連環call便來了。
手機鈴聲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她怕打擾季先生休息,一秒便接聽了。
段欣瑤不滿的咆哮聲頓時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宋穗穗,什麼情況?你這老闆是周扒皮嗎,大周末的也不讓你休息,我還等你回去一塊出去吃烤鴨呢,怎麼能這麼對我!」
嗓門太大了,即便沒開外放,也足以傳遍整個房間。
宋穗手忙腳亂,下意識看向床上的人。
「季先生,我、我出去接下電話。」
季寒笙氣定神閒靠著床頭,淡淡沖她抬了下眼皮,「去吧。」
可當房門關上,繃直的嘴角瞬間飛揚了起來。
原來——
昨天晚上住她家裡的,並非是什麼男人。
而是她那位姓段的閨蜜!
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季寒笙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季寒笙啊季寒笙,你竟然也有今天。
門開了,打完電話的宋穗狗狗祟祟地探頭進來。
「季先生……」她想走,只是不好意思開口。
畢竟她賺這份錢,就該負責到底。
「你閨蜜來了?」明明已經通過聲音判斷出來了對方的身份,仍不放心,想聽她親口說。
宋穗:「啊,對,她從老家過來看我。」
懸著心終於放下了。
漆黑瞳仁在空氣中微微漣動,聲調都不自覺高昂了幾分。
「那快去招待你閨蜜吧。」
宋穗頓時眉飛色舞,「謝謝季先生。」
說完,轉身就要跑。
「等等。」
宋穗一臉茫然地又轉過頭去,「季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這個給你。」他從自己錢夾里拿出一張卡。
宋穗驚呆,一開口聲音好似打著顫兒,「季先生,萬萬不可呀。」
每個月給她開著十萬的高工資,時不時還有額外的獎金,她怎麼能再拿他的卡呢。
季寒笙知道她誤會了,冷清的眉眼浮上淺淺笑意。
心底更是升起幾分戲弄她的小心思。
故意問:「有何不可?」
宋穗擺著手,「您給的已經夠多了……」
「『皇朝』的貴賓卡也給過你?」
宋穗臉上侷促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原來是酒店的貴賓卡呀。
這也太社死了。
季寒笙將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微翹,生出了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結果,現實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