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穗尷尬地低垂著視線。
男人沾著水珠的雙腳和小腿就這樣驟然闖入了她的視線。
她嚇得心頭一跳,條件反射,猛地抬起了頭。
這一抬,線條硬朗的肩頸,飽滿的胸肌,就這樣映入了她的眼帘。
「…」
躲了下邊躲不了上邊。
好在,餘光瞥到他下身圍了浴巾。
宋穗偷偷地舒口氣。
為了打破眼下尷尬的氣氛,乾巴巴笑了兩聲,開始沒話找話。
「您、您一大早就游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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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嗯一聲,隨手擦著濕發。
卻還是難免會有漏網之『珠,』順著發梢緩緩滑落。
宋穗沒想盯著看的。
完全是鬼迷心竅了。
眼睜睜看著其中一顆水珠順著髮絲滑至胸膛,一路下移,最終沒入腰間。
等她意識到時候,一股莫名的熱意已經悄然爬上了她的臉頰。
不僅是臉頰,耳朵、脖子、渾身上下都熱的不同尋常。
以至於腦子紛亂,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我、你,那什麼工作人員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跑。
速度快到身後仿佛有豺狼在追她。
季寒笙盯著她飛速離開的背影,黑沉沉的眸子染上了絲絲笑意。
誰來告訴他,可愛成這樣,讓他如何冷靜克制!
——
宋穗一口氣跑了好遠。
遠到差點把自己跑迷路。
找地方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臉頰、耳朵仍是火辣辣的燙。
明明也沒什麼,不就是光個上半身?
平日裡為他治療又不是沒看過。
怎麼身體裡就跟有一團火在燒一樣?
難道,這就是男人好身材所帶來的暴擊?
可她平時看一些視頻里的美男,也沒這麼大反應呀?
正因為此事而苦惱,幾個工作人員結伴從她身邊路過。
她立馬想起正事,及時叫住了他們。
「你好,麻煩問一下,咱們度假村有膏藥或許是跌打損傷這類的藥水嗎?」
「有的,宋小姐,我們等下給您送過去。」
宋穗連連道謝。
等他們走後,她忍不住嘟囔:「這不是工作人員挺多的嘛,怎麼昨天晚上扛季先生回房的時候,一個也沒看到,真是見鬼了。」
單純的她明明意識到了不對勁,卻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她把這事視為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
殊不知——
這一切,都是腹黑老狐狸刻意安排的。
——
宋穗在外面晃悠了一圈,才回到她們入住的那棟別墅。
客廳里,某人已經換上了休閒裝,正認真看著什麼東西。
聽到她的腳步聲,募得抬起了頭。
「你受傷了?」
語氣很急,眉頭更是蹙得緊緊的。
本就氣場強大,突然這般,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立馬顯現。
宋穗心頭一跳,聲音又細又輕,「沒、沒有。」
季寒笙眯眼,眸色暗沉。
「服務員送來了膏藥,他們說是你點名要的。」
太嚴厲了。
宋穗有種上學時候逃課被教導主任逮住的感覺。
以至於回答他都戰戰兢兢。
「就···可能是肌肉拉傷了。」
她沒說是因為扛他而拉傷的。
但他心知肚明。
眼底驟然划過一抹悔意。
他不該!
不該搞醉酒的把戲。
害她受了傷。
只可惜,眼下說什麼都晚了。
眼底盪開心痛之色,聲音也比剛才溫和清徐了很多。
他問:「傷到了哪裡?」
宋穗咬唇,聲音溫吞,「肩膀。」
她聲音很輕,甚至微微發顫。
落入季寒笙耳朵里,卻如利劍錐心,血淋淋地疼。
默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把衣服解開。」
「啊?」宋穗嚇得魂飛魄散。
男人卻一本正經,面不改色。
反問她:「你自己能貼?」
宋穗一秒應答:「能!」
無論能不能,都堅決不能讓他幫忙。
雖說21世紀了,不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但也不能···
總之,她接受不了。
看她堅定的小表情,季寒笙也不好堅持。
輕聲問:「除了肩膀還有什麼地方?」
其他地方他或許可以幫忙。
宋穗一把從他手中奪過膏藥,「其他地方也自己也能貼。」
說完,狂奔回了自己房間。
房門『嘭』的關上,滿身熱汗的後背緊貼在房門上,胸口不受控的劇烈起伏著。
冷靜下來之後,才開始自己動手貼膏藥。
她想著就只是肩膀而已,她自己能行。
但她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
也忘記了索要膏藥的原因。
就是因為疼得抬不起手臂才要的藥膏。
都疼得抬不起來了,又怎麼可能順利地把藥膏貼在肩膀的位置上。
她來來回回試了好幾次。
每次都疼得齜牙咧嘴,滿頭冷汗。
可每次不是貼不到關鍵部位,就是歪歪扭扭。
到最後,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了。
就這樣吧。
貼完躺在床上緩了好半天,直至季先生敲門詢問她有沒有事,她才爬起來。
她打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
「我叫了按摩師。」
宋穗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拒絕,「不用麻煩了季先生,我這不是什麼大事,貼兩貼膏藥就好。」
男人雙目猩紅,「只要跟你有關的事,都是大事。」
啊?
宋穗眼睫輕顫。
季寒笙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收斂情緒,一本正經解釋:「你有事了還怎麼給我治療?」
「為了我的病情著想,你堅決不能有事。」
哦——
宋穗一秒被說服。
乖乖接受了這套說辭。
之後按摩師上門服務,她也沒再多言。
「工作人員說,昨天晚上是你一個人我把扶回房的?」
他明知故問。
宋穗瞪大了眼睛,「哪個工作人員說的?」
昨晚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怎麼居然有人看到她一個人費力往回扛人,都不出來搭把手的!可惡!
某人面不改色,張嘴就來,「沒記清。」
宋穗嘆口氣。
也對,他們都穿著一樣的工作服,換做是她,她也根本分不清。
算了,扛都已經扛,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抱歉,昨晚我喝多了,給你添麻煩了。」
這道歉,是真心的。
早知道會把她弄傷,他說什麼也不會裝醉。
「沒有,沒有,您別這麼說。」
緊接著,低啞聲音再次響起,「那我昨晚沒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