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行刺

  兩個婦人這麼一來一回,竟也是猜出了尹祁和沈輕顏的身份,越發感到驚奇,周圍人的耳朵也不是當擺設的,都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這誰人不知,當今的太子殿下痴若孩童,太子妃縱是再安分守己,那坊間的閒言碎語也是從未少過分毫。今日一見,卻是叫人大跌眼鏡。

  「算了,別想了。」婦人拍拍好友的肩,「這不是咱們該知道的事,咱們只要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救了我們,永遠不忘這份恩情就好。」

  周圍人聞言也停下了議論,的確,這皇家的事,不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可以隨意揣測的,還是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就好,經過這次天災,人們越發覺得,沒有什麼比好好活著更加重要。

  尹祁看著底下災民,就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一般。與沈輕塵對視一眼,皆是瞭然地笑笑。

  尹祁從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即使作為太子,他拯救自己的百姓也不是不求回報理所應當的。那兩個婦人正是自己安排的人,他就是要人們知道,當今太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與傳言之中的究竟是否相符。只有得了民心,日後登上那個位子才會更加輕鬆一些。

  於是,流言就這麼隨著風四散開來。什麼「太子宅心仁厚果斷睿智」、「太子根本不似謠言那般痴傻,是有大作為的人」,甚至連「太子裝傻才得以在當初的宮變中活下來」這樣的話都傳了出來。尹祁聽沈輕塵和他學這些話的時候,只是淡然地笑笑,就讓這些流言紛飛吧,他現在已經羽翼豐滿,又何懼將真正的樣子展現在天下人面前。

  沈輕顏聽見這些話則是感到了一些快慰,尹祁之前,太委屈了。

  尹祁出宮的這些日子,尹袂和麗貴妃也沒閒著。

  尹袂試圖趁著尹祁不在,擁集更多的人到自己羽下,在尹祁那裡挖幾個牆角,卻不料只是碰了幾次軟釘子。他又如何會理解,能叫尹祁收入旗下的人,有哪裡是那般容易背叛的。

  麗貴妃則是盡心盡力地看管著尹霄,隨時注意尹霄的情況,只盼著尹霄快點死才好。尹霄又如何不知道麗貴妃心裡是怎麼想的,氣憤之餘卻也是釋然了幾分,就安然的躺在床上享受著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他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以尹祁的能力和心思,皇位非他莫屬,必然不會落入尹袂和麗貴妃這兩個逆賊手中,至於尹祁的安危,有珏在暗中保護,他自然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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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霄之前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麗貴妃費盡了周折,終於是將尹祁弄出了宮去,又怎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呢,自然是要牢牢把握住這次機會的。

  尹祁一行人又在隴南待了數日,眼見著災民都已經被安置好,並且徹底排查了貪官之後,尹祁這才帶著隊伍離開。離開的前一晚,尹祁摟著懷裡身子已然軟得一塌糊塗正精疲力盡地喘著氣的沈輕顏,輕聲囑咐著。

  「明日千萬要一直待在我身邊,此行定然兇險,一切都要小心。」

  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說話的沈輕顏只是趴在尹祁的胸口,閉著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尹祁揉著沈輕顏嬌嫩的身體,看著沈輕顏軟踏踏的樣子,心尖又是一軟,一下子再次將沈輕顏摟緊,無視沈輕顏的求饒,又是一番親熱。

  翌日,尹祁一行人早早地就啟了程,一路上倒也是相安無事。到了午間,馬車剛剛途徑一處偏僻的樹林,四周草叢猛然騷動,竄出了十幾個蒙面的黑衣人。

  突然而至的行刺沒有讓凌光慌神,早有準備地出了聲口哨,數個暗衛立刻現身,再加上幾個隨行的士兵,人數上反倒是比那黑衣人多了幾個出來。

  馬車中的尹祁不甚在意地聽著外面的打鬥聲,甚至十分閒適地呷了口茶。沈輕顏也是絲毫沒有擔心,尹祁的能力她自然是了解的,這種事還輪不到她來操心。

  不多時,黑衣人便被盡數拿下。這些人皆是死士,見任務不成打算將口中齒後所藏的毒藥咬破自縊。凌光反應及時,先一步拿布條塞住歹徒的嘴,救下了領頭的一個。

  一切結束之後,凌光走到車窗旁向尹祁匯報。尹祁吩咐著將留下的那個看好,一直捆回皇宮下放到地牢聽審。

  刺殺失敗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皇宮,引得眾人皆是議論紛紛。人們心裡開始犯了嘀咕,現在太子若是被刺,獲益最大的是誰用腳指甲想都知道,可是這四皇子又何苦這麼心急,狗急跳牆一般想要殺了太子,也不管這事做得這麼明顯會不會被人詬病,再加上這些日子民間對於太子的傳聞,人精一樣的大臣立刻就開始想,這太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原本打算站隊到尹袂一側的人開始猶豫,變成保持中立打算再打探一番太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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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袂和麗貴妃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二人只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若是能一舉將尹祁刺殺,剩下的那位尹祀毫無人脈,尹袂自然是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到時候就算受人詬病,當了皇帝,又有幾個人還敢胡亂非議。然而,即使派去的是皆是訓練有素的能人,卻也還是沒有成功,那尹祁竟也是藏了一手,除了隨身帶的士兵,還藏了那些個暗衛,這才讓刺殺失敗了。

  對於尹祁讓暗衛隱藏跟隨的事,驚訝的不只是麗貴妃和尹袂,還有珏。他奉尹霄的命令暗中保護尹祁,以他的功夫,竟是也沒有發現那些隱藏的暗衛,足以見尹祁身邊能人之多。珏跟了這一趟,竟也是白走了。

  尹祁回宮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審問那黑衣人頭領。嚴刑逼供下,只逼問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官員,那黑衣人便因失血過多而死。尹祁本就沒有期待能從黑衣人口中套出什麼,之所以興師動眾不過是想要給麗貴妃母子一些沒臉罷了。

  尹祁處理完這些事之後,去了一趟承乾宮,看了看尹霄。父子兩人雖然依然沒有多親厚,但到底也是可以平心靜氣地坐著說說話了。劉老受了尹祁的指示,尋遍了古方,終是找到一副藥,可以給尹霄延長些日子,至少可以等到開春了。

  麗貴妃依然握著權不肯放,每日垂簾聽政,不合身份地位地坐在那珠簾後,不倫不類地像個小丑,尹祁卻也是不急,樂得看戲,反倒是麗貴妃日日猜疑,不知道尹祁什麼時候會出手。

  眼看著到了收受賦稅的日子,麗貴妃大手一揮,直接將這肥差交給了尹袂,縱是大臣怎麼反對也不聽。尹祁在書房裡看著凌光傳來的消息笑笑,既然他們嫌死得不夠快,自己又何必阻攔呢。

  與朝廷上的消息一同收到的,是藩國傳來的密信。信上說,兵馬皆已備好,只等尹祁一聲令下,便可隨時出發。在信的末尾,庫里還特意提了一下,不多時塔卡要前來拜訪,還望尹祁多擔待,語氣頗為無奈。

  尹祁看完密信,將信紙扔進一旁的火爐,信紙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為了灰燼。

  「殿下,信紙上還說,不多時,塔卡要來,是否.」凌光有些猶豫,這塔卡是個不好惹的主,當日竟能做出辱沒太子妃的舉動,不得不仔細對待。

  「塔卡是誰?」尹祁是真的感到疑惑,他已經完全忘了塔卡這個人的存在了。

  「.就是當日辱沒太子妃的那位。」凌光聞言哽了一下,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尹祁的問題。

  尹祁這才想起來塔卡這號人物,無緣無故地要來慕城,難不成還是沒死心。想到這兒,尹祁不禁冷笑一聲,沒想到自己竟有這麼大的魅力。

  「不必特殊對待,上次我是給了庫裡面子留她一命,若她再次不知好歹,直接殺了便是,庫里即使不悅,也不會多說什麼。」尹祁才不會顧及庫里的情緒,他已經說過了,要庫里看好自己的人,若是塔卡先挑事被殺,沒理的事庫里。

  「是。」凌光聞言行禮,示意自己記下了。

  「翠縷怎麼樣了,身子可還好。」處理完政事,尹祁抬頭看向面前的凌光,面上帶了些笑。

  「很好,就是有些害喜。」饒是凌光向來不喜將情緒放在面上,此刻五官也是柔化了許多。他護送太子從隴南回來,便被翠縷懷孕了這麼一個喜訊給擊暈了。

  「那就好,我已經讓劉老多照看著點了,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說,不必見外。」凌光是從小陪自己長大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手下,何況翠縷懷了孕,沈輕顏簡直比自己懷孕還要高興,整天忙裡忙外的,幾乎和翠縷的身份對調了過來。尹祁一想到沈輕顏高興的樣子,就忍不住笑意。

  此時沈輕顏正膩在翠縷的房裡不肯離開,方蘭兒也是陪在一旁,拿著個繡繃,說是要給翠縷肚子裡的孩子做幾件衣服。

  「夫人,小姐,你們這樣可是折煞了翠縷。」翠縷坐在床上哭笑不得,自己哪裡像個丫鬟啊,簡直都成了小姐了,日日被沈輕顏伺候著,連床都不讓下。

  「什麼折煞不折煞的,我這是對孩子好,你這小妮子別在這兒矯情。」方蘭兒一邊兒拿金線繡著金豬,一邊笑罵著翠縷。

  「就是就是,我可是孩子的乾娘,你可是沾光的。」沈輕顏掐了掐翠縷的臉,伸手輕輕摸著翠縷還未顯懷的小腹。

  翠縷聽方蘭兒和沈輕顏都這樣說了,自然也無法反駁,只好笑著受下二人的好意,只覺腹中孩子是多大的福氣,還未出生,就已是有這麼多人疼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