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安定

  因為尹霄的身體完全不足以支持他上朝,所以這些時日來都是麗貴妃垂簾聽政,以維持正常的早朝。.•♫•♬• ❻9ᔕ𝕙Ⓤ𝓍.¢σ𝓂 •♬•♫•.一些大臣雖對此頗有微詞,但是也知道別無他法,尹霄到現在都遲遲不肯公布到底是誰來繼承皇位,而朝中支持尹袂的人又占多數,所以麗貴妃的根基,還不是他人可以動搖的,即使有心扶持其他皇子,可是其他兩個可以競爭的皇子,一個是傻子,一個又無心競爭,著實令人頭痛。

  今日剛剛上朝,便有人向麗貴妃上奏隴南地區發生霜凍的事,因為早有謀策,所以麗貴妃只是淡淡地笑笑。然而,另一件上奏的事卻是讓麗貴妃始料未及。

  「稟貴妃娘娘,劍南發生瘟疫,已經死亡大批的災民,疫情暫時得到了控制,但是急需賑災款和糧草。」 沈明威並無多餘的情緒,只是十分平淡地朝麗貴妃行禮上奏。張今語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什麼模樣他更是知道的,之前只是單純地選擇了更適合成為良君的尹祁而與麗貴妃和尹袂站到了對立面,但此時此刻,沈明威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對麗貴妃母子的恨意,可是這並不能妨礙他對百姓憂苦的關心,何況,接下來還有一場大戲要演。

  麗貴妃再有計謀,在心狠手辣、殺伐果決,她也終究是一個深宮婦人,一個沒有學過如何處理政事的深宮婦人。隴南霜凍的事,她與尹袂商量過後,自然可以有樣學樣的指揮下去,可是,誰能想到,因為劍南的瘟疫爆發得太快,路上的傳報又不夠及時,她根本就沒有提前得到消息,這一下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雖不至於手忙腳亂、毫無頭緒,不知如何著手處理,可是卻也無法立刻想出一個十全十美的法子。

  麗貴妃不耐地皺皺眉,最近怎麼這麼多地方爆發災情,這麼不太平。尹霄本就不是多麼有才幹有遠見的君主,國庫赤字年年可見,早已是外強中乾,此時一下子爆發兩個比較嚴重的災情,國庫著實有些周轉不過來。雖不能取一舍一,但是也必須有側重點。但是輕誰重誰,這又是一個問題。

  在底下上朝的尹袂自然看出了麗貴妃此時已經被兩個地區的災情弄得暈頭轉向,又看了看此時沉默地像是看戲一般等著麗貴妃裁決的大臣,挑了挑眉上前一步。

  「稟貴妃娘娘,兒臣有一想法。」尹袂端正地行禮,解了麗貴妃此時的窘迫。

  「講。」麗貴妃鬆了一口氣般,笑著看向尹袂,示意他接著說。

  「隴南和劍南兩個地區的災情都十分嚴重,可是國庫里的錢只有那麼多,必須分一個輕重緩急來撥款。相比之下,劍南的瘟疫更加嚴重,喪命更多,也更加急迫,必須儘快解決,所以要儘量以劍南為重,多撥一些賑災款,並派大量的良醫前往救治災民。而隴南的賑災款可以少撥一點,此時隴南的災情中心是缺少糧食,那麼便多撥糧草,先解決燃眉之急。」尹袂條理清晰地分析了當前的情況並給出了方法,這不僅讓麗貴妃感到自豪,也讓一些本對尹袂頗有偏見的大臣有了些許改觀,不得不說,尹袂著實是有才幹的,處理事務條理清晰,乾脆果決,若是能夠將那狠辣的性子改一改,確實是一個君王之才。

  「那麼請問。」鄭澤突然上前,看向麗貴妃,「若是隴南的災民知道了朝廷的區別對待,難免不會引發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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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自然好辦。」麗貴妃挑起唇角,似是早有準備一般,「派一位皇子親自前往隴南賑災,以顯示朝廷對他們的重視,同時振奮民心。」

  「稟貴妃娘娘。」尹袂看向麗貴妃,似是勇而無畏一般,「兒臣願意親身前往隴南,以安定民心。」

  一旁的沈明威聞言,垂眸笑笑,原來鋪墊那麼多,是在這裡等著呢。

  「不,本宮自有安排。」麗貴妃搖搖頭,十分嚴肅,「劍南地區的災情太過嚴重,由四皇子全權掌管,不能再因為隴南的事分散精力。本宮想,就派太子去隴南吧,太子的身份,足以讓災民感受到朝廷的重視。」

  麗貴妃此言一出,底下的大臣皆是議論紛紛,這麗貴妃的意思再是明顯不過,擺明了是讓自己兒子坐在宮裡指揮,若是全權負責,拿這筆巨額的賑災款也就全都掌握在他們母子手裡,多大的油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讓太子親身去賑災,天下誰不知道太子是個傻子,不但不會讓災民感到受重視,怕是更會引起民憤,到時若是引起暴動,先不說朝廷又會因此多了件頭疼的事,太子說不定都會命喪在那些暴民手中。

  麗貴妃在珠簾後看著大臣議論紛紛,並未太過擔心,這個場面她已經料到了,這些大臣,敢小聲議論,卻沒有幾個敢真正反抗的,只要能夠達到目的,麗貴妃不介意他們多說幾句。

  「稟貴妃娘娘。」一直沉默著未說話的張作鵬終於上前,喪女之痛讓他憔悴了不少,但到底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沒有因為悲傷就倒下,也沒有因此喪失理智,殺了麗貴妃母子祭奠張今語是遲早的事,不必急於一時,他雖是武將,卻也有腦子,「以太子殿下現在的情況,怕是沒有去親身起駕賑災的能力。」

  

  「愛卿不必擔心,太子身邊有才幹的人很多,本宮可以拍沈侍郎陪同前往,沈侍郎的能力,天下百姓是清楚的。」麗貴妃看向張作鵬的目光中帶著絲挑釁,似是想要故意刺激他一般。

  「是。」並未如麗貴妃所願,張作鵬竟是行了禮便又再次退回到一旁,似是接受了這個提議,哪裡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麗貴妃有些驚訝,這個老匹夫竟然這麼沉得住氣,倒確實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沈明威在一旁聽麗貴妃打起了沈輕塵的主意,雖然氣憤,但也知道尹祁的計劃,生生忍下怒氣,站到了一旁。

  「各位愛卿可還有事上奏。」麗貴妃瞥了一眼底下的眾臣,語氣卻是帶著警告。

  各位大臣雖心有不滿,卻也知道無法反駁,如今連沈輕塵都被搬了出來,他們哪裡還有反駁的餘地,要知道,沈輕塵是十分受百姓愛戴的,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比起那幾位皇子,百姓對這位年紀輕輕的侍郎,更有好感。

  退了早朝後,沈明威走到張作鵬的身邊,也沒有說話,就是陪著張作鵬一起走著,作為多年的好友,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此刻張作鵬有多傷心多憤怒。剛剛麗貴妃為了挑釁,故意說什麼尹祁身邊有沈輕塵這一有力臂膀,不就是為了提醒張作鵬,曾經的張今語也是尹祁的得力助手,沈輕塵的未來妻子,但是她已經死了。

  「唉。」張作鵬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沉默,「明威,我現在很後悔。」

  「.後悔讓今語摻和進這些事當中?」沈明威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張作鵬。

  「是。」張作鵬又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紅,「我從小把她當男孩子訓練,想著報效朝廷,哪怕她是個女子,也要讓她儘自己所能維護太子殿下,只為了日後的百姓能有一位明君,卻不想,竟是讓她直接喪了命。」


  另一邊,沈輕顏端著一碗粥敲開了沈輕塵的房門。這些日子沈輕塵沒有會沈府,而是寄居在太子府,到是沈明威因為擔心沈輕塵來太子府看了他幾次。

  「喂,喝粥。」沈輕顏將碗放在沈輕塵面前,儘量與以往無異的一般對待沈輕塵,不想讓一隻忍著的淚流出來。

  「你沒下毒吧。」沈輕塵瞟了沈輕顏一眼,嘴上嫌棄著,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粥喝光了。

  「毒不死你的。」沈輕顏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回府啊。」

  「怎麼?」沈輕塵挑挑眉,「你們這麼大的太子府還容不下我這尊大佛了?」

  「呵呵。」沈輕顏冷笑一聲,把空碗拿過來,沒搭理沈輕塵的調笑。

  沈輕顏拿著空碗,轉身打算離開,到了門口時,頓住了動作,終是忍不住轉了身,這是她的臉已經掛滿了淚痕。

  「哥,算我求你,你哭出來,好不好。」沈輕顏紅著眼圈看著此時風輕雲淡的沈輕塵,哽咽著,卻為了不讓自己的哭聲太明顯,努力壓抑著自己的鬍子。

  沈輕塵照舊做著自己的事,沒看沈輕顏,也沒有回沈輕顏的話。

  沈輕顏將空碗摔在地上,也不管碎了滿地的瓷片,跑到沈輕塵身邊撲進了他的懷裡,再也抑制不住地放聲哭了出來,淚水沾濕了沈輕塵的衣衫。

  沈輕塵嘆了口氣,伸手摸著沈輕顏的頭,動作緩慢,似是在醞釀這什麼。

  「哥,別這樣。」沈輕顏抬起頭,看著沈輕塵此刻暗淡的眼,從張今語死去的那一刻,沈輕塵的眼裡就再也沒了亮光,像是一盞熄了火的油燈,再也沒有被點燃。

  「丫頭。」沈輕塵疲憊地抬起嘴角,似是想要綻出一抹笑,卻失敗了,「我試了,哭不出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