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霄醒來時,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
麗貴妃此時正在寢宮休息,她知道尹霄已時日無多,便不再惺惺做戲,只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便可,無論尹霄是否立下遺訓立尹袂為皇,無論尹霄願不願意立尹袂為皇,最終登上皇位的,都會是尹袂,因為,尹霄別無選擇。而最終結果的唯一變數,便是尹祁。只要儘快除掉尹祁,那麼尹袂的前路便再無障礙物。至於尹祀,以尹袂如今的實力與勢力,他還不是對手。
麗貴妃聽到宮人來報尹霄甦醒的消息,只是淡淡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慵懶地從榻上起來,來到銅鏡前,麗貴妃沒讓玉檀動手,自己拿起木梳,從上至下梳著順滑的烏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晃神,有那麼一瞬間,似乎從鏡中看見了自己初入宮時的樣子,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在此看向鏡中,只剩下那個華貴雍容的自己,卻再無半分當初的懵懂。
梳妝完畢後,麗貴妃便讓玉檀攙著去了承乾宮,她到那裡時,尹袂已經到了。
「母妃。」尹袂看見麗貴妃進來,俯身行禮。
「你父皇怎麼樣了。」麗貴妃伸出一隻手將尹袂扶起來,轉頭看向此刻閉著眼睛的尹霄。
「父皇本已甦醒,不想又昏了過去。」尹袂蹙著眉,看似十分擔心的樣子。
「看樣子,你父皇是病得太重,醒不過來了。」麗貴妃諷刺地笑笑,「早點做準備吧,到了那一天,你便要擔負大任了。」
尹袂沒有回話,只是俯首,又看了榻上的尹霄一眼,便攙著麗貴妃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門被關起的那一剎那,尹霄猛然睜開眼睛,眸中是憤怒與無力,他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這樣的田地,到底是何人所害,可是自己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說一句話都十分費力,根本毫無反擊之力。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尹霄閉了閉眸,眼眶有些紅。不論是麗貴妃、尹袂,還是他自己,此時他的裝暈逃避,不過是不願意在清醒狀態下立下遺囑,想要拖一拖時間,即使這樣做猶如懦夫,卻也比立完遺囑毫無利用價值時被人殺掉要好。
就在尹霄因為自己的無力而痛苦時,門再次被緩緩打開,尹霄條件反射地再次將眼睛閉上。
尹霄閉著眼睛,聽著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卻有些疑惑,這兩個腳步聲既不屬於尹袂,也不屬於麗貴妃。
「父皇。」腳步聲停止,聲音從自己的身側傳來,來人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床邊。尹霄努力分辨著這分明熟悉的聲音,有些緊張地睜開眼,看見了尹祁面無表情的臉,尹祁身後是個一樣面無表情的老頭。
「父皇感覺如何?」尹祁雖然面上並無太多表情,語氣卻是柔和了許多,至少要比平日頂撞尹霄時要強許多。
尹霄看著尹祁,眼眸抖了抖,不知道此刻的尹祁是敵是友,十分緊張,卻是根本無法動彈,猶如一條在砧板上的死魚,任人宰割。
「劉老。」尹祁不是沒有看出尹霄在想些什麼,斂了斂眸,退到一旁,給劉老讓出位置,讓劉老為尹霄診斷。
尹霄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老頭兒給自己診脈,在看見那老頭兒拿出銀針時,徹底地慌亂起來,滿目地驚恐,天知道這一陣紮下去自己是不是就要去見閻王了,雖然他離見閻王也不遠了,可是能多活一會兒還是好的。
一陣刺痛襲來,尹霄的眼眸漸漸空洞,感受著針尖在手臂的刺入,只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劉老終是忍不住嫌棄地白了尹霄一眼,這什麼心理素質,就這還是當今聖上,竟是沒有半分尹祁的影子,「放心吧,死不了,還沒到時候呢。」
聞言,尹霄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尹祁,尹祁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向他,眸中是不知名的情緒。尹霄忽然有些哽咽,他的太子,他的第一個兒子,在與他相處時,竟是從未有過任何溫馨的時刻,甚至已經習慣了收斂起自己的所有情緒,二人竟是絲毫不像是父子之間的相處。
「好了,你現在應該可以動了。」劉老將針拔起來,沒再看尹霄一眼,再次站到尹祁的身後。
尹霄驚訝地看著自己此時可以移動的手臂,又試著發出了些聲音,雖然依舊十分虛弱,卻是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倍。
「尹祁.」尹霄適應了一會兒,抬眸看向尹祁,眸中看不出情緒,「一直以來,你其實都沒病吧。」
尹霄回想起以往的種種,再看著尹祁此刻的表現,終於明白了過來。
「.」尹祁沒有回話,只是看著尹霄。
「唉,怪我。」直到了病入膏肓,尹霄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是有多麼的愚蠢。
「若是父皇無事,兒臣便告退了。」尹祁俯身行了個禮,便帶著劉老轉身離開,沒有給尹霄再說話的機會。
尹霄原本伸出了一半的手,無力地垂下,唇角溢出一絲苦笑,眼角卻是星星點點的濕潤,一切都晚了,即使他明白了過來,一切卻都已經晚了。
入夜,麗貴妃又來了承乾宮一次並在尹霄旁邊待了一會兒,便回了儲秀宮,宮人早已被派往他處,只留了兩個侍衛在門口守著,尹霄自病倒以來,相當於被囚禁在了承乾宮,哪裡有被伺候的命。
門口的侍衛因為知道尹霄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所以根本沒有多麼警覺,一邊把守著一邊閒聊。
窗戶傳來一聲十分輕微地異動,除了始終保持警覺狀態的尹霄,沒有人發覺。
異動消失,一個人影立到了尹霄身邊。
「來了。」尹霄沒有絲毫的驚慌,唇角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
「你終於醒了。」來人摘下黑面罩,露出一張鋒利的面孔,鼻根處有一條長長的疤橫亘在臉上,男人的臉似是被寒冰覆著一般,帶著抹不去的殺氣。
「嗯醒了也沒什麼用。」尹霄苦澀地笑笑。
「.我帶你離開。」那人垂眸,伸出手打算將尹霄扛起來,卻被尹霄阻止。
「珏,不用了。」尹霄搖搖手,「我現在,在哪裡都一樣。」
珏狠狠地蹙了蹙眉,眼角的淚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閃了閃。
「別這樣。」尹霄釋然地笑笑,「至少你自始至終沒有離棄過我,我這一生也不算完全的失敗。」
「.」珏沒有回答,他怕一旦出聲就會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聲。
珏自小便與尹霄一同長大,作為保護尹霄的暗衛,也是最終的王牌,除了訓練他的人與尹霄,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珏,是為了尹霄而生,但是珏從未有過任何反抗的情緒,對於保護尹霄,他心甘情願。
「珏,幫我把床榻下面的布帛拿出來,準備好筆墨和我的玉璽。」尹霄笑著對珏說。
珏依言照做,並把尹霄扶起身,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讓尹霄倚在榻上。
尹霄拿起毛筆,沾滿了墨汁,因為虛弱,拿著筆的手有些顫抖。珏見狀扶起尹霄的手,讓尹霄得以書寫。
「傳位遺詔,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尹祁,聰慧過人,生性純良,得天庇佑,朕今傳位於其,望其為愛民之君,欽此。」
尹霄好不猶疑地在布帛上洋洋灑灑寫下了傳位與尹祁的聖旨,寫好後,拿起玉璽,在聖旨的右下方蓋了下去。
尹霄通讀了一遍聖旨,撫摸著蓋著印的位置,似是無奈又似是不舍地嘆了口氣,將布帛迭好,給了珏。
「珏,這聖旨,我便交與你好好保存,日後,還望你在尹祁登帝之時助他一臂之力。」尹霄笑著拍了拍珏的肩,因為身體的虛弱咳了起來。
珏將聖旨仔細收好,連忙拍了拍尹霄的背,扶著尹霄躺好。
「珏,我這一生,做了太多錯事。」尹霄閉著眼,似是喃喃自語,話卻是對著珏說的。
珏沒有回話,只是握著尹霄的手,靜靜地聽尹霄說話,他向來如此,尹霄說,他便聽,不說,他便靜靜地陪在一旁。
「若是我能對祁兒好一點,該有多好。」尹霄緩緩睜開眼,帶出了一絲淚珠,在即將滑落時被珏擦淨,「我到了陰曹地府,可怎麼想皇后交代。」
「她會原諒你的。」珏低聲說著,聽不出情緒。
「希望如此吧。」尹霄笑笑,轉過頭看向珏,「珏,我死後,你一定要幫助尹祁,替我彌補一下他。」
珏點點頭,答應了尹霄的請求。
「之後,你便離開吧,離開這皇宮。」尹霄的眸中帶著愧疚,「你一大半的人生都是為了我而活,將自己的所有都耗在了這裡,我死後,你便去過自己的生活。」
「我說過,我是心甘情願的。」珏沒有正面回答尹霄的話,只是再次說了那句他從前常常對尹霄說的話。
「我欠了尹祁那麼多.」尹霄無奈地笑笑,「但我欠的最多的,卻是你。」
「.」珏握著尹霄的手頓了頓,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轉移了話題「我會把害你的人殺了。」
「哈哈.咳咳。」尹霄笑出了聲,又帶了一串咳嗽,「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在意了。」
「讓我帶你離開吧.至少剩下的時間,不要再耗在這皇宮裡。」珏懇切地看著尹霄。
「不可以。」尹霄搖搖頭,「若是我不見了,皇宮會立刻陷入混亂,我留在這兒,即使昏迷著,也是一顆定心丸,這是我對天下百姓,所能做的最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