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好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宋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從夢中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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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著自己的右眼,朝著前方看了看,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從自己不遠處傳來,這怕是自己在這個監獄裡聞到的最好聞的味道了吧,沒有之一。
再抬頭看看,上下打量著推醒自己的人,原本還有一些起床氣的宋菀瞬間沒了脾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一身裝扮,宋菀倒是十分的熟悉。
不正是身穿黑色長袍的良妃娘娘嗎?只不過身後沒有跟著那個兇巴巴的小跟班,倒是讓宋菀有些意外,甚至還有點兒不太習慣。
「良妃娘娘,您怎麼在這兒?也被皇后那老東西關進來了?」宋菀看著良妃的眼睛,趕忙坐起身來,沒有來得及作揖,上前拉著良妃的手,開口問道。
這一次,良妃身後跟著的是另一個婢女,她的裝扮倒是比良妃正常多了,就是一身普通給的粉色羅裙,和宮中的宮女們裝扮絕無二樣。
只聽見宋菀剛將話說出口,面前的良妃臉色大變,趕忙用力咳了咳,給眼前的宋菀使了個眼色,有朝著一旁的婢女瞥了瞥。
這一瞥不要緊,只是宋菀立馬就明白了過來,看來自己果然說錯話了。果不其然,這話音剛落,良妃身後的婢女猛地朝著宋菀翻了個白眼。
完嘍,這下是真的完了,誰能想到自己就是隨口這麼一說,竟然還真能是碰到了皇后派來的小奸細。
原本這個皇后就看著宋菀有些許的不順眼,早就想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宋菀以絕後患,只不過礙於她身上還有一層公主的身份,這才借著給她漲知識的由子,將宋菀整的夠嗆,這一次若真是被她抓住機會,怕這就是自己在這世間呼吸的最後一口空氣了。
「你這丫頭可休要亂說話,皇后娘娘深明大義,秀外慧中……」良妃娘娘趕忙開口說道,算是打了個圓場,宋菀聽了不禁朝著良妃翻了個白眼。
自己權當她是個好人,沒想到如今竟然幫著皇后說起話來了,這種話自己當然是不想聽了,宋菀倒是也沒慣著,直接將她的話打斷。
「行了行了,這樣的馬屁你還是當著皇后的面娶拍吧,慢走不送。」宋菀說著,便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收拾,她的表情充滿嫌棄,好像和這良妃娘娘一同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她十分難受似的。
誰知這良妃倒是不慌不忙,直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嘴角間掛著一抹微笑,給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婢女倒是也會意,端出了自己拿在身後的餐盒,放到了宋菀面前。
宋菀看著餐盒,不禁呆愣在了原地,這牢里的規矩想必沒有比宋菀更懂了,自幼便是在監獄旁邊長大的宋菀明白,這叫踐行飯,只要吃了,自己怕是就要去了。
沒想到這皇后娘娘竟然恨自己恨到了這個程度,巴不得宋菀現在就猝死在她的面前,宋菀心中不禁暗自叫苦,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如今又要去了,還真是有些委屈。
雖說宋梓已經死了,張氏也歸了西,可這秦世豪多活一日,宋菀一日都不得安寧,還有,自己的母親,宋菀咬了咬嘴唇,將這糕點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地上。
只聽見噼里啪啦盤子落地的聲音,宋菀頭也沒回,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一把拽了起來。
「宋菀,你當這是什麼地方,本宮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時,良妃娘娘一改往日的一臉和藹的模樣,從地上撿起一塊糕點,徑直的朝著宋菀的嘴裡便塞了進去。
這糕點太大,若是不嚼,生生吞下去,怕是宋菀不被毒死不被送行也要被生生噎死,雖然百般不願,宋菀還是嚼了起來。
在心中已經開始翻起了嘀咕,不禁罵起娘來,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宋菀還當她是個好人,沒成想,竟然和那個皇后是一夥的,想要自己的性命罷了。
正想著,突然間,宋菀覺得自己的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似的,咬不動,還生生的差點將自己的牙齒硌壞,這時面前的良妃趕忙站在了宋菀和婢女中間,給宋菀使了個眼色。
可她手上的動作倒是沒有停下來,一把捏住了宋菀的下巴,說道:「我和皇后娘娘已經商議好了,今晚你便去煙花樓做歌姬,好好享受你的餘生吧,我的小公主。」
說著,便用力的將宋菀朝著她潮濕陰冷的草甸上用力一推,宋菀徑直的摔倒在地,趁這個機會,將嘴裡的東西偷偷吐了出來。
身後的婢女倒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良妃娘娘狠起來也是挺嚇人的,從前還當他是個溫柔的小白兔,沒想到是個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還愣著幹什麼,等著公主吃了這踐行的糕點,就帶她上路吧。」良妃說著,便將自己頭上的面紗重新戴好,轉身便離開了這個囚籠之中,只留下了宋菀和婢女二人。
素日便聽聞,這魏國人生性魯莽,婢女自然是不敢跟宋菀單獨二人共處一室,生怕不小心生出什麼事端來,想了想,便退了出去,打算叫些人,將這宋菀帶出去。
見這婢女走後,宋菀趕忙借著一旁的燭台,從草甸子中翻出了自己剛剛藏在下邊的東西,一看,是一個小銀葫蘆,宋菀用力一掰,葫蘆這才碎成了兩半,裡面一張迷你精緻的字條便漏了出來。
宋菀不禁咂舌感慨,這個良妃,做事還真是運籌帷幄滴水不漏,當初覺得她能活到現在靠的是與世無爭,現在才明白,靠的是腦子。
她小心翼翼的將字條打開,裡面只是寥寥幾個字:「一切安排妥當,回見。」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話,宋菀竟然覺得莫名的有些安心,好像是自己的路線都已經被別人安排好了一般,說的輕描淡寫,不像是她要被送到妓院做歌姬,而是被人安排去旅行一樣。
正當宋菀還在思考他都安排好什麼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宋菀趕忙將這杯自己掰斷的葫蘆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這個良妃還真是夠意思,特意用的是銀制的葫蘆,這樣一來,宋菀便可以將這葫蘆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雖說不能值多少錢,但也可以在關鍵的時候保命。
「愣什麼神兒,還不快走?」那婢女朝著一旁看了看,看到宋菀的神情有些木訥,不免心生厭惡,一臉嫌棄,也不知道就這樣的人如何做一個歌姬。
好在是送到煙花樓那種地方,倒是髒不了自己的眼,可憐了那些男人嘍,嘖嘖,正想著,宋菀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眼神中充斥著絕望。
這煙花之地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純歌舞伎,一種便是要陪吃陪喝了,既然是良妃安排的,宋菀心中也算有了個大概。
她估摸著,這皇后無非是想要來個借刀殺人,利用良妃的手,既逃脫了責任,又能肆意報復,只要自己出了皇宮,那這後面的事兒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如今這在宮中人多口雜的,光是那天晚上幫著找地道的就二三十人,宮中一下子少這麼多人,倒是會引人懷疑,可皇后引納了良妃的建議就不同了。
日後再將這責任丟到良妃頭上,自己倒是可以撇的一乾二淨,陛下問起來,自己無非也就是一個偏聽偏信的角色,陛下自然也是不好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