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房間的陳列,回憶起從前的過往,宋菀不免有些心痛起來,昭陽去外面為宋菀打水洗漱,可當她回來的時候,發現宋菀早已獨自一人躺在硬榻上,眼角掛著淚痕悄然睡去。
昭陽有些心疼的看著宋菀,但沒有將她叫醒,只是拿著被子輕輕為她蓋好,自己悄然退出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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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宋菀便從夢中甦醒過來,在夢裡,自己家還清楚的看著曾經死去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如從前,當睜開眼時,卻在眼角掛滿淚水。
「小姐,你醒了?」昭陽聽到房間裡有聲音,便嘴角間掛著一抹笑意推門走了進來,宋菀趕忙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乾淨,點了點頭。
看著昭陽已經消腫的臉,宋菀不禁心生愧疚,怕是哪個奴婢跟了自己這樣的主子怕是要難受死了,每天睡得晚起得早,關鍵的是還愛折騰。
越發想著便越覺得愧疚,在前世,昭陽是為了自己而死,死於宋梓之手,好在現在宋梓倒是先死了,昭陽也還算安全。
但讓宋菀仍然心有餘悸的是,這些人雖然都已經死了,可自己也不如從前,很多事情都超乎了自己過往中的記憶,很多事情仍舊是自己掌控不住的。
就像是奶奶和元澈的死,明明將奶奶從大火中救了出來,可最後還是在城門之下被宋梓生生燒死,而元澈,前世死於被宋梓碾成一灘血水做了藥引,而今世則是被推下高台。
經過前車之鑑,宋菀不禁心中有些發怵,現在這世上,想必昭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了,若是她也不在了,自己怕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小姐,我叫李嬸給你做了一碗雞湯,好好補一補身子,一會兒吃些東西再出發吧。」昭陽說著,朝著宋菀笑了笑,好像完全將昨天掌嘴的事情忘記了腦後似的。
宋菀先是一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和正在為自己梳頭的昭陽,宋菀在心中暗下決心。
「我的翠玉鐲子你可知放在哪裡了?」宋菀不動聲色的打開自己的首飾盒,微微蹙了蹙眉,一聽這話,昭陽趕忙走上前來查看。
自己明明記得將那桌子放到了盒子裡,怎麼會不見了,想著,昭陽隨口說道:「應該就在盒子裡呀,您再仔細瞧瞧。」
誰知這話倒是惹惱了宋菀,宋菀冷哼一聲:「難不成這鐲子自己長腿兒跑了不成?想必是被你忘在宮裡了。」
說著,宋菀轉過身,伸出手,朝著昭陽的頭上輕輕一點,昭陽微微一愣,馬上點點頭。
「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說著,便朝著宋菀笑了笑,轉身便來離開,想要趁著天色還早先去宮中將宋菀的鐲子找回來。
這鐲子對於宋菀的意義昭陽是知道的,這是奶奶留下的遺物,宋菀雖然從來不戴,但總是將它帶在身上,算是對奶奶的一種想念和一種哀思吧。
可這走的太匆忙,扳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好在並無大礙只是擦傷了皮,宋菀聽到聲音趕忙緊張的站起身來走向昭陽去查看他的傷勢。
好在沒事,宋菀也安下心來,拿起藥箱為昭陽包紮手上的傷口,看著小姐的樣子,昭陽不禁鼻頭一酸,這世上可能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宋菀了。
宋菀這傢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將所有的傷心和難過都留給了自己,卻不肯找人幫著自己分擔,怕別人擔心,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是讓人心疼。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宋菀說著,眼中還噙著淚水,昭陽撓了撓頭,不就是擦上一點兒皮嗎,宋菀怎麼還哭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不理解,但昭陽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讓宋菀放心:「小姐,你放心,我可能在正午之前趕回來,奴婢還要陪著你去陳國呢。」
說著,便站起身來,看著自己手上的蝴蝶結,滿心歡喜,宋菀衝著昭陽笑著擺了擺手,昭陽一溜煙的跑開了。
看著昭陽的背影,宋菀輕輕鬆了一口氣,留下一紙書信,便朝著陳國的方向騎著自己的寶兒帶好乾糧和銀子走去。
當昭陽趕回來的時候,已然是到了正午,昭陽滿臉失落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廷尉府,自己沒有找到鐲子,不知道小姐會不會發怒,正巧趕上了李嬸正在打掃院子。
同李嬸打了個招呼,便要朝著暖香塢走,卻被李嬸叫住了腳步。
「誒?昭陽,你怎麼在這兒?」李嬸一臉狐疑,自己早上明明是看到昭陽出去了,宋菀緊跟其後,怎麼如今這昭陽竟然自己回來了?
聽到李嬸的話,昭陽笑了笑:「我不應該在這兒李嬸您說說我該在哪兒?」說著,甩甩手,只當李嬸是在開玩笑,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可當昭陽一進去之後,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房間裡空無一人,東西物件兒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難道……想著,昭陽趕忙沖了出去,一把抓住正在打掃的李嬸的胳膊。
「小姐呢?」昭陽帶著哭腔說道,李嬸也預感事情不對,趕忙說道:「今天一早你一出門小姐便也跟著額出去了,還以為是你出門為小姐準備馬車去了,」
說著,昭陽在心中不禁暗自叫了一聲不好,這時想起在房間中看到的一張紙,放在桌面上,便走了回去,卻發現裡面果真是宋菀的囑咐和道別。
宋菀不讓昭陽去找她,但眼看著宋菀有危險,昭陽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這時候想到了一個人,秦靖南,說不定他能有辦法,想著,便再度起身出發,朝著宮中走去。
到了皇宮門口,昭陽原本便是宋菀的貼身婢女,和侍衛們也算熟悉,昭陽趕忙開口說道:「我有要事要找陛下商議,讓我進去。」
幾個侍衛猶豫一會兒,想了想,剛要讓行,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什麼事兒啊,吵吵鬧鬧的。」
聽聲看了過去,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該死的太監趙公公。
「我找陛下有要事相商。」看到趙公公,昭陽恨不得當地掐脖子捏死他,可眼下關係到小姐的姓名,昭陽還是決定忍一忍,開口說道。
誰知道這死太監竟然掩面哈哈大笑起來,昭陽皺緊眉頭,自己說了什麼讓他覺得好笑的事情嗎?
「這是皇宮,裡面坐著的是九五至尊,你當你是太皇太后嗎?一個小小的婢女還真是人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今日雜家心情好便不罰你了,趕緊給我滾。」
說著,便給身旁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將昭陽從這宮殿門口轟了出去,自己則是打開宮門走了進去,身後的侍衛們雖然有些不忍,但這畢竟是總管大人的話,眾人也不敢多說什麼。
侍衛們無奈,只道一聲得罪了,便將昭陽轟了出去,昭陽看著這高高的紅牆一時間沒了法子,這個死太監,若是小姐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一定要拿了他的項上人頭才解氣。
此時咸陽宮內。
秦靖南一個人看著奏摺,緊鎖眉頭,眼神不免變得凜冽起來,身後的寒月都大氣不敢喘一下,這時,趙公公得意洋洋的走了進來。
見秦靖南一臉的不悅,趙公公趕忙將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奴才給陛下請安。」趙公公昨日被秦靖南安排出宮採辦,今日這才回來,卻碰到了昭陽。
上來便給昭陽那個毛頭丫頭一個下馬威,心情正愉悅著呢,可這主子心情不佳的情況下,下人一臉興奮,怎麼也說不太通,趙公公儘量克制著自己的表情,生怕被秦靖南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