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茅草屋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宋梓掀開一旁的帘子,朝著馬車外看了看,窗外還淅瀝瀝的下著下雨,周遭的空氣也跟著變的濕潤起來。

  只是不知道天什麼時候會晴,雨什麼時候會停。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宋雙順著被宋梓打開的帘子外看了看,笑著回頭對二人說道:「到了,我們走吧。」說著,便自己兀自走上前,拉開了帘子,為母女二人撐開了雨傘。

  在宋梓的攙扶下,張氏緩緩的走下了馬車,朝著四周看了看,此時的雨已經小了不少,在宋雙的引領下,母女二人來到了眼前的一個宅院中。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一個小茅草屋,裡面還有一盞幽暗的燭光,在微風下輕輕顫抖著。

  三人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一股發霉的味道朝著眾人的鼻子中猛地襲了進來,中間還參雜著淡淡的酒精味兒,宋梓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張氏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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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誇張的要數宋雙,竟然兀自乾嘔了起來,畢竟這宋雙是孕婦,眾人自然是要小心些,上前詢問宋雙感覺如何,宋雙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

  說著,朝著房間裡面一指,母女二人這才看到,在房間裡竟然還有個人。

  這人說來也是奇怪,穿著一齊腿開叉長袍,肩上圍著一個短毛皮披肩,明明是夏天,卻戴了頂暗棕色動物皮做的帽子,腳上穿著一雙皮製長靴,寬大的褲子在腳踝處扎著根繩子繫緊,腰間還別著一把精緻的鑲玉匕首。

  再看著張臉,兩條寬長濃眉,一雙杏眼,鼻翼頗寬鼻樑輕輕塌陷,嘴巴更是泛紫,還起了一層厚厚的白皮,若是一張開嘴笑,怕是要裂開細細小小十幾道的傷痕,面頰干紅。

  這哪裡有個女人的樣子?若不是她身後男長長的辮子,和右手上的戒子,怕是真看不出來。

  「耶魯夢大人,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廷尉府的二小姐還有她的母親。」宋雙笑呵呵的走上前,一臉的諂媚,身後的張氏母女二人不禁身子朝後退了退。

  難不成這個宋雙是要把她們母女二人賣到山溝里去?正想著,只見這女子朝著她們二人看了過來,緊接著便上下打量著宋梓,點了點頭。

  宋雙滿眼堆著笑意,趴在這耶魯夢的耳邊說著些什麼,這女子的雙眼轉了轉,朝著她們母女二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過來坐下。

  母女二人相互對視一眼,正在猶豫之間,宋雙趕忙走到她們跟前,趁著這耶魯夢還在喝酒的功夫,便開口對著他們二人小聲說道:「難道你們不想再回到廷尉府嗎?不想找宋菀報仇了嗎?」

  當然想,可如今這母女二人什麼都沒了,曾經至少還有一個身份,至少荷包里是鼓鼓的,如今除了這幅皮囊,倒是什麼都不剩。

  看著她們二人有所猶豫,宋雙當然是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趕忙繼續說道:「她是匈奴人,若是跟她合作,日後……」

  這話還沒有說完,張氏直接打斷了宋雙的話。

  如今這天下雖說算是三分,但對於他們來說,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便是匈奴人,這匈奴人傳說中茹毛飲血殺人如麻,若是和她們有什麼勾當,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娘倆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和這匈奴人合作。」張氏說著,拉著宋梓轉身便要走,卻覺得身後好像有人猛地拉住了自己的肩膀。

  正用力掙脫之際,這才發現,拉著自己的不是被人,正是剛剛坐在那裡喝酒的耶魯夢。

  「你們不用著急拒絕我,也不用著急做決定,如果想通了,就讓宋雙來找我。」說著,這耶魯夢便撒開了手,從這小茅草屋中的角落裡拿起一把雨傘,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只留下這房間裡的三人,呆愣在原地。

  「大娘,這可是眼下你們唯一的機會了,只要和匈奴合作,將二姐送到宮中,他們就有辦法讓秦世豪娶二姐,到時候想如何報仇不還是你們說了算嗎?」宋雙看著被打開的房門,和那遠去的背影,不禁有些著急,對著眼前的二人便說道。

  「這件事情不要說了,這是底線。」張氏說著,拉著宋梓便要走:「梓兒,我們走。」話音剛落,卻別宋雙拉了下來。

  「好好好,但你們母女二人總要找地方先住下來活下來才是,這是我為你們盤下來的院子,雖說小了點,我如今嫁給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手頭也不寬裕,你們就先在這兒住下吧。」


  但如今已經是這般田地,宋梓也沒有多推脫,只是隨手將這銀子放到了桌上,沒有再去看,好像這些銀子入不了她的眼似的。

  這一切,張氏都看在眼裡,見二人沒有吭聲,宋雙也沒多說什麼,看著這雨快要停了,宋雙也沒有多逗留,讓人從馬車上將乾糧和些床褥衣服搬了下來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宋雙的背影,宋梓不禁攥了攥手中的拳頭,如今自己竟然達到了要讓宋雙來可憐的地步,宋梓的臉上逐漸猙獰起來。

  張氏沒有吭聲,原本她便是下人出身,對於這種東西倒是也還算習慣,宋梓就不一樣了,自幼便是嬌生慣養,張氏更是從不讓她受委屈,更不讓她吃苦,第一次住到這樣的房子裡,宋梓一夜未眠。

  母女躺在同一張床上,都沒有睡,卻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轉過身去,背對著對方,也算是同床異夢。

  翌日,張氏早早的便起了床,拿著一塊粗布,將這房子裡里外外擦拭一遍,宋梓直到日曬三竿才從夢中甦醒過來,整個房間已然是煥然一新。

  別說是昨日來時那股子酸腐味兒,如今這房間中飄著的都是淡淡的青草味兒,如今天已經放晴了,清風吹過,陣陣泥土芬芳也迎面而來,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