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碎銀兩

  本以為這宋梓在她跟前要說些什麼,可宋菀等了半天,這宋梓母女二人終究一句話也沒說,兩個人只是打著一柄淡黃色的油紙傘,便走出了廷尉府。

  宋菀不禁有些唏噓,張氏從一個小小的下人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若不是宋菀的存在,也許她早就做了夫人了。

  在廷尉府侍奉宋仁舉十幾年,還生下一個女兒,如今卻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淨身出戶,就連平日裡最喜歡的金銀首飾都沒有拿。

  母女二人單單只是拿了這一把傘便轉身離去,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禁也是跟著心頭一緊,這再府上十幾年的姨娘和宋仁舉親生的女兒說被趕走就被趕走,更何況他們這些下人了。

  想著,眾人趕忙一鬨而散,趁著這下雨天,還沒有那麼忙碌,趕緊將自己手頭上還沒有幹完的活統統幹完,要不然怕是一言不合便要像她們這般趕出家門了。

  張氏母女二人用身上僅有的些銀兩找了輛馬車,朝著城南出發,如今她們唯一的依靠只有張名洋這一人了。

  想著,兩個人便朝著張名洋的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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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禍不單行,這張是母女被趕出家門的消息不脛而走,就連癱瘓在家養病的張名洋也聽說了這個消息。

  「咯吱」一聲,張名洋屋子的門被人推開,張名洋眯眯著眼睛朝著門口看了看,只見是張氏母女二人,渾身濕透,衣服上還滴答著雨水,站在張名洋的門前。

  張名洋在下人的攙扶下坐起身來,朝著他們二人的身上一個勁兒的看著,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

  「侄兒,平日裡姑姑待你不薄,今日……」張氏向來是個愛面子的人,如今要跟這小輩開口,猶豫了半晌,為了果腹,只好丟棄所謂的顏面。

  可這張名洋完全沒有聽張氏說話的意思,在下人的攙扶下站起身,在宋梓和張氏身上看了半天,一臉的驚愕。

  「姑姑,你,你還真淨身出戶了?什麼都沒帶?」張名洋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敢相信,這哪是自己姑姑的作風?

  張氏先是一愣,緊接著點了點頭,宋梓在一旁看著,不禁皺了皺眉頭,總覺得自己的表哥好像話裡有話似的。

  「姑姑您看,我這如今已經是個廢人了,空有個宅子,不是侄子小氣,而是這院子只有這兩個房間,而且,我也沒有銀子啊。」張名洋說著,便朝著門口看了看,好像要催促著母女二人趕緊離開似的。

  此時的宋梓一下子便怒火中燒,上前一把拉住了張名洋的衣領。

  「這些年母親沒少救助你,每個月的例銀不都如數給了你們父子?如今我們母女二人遇難,你反倒是落井下石起來了!」宋梓惡狠狠的說道。

  雖說這張名洋如今身體還沒恢復,可這畢竟是個男人,力氣還是比宋梓大了不少,只見他一把將宋梓推開,宋梓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原本就剛剛小產的宋梓身子還沒有完全恢復,今日還淋了雨,如今又被張名洋這樣一推,差點暈過去。

  「梓兒!」張氏大喊一聲,丟下手中僅有的雨傘,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此時的張氏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張名洋見這母女二人像是賴在這裡一般,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不禁皺起了眉頭。

  「跟哭喪似的,真是喪氣,爺們今兒個累了,給她們那些碎銀,給老子個清靜。」張名洋說著,大手一揮,轉身一步一顫的朝著自己的床榻走去。

  身後的下人自然是知道,這是少爺讓自己送客呢,雖然看不下去,但這是少爺的命令,下人也不好說什麼,跑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兩錠銀子,放到了宋梓手中。

  「小姐、夫人,就別為難小的了,請吧。」下人說著,便要將宋梓和張氏攙扶起來,卻被宋梓一把推開了,宋梓將手中的銀子朝著張名洋的方向用力一丟。

  「這些年就當我們母女二人養了條惡狗!」說著,便攙扶起母親,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就連著從府上帶著的最後一把雨傘都沒有拿著。

  母女二人便在這瓢潑大雨中,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母女二人耳邊傳來,宋梓抬起頭朝著前方看了看,馬車卻在張氏母女二人的面前停了下來。

  這雨水已經打濕了她的面龐,宋梓擦了擦眼角的雨水,定睛看了看,只見這馬車裡走下一個女子的身姿,手中還拿著一把雨傘。

  身後的婢女趕忙為這女子撐傘,女子緩緩地走到了二人面前,停下了腳步,輕聲喚了句:「大娘,二姐。」

  這聲音有些尖銳刺耳,讓人聽了都不禁皺了皺眉頭,站在二人面前的,不正是自己的四妹,宋雙嗎?剛要上前一把抱住宋雙的宋梓先是愣在了原地。

  想到剛剛張名洋對待這母女的態度,讓宋梓不禁有些懷疑,難道這宋雙也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正想著,只見宋雙挺著肚子,手中拿著雨傘,快速的朝著這母女二人走來,為宋梓和張氏撐起雨傘,這母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呆愣在了原地。

  「外面雨大,我們上馬車上再說吧。」不由這母女二人拒絕,宋雙拉著宋梓和張氏的手便朝著馬車走去,三個人坐在馬車上,不知道要朝著哪兒去。

  三個人沒有敘舊,也沒有說話,張氏在這馬車上獨自一人默默的流著眼淚,兩雙水汪汪的眼睛如今已經腫的像核桃似的那麼大。

  「沒想到叔父還真是這般絕情,還真將你們母女二人趕了出來,期初我聽到這消息,還不信呢,若不是我正巧看到你們二人,我都不相信。」宋雙說話一向是不過腦子。

  所以在府上住了十幾年了,宋仁舉還是不喜歡她,即便是至親,看到宋雙仍舊是一臉的不悅。因為她的這一句話,張氏哭的更加傷心起來。

  宋雙看到這張氏的眼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歉。

  「大娘,您別哭了,我這就是要帶你們娘倆見個人去。」說著,一臉神秘的看著宋梓和張氏二人,宋梓不禁皺了皺眉。

  這個丫頭的腦子一向不是很靈光,不知道這一次又是出什麼么蛾子,但如今自己已經上了馬車,外面還是瓢潑大雨,宋梓便沒有吭聲,也沒有拒絕,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