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朝堂之上 明槍暗箭

  懸掛天幕的冉冉烈日,散發著熠熠生輝的光芒,金色光輝緩緩撒下一片金芒。

  那朱色檀木門前的一男一女,女子一身狼狽,卻笑得意氣風發,男子衣冠楚楚,卻顯得異常羞赧。

  寧森月笑意盈盈,狡黠眸光閃爍,「哎京墨公子,別害臊啊,本妃身邊的兩個婢女可都是絕色之容,怕是到時候你見著了,眼睛都移不開了呢。」

  京墨滿面怒色,卻礙於她世子妃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只得怒瞪著,「屬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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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森月見他轉身疾走,頓時也是慌了,趕緊衝著他喊道:「哎別忘了幫我將青筠姑娘喊過來。」她可得依靠著青筠為她梳妝呢,若是這小子一怒之色枉顧她的吩咐,她就得狼狽一身親自走一趟了。

  好在京墨雖與寧森月產生衝突,當下心情極為憤懣,但好在他也不是任性之人,確實遵照著寧森月的吩咐,走至偏殿,扣了扣緊閉的朱漆房門。

  片刻,朱漆房門便被輕輕推開,隨即,一張眉目清秀的瓜子臉便現於京墨視線。

  青筠一怔,盈盈水眸滿是疑惑,櫻桃小嘴輕輕扯出一抹笑,問道:「公子是?」

  先前寧森月那口出穢言、不知羞恥的惡女形象依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現如今一瞧青筠這小家碧玉,溫柔知禮的小姑娘,京墨那精心鐫刻的臉上竟是浮起兩朵紅雲。

  這女子身著一襲鵝黃色襦裙,典型婢女服飾,墨發盤成雙髻,點綴著珠花,腰間別著精緻的香囊,周身縈繞著菊花清香。

  他略微不自然的撇過頭,眸底閃過一道異樣,清了清嗓子方才道:「在下京墨,乃是世子殿下的暗衛之一。」

  登時,青筠那娟秀的小臉上便閃過一道壓訝異,知書達理的對著京墨微微福身,算是見禮。「京墨公子有禮了,不知京墨公子來此有何吩咐?」

  見她如此懂得禮數,京墨亦是微微不適,臉側的紅雲更甚,險些紅到耳根處,他尷尬道:「吩咐算不上,只是你們世子妃讓我來請她的貼身侍婢過去一趟……姑娘便是吧?」眼底帶著一絲質疑。

  以寧森月那般不識禮數,毫無教養的女子,怎會有如此知書達理的貼身侍婢,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姑娘不被寧森月那等惡女所污了心性,著實難能可貴。

  「奴婢正是青筠。」青筠低著螓首,恭敬回稟道。

  京墨一笑,若是說先前寧森月於他而言是烈火,那溫柔知禮的青筠便如一汪清水,澆滅他心中火焰。

  「青筠姑娘不必多禮,咱們都是為世子爺辦事的人,青筠姑娘且先去吧。」他雖說不喜寧森月,但對於眼前的青筠,卻是不得不生出幾番善意。

  寧森月雖是生得傾國傾城,閉月羞花,但卻刁蠻驕橫,不識禮數,青筠姑娘雖算不上絕色佳人,卻溫柔知禮,落落大方,瞧著怎麼也不像是婢女,反倒是望門出來的千金小姐。

  青筠得令之後,便趕緊交代了青莜好好休息,而後便隨著京墨來至主殿。

  推開紅檀木精細鐫刻的朱色大門,青筠款款步入,掀開珍珠簾幕,室內僅有一襲絳紫色雲錦的景雲晟與一身狼狽中衣的寧森月。

  兩人的穿著打扮,可真是天上地下形成鮮明對比。

  「奴婢見過世子殿下,世子妃。」青筠來至兩人身前,福了福身。

  寧森月揚唇一笑,「你過來為本妃寬衣吧。」緊接著,她又是對著景雲晟道:「世子殿下,您是否迴避一下?」

  景雲晟輕瞥了她一眼,而後又是垂下眼瞼,雲淡風輕道:「你換吧,本世子不會偷看你的。」

  聞言,寧森月臉色颯然一變,眸底醞釀著暴風雪雨,她怪異的扯出一抹笑,說道:「世子殿下莫不是想做登徒子不成?」一時間,也是忘了青筠還在身側,當即便輕罵一聲。

  青筠則是眸帶曖昧,掩唇輕笑道:「世子妃不必害羞了,世子爺是您夫君,即便是偷看也是無礙的。」

  景雲晟也是輕揚著唇角,附和道:「青筠此言甚是,世子妃莫不是害羞了?」

  颯然,寧森月臉色便更是沉了幾分。

  輕倪了一眼景雲晟那風雷雨打驚不動的狀態,想著這廝估計今日還真是賴著臉皮不走了,便對著青筠道:「你拿上本妃的衣服,來屏風後找我。」

  言罷,便款步移至屏風後。

  青筠聞言,拾掇了寧森月的華服,先是對著景雲晟施了一禮,而後這才尾隨著寧森月來到屏風後,順帶將屏風拉上,成功將景雲晟隔絕在那印著粉色桃花暗紋的屏風之外。

  一襲絳紫色拽地長裙,豐盈胸前由淺紫色繡著牡丹花紋雪鍛遮掩著,腰間纏繞著白綾,更襯得那纖纖柳腰不盈一握,身段凹凸有致,腳蹬一雙絳紫色蜀錦繡鞋,上頭點綴著珠花寶石,無一不彰顯著窈窕女子雍容華貴。

  由於屏風後不比內室,寧森月只能瞧著胸前那嬌艷欲滴的牡丹花紋。她笑靨如花,對著青筠轉了一圈後才笑道:「好看嗎?」

  青筠淺笑,眸底滿是驚艷,「妙不可言。」驀地,她視線聚集在寧森月那半挽著的髮髻,僅有一根髮釵挽著,雖勉強固定了凌亂的墨發,但與平日裡手藝極好的青筠所盤著的牡丹髻,流雲髻等各式各樣繁瑣複雜的髮髻相比,確實是小巫見大巫了。

  青莜輕擰著黛眉,聽著寧森月那半挽著的墨發,說道:「世子妃,還是由青筠為您重新挽發吧。」

  這極為簡單的髮式,想必是世子妃親自所挽,這在毓秀閣之中還好,若是出了毓秀閣叫景王妃瞧見寧森月這不成髻的裝扮,又是要生事了。

  寧森月微一怔愣,緊接著便笑著拒絕,「不必了,本妃覺得現下極好。」好歹是景雲晟親自為她挽上的發,若是叫景雲晟那廝知曉了,怕這主殿內的氣流又是得驟然下降了。

  寧森月撇了撇嘴,眼底卻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青筠瞧著她這副奇怪的模樣,托著下頜微一沉吟,卻依舊是猜不出世子妃的心思。

  烈日驕陽點綴天幕,就連那藍天白雲亦是染上幾分金色光輝。

  用過午膳,寧森月一如往常般窩在殿內翻閱著醫書。

  如今何武不知所終,原想著以何武試藥,屆時可準確的對景雲晟用藥,可如今何武一消失,寧森月一開始所存的心思也是化為烏有。

  也正因此,她這才得花費更多的時間翻閱醫書,以免屆時對景雲晟用藥一會兒藥效太輕,無法根治,一會兒藥效太重,景雲晟那常年被毒素纏繞的病弱身子亦是承受不住。

  倒是景雲晟,午膳後也不曾處理政務,與寧森月一同坐在主殿內的前廳,瞧著寧森月專心致志翻閱醫書的模樣。

  也好在景雲晟生來緘默,不喜言語,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他也是難得未發一語,這使得寧森月險些都忘了他的存在。

  「上次,你所提的建議,皇上在朝中已採納。」驀地,景雲晟那淡漠沉穩的聲線劃破這寂靜的氛圍。

  寧森月抬眸,狐疑的凝著他道:「什麼建議?」還是她所提的?

  許是這幾日事情太多,以至於寧森月對此毫無印象。

  景雲晟解釋道:「關於流寇一事。」

  此言一出,寧森月便是恍然大悟,瀲灩清眸眸光微閃,她掀開眼帘,與景雲晟直視,方道:「皇上定是給你了不少獎賞或者是升官封爵?」眸光帶著一絲嘚瑟,此次若非她諫言,景雲晟哪裡能想出這等充滿智慧的法子。

  景雲晟瞥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瞼,靜靜微眯著眸子,淡漠道:「不曾。」

  景王府本就是異性的皇親國戚,雖當年助開國皇帝掃平天下叛賊,輝煌一時,但時隔已久,景王的位置已是相傳幾代,皇位更是經過多數變遷,如今天下太平,歷朝歷代皆是有心削弱景家在朝中威望。

  況且,他在朝中的權勢已是讓皇上忌憚,並且手握兵權,皇上又豈會升他官職,更枉論封爵。

  如今他早已及笄,可皇上還是對他子承父業、正式晉封景王一事拖延至此,他也並非不曾上書提醒,可皇上卻依然是輕描淡寫,以景王在世的理由駁回。

  不過好在景雲晟也非貪戀權位之人,景王的位置於他而言也是可有可無,既是皇上無意晉封,他也無心催促。

  寧森月聞言,先是蹙眉,隨後便是脫口而出:「這皇帝未免也太小氣了吧。」

  好歹也是解決了一件難事,可是皇帝卻連封賞一事也是隻字未提,莫不是對景雲晟有忌憚之意?

  寧森月雖未涉及朝廷之事,可在現代之時,這等爭權奪利的宮斗劇可沒少見,自是能猜到幾分。

  景雲晟先是嘴角一抽,而後便是皺眉道:「這話在毓秀閣中說說便好,在外小心隔牆有耳。」若是此事被有心人聞了去,可就是禍從口出,甚至是招來殺生之禍。

  即便屆時皇上不敢動景王府,也定會借寧森月殺雞儆猴,給景王妃一個警告。

  屆時,他想要保證寧森月無虞,便不如在府中這般輕而易舉。

  他說過,景王府中,任憑寧森月捅了多大的簍子,惹了再多的事非,他亦是能夠呼她周全,可如若此事牽涉皇宮,牽涉朝廷,便是難辦。

  這也是景雲晟不希望寧森月與宸妃為伍,與皇后相鬥的原因,只有寧森月在他的羽翼之下,他才能夠萬無一失護她無虞,可若是出了他的羽翼,外界便是腥風血雨,明槍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