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男孩改名換姓,化身成龍!吞噬一切的惡龍!」
維克托說完,重重將拐杖砸在地上。
「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一聲悶響。整間賭場的燈光全滅了。
全部暗下去。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所有人吞了進去。
「唰——」「唰——」「唰——」
無數盞紅色蠟燭在黑暗中同時亮起。
一盞接一盞。
燭焰從無到有,猛地竄出來。
紅光鋪滿了整間屋子,把每一個人的臉都映成暗紅色。
燭火在通風口吹來的氣流里輕輕晃動,影子在牆上、地上、天花板上搖擺不定。
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蠕動。
牆角懸掛的各路浮世繪上的妖魔鬼怪,在燭光里活了。
青鬼的面孔拉長了,嘴角裂到耳根。
九尾狐的尾巴在畫框裡瘋狂擺動,尾巴從畫紙的邊緣溢出來,在牆上投下扭動的影子。
青鬼的影子從畫框裡爬出來,沿著牆根蠕動。
天狗的翅膀在牆上撲扇了兩下,帶起一陣陰風,吹得燭火搖搖欲墜。
九尾狐的九條尾巴在牆壁上交織纏繞,像九條蛇,在黑暗中嘶嘶作響。
所有的眼睛都在燭光里泛著光,盯著賭場中央那四個人。
維克托站在燭火與畫影之間。拐杖豎在身前,兩隻手交疊搭在杖頭上。
漁夫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嘴角那層薄薄的笑。
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巨大而扭曲,像一條盤踞的龍。
維克托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穿過燭火,落在劉琦身上。
「劉琦先生,我的故事講完了。讓我看看你的故事吧!」
「咚!」
「咚!」
「咚!」
心跳聲。
不是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心跳,是劉琦在小李子餐廳里聽過的心跳聲。
燭火隨著心跳的節奏劇烈晃動,紅光在地面上來回掃蕩,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燈芯。
維克託身後,正是小李子之前一直盯著看的那幅畫。
畫裡是一條龍。
四爪,渾身散發著腐爛的氣息,鱗片灰黑,有的翹起,有的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腐肉。
龍眼渾濁,瞳孔里透著一團死灰色的光。
它的爪子裡抓著各式各樣的生物——有的還在掙扎,有的已經不動了。
畫紙開始鼓脹。
從平面向外凸起。
紙張的邊緣撕裂,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一條龍爪先從裂縫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指甲焦黑,指尖滴著黑色的液體。
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接著是第二隻爪。
然後是龍頭。那顆腐爛的龍頭從畫框裡擠出來,脖子拉長,嘴巴半張。
它的身體慢慢地從畫裡爬出來,鱗片刮過畫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每爬出一截,空氣中的腐臭味就濃一分。
龍爪搭上了維克托的肩膀。
五根焦黑的指頭扣住他的肩頭,指甲嵌進和式外袍的布料里。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龍爪的背面,像在安撫一隻老狗。
【本命靈:腐疫之主】
——受賜福而生的腐化惡龍,以掠奪生靈為食。
【魔龍之眼:洞悉萬物的本質】
天生那條黑龍出現的那天,湯姆·卡特的本命靈被黑龍一口吞噬。
作為代價,他獲得了另一條惡龍。
本命靈從此化身為龍——能夠洞察一切事物的本質。
對決者的本命靈,說到底就是自身習慣、意志與運勢的結合。
惡龍的食物,正是其他對決者的本命靈。
它以運勢為食,將吞下的運勢煉製成藥劑,發放給走投無路的對決者。
喝下藥劑的人被腐化,死後本命靈歸惡龍所有。
而那些因藥劑而起的殺戮、死亡、恐懼——所有生靈死亡時迸發的情緒,也全被惡龍吞噬。
——來吧,劉琦。讓我看看你們的運勢,到底是什麼。
惡龍的瞳孔出現在維克托眼中。
視線一層一層地穿過去,直達最底層。
一道濕冷的氣息從小李子身後漫開。
燭火猛地一矮,又竄起來,染上一層幽藍色。
塞壬從小李子身後浮現。
她的身形半透明,像月光穿過海水投下的影子。
頭顱是海鳥之首,覆蓋著翡翠般潤澤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在燭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鳥喙鋒利如鉤,微微張開,發出極輕極細的鳴叫。
她的眼神流轉著近乎人類的深邃與魅惑。
但此刻,那目光落在維克託身上,魅惑變成了審視,深邃變成了壓迫。
自頸項以下,是凹凸有致、肌膚勝雪的女性人身。
線條完美得如同羅馬時期的雕塑。
下半身籠罩在一片不斷涌動、折射著光芒的淡藍色水霧之中。
水霧漫過地板,漫過碎木屑和翻倒的賭桌。
所過之處,燭火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一池碎金。
她的背後舒展開一對寬大的、半透明的羽翼。
她懸在小李子身後,頭顱微微低垂,鳥喙的尖端幾乎碰到小李子的頭頂。
空氣沉了下來。燭火不再跳動。
水霧漫過地板,漫過碎木屑和翻倒的賭桌,無聲地向前推進。
在維克托的椅子前停下。
維克托的目光從塞壬身上移開,掃向另一邊。
達尼爾的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他腳下的影子原本被燭火拉得又長又歪,此刻那影子開始膨脹、蠕動,像一灘活過來的墨汁。
影子向上隆起,隆起,越隆越高。
先是一雙耳朵探了出來。
犬科動物的耳朵,三角形的,豎立在影子上方,微微抖動,每一根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辨。
接著是頭部。
那顆頭顱從陰影中緩緩抬起。
顴骨高聳,鼻樑寬闊,上下顎布滿鋒利的牙齒,每一顆都有手指長。
交錯的牙縫裡掛著暗色的黏液。鱗片是深灰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鋒利。
在燭光下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眼睛是金黃色的豎瞳,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像兩盞燃燒的燈,從陰影深處亮起來。
然後是脖子。
修長的、覆蓋著羽毛和鱗片的脖子,一節一節地從影子裡升起來,像一條正在蛻皮的巨蛇。
羽毛是深灰色的,一層疊一層,每一根都硬如鋼針;
羽毛底下是同樣深灰色的鱗片,緊密排列,像鎖子甲。
四條腿踏出陰影。
像是是雞腿。
滿細密鱗片的、關節粗壯的、趾尖帶爪的雞腿。
每一條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爪尖彎曲如鉤。
四條腿交替邁步,穩穩撐住那具龐大的身軀。
身體完全從陰影中掙脫出來。
那具軀幹像鳥,又像龍,深灰色的羽毛和鱗片交織覆蓋,胸口的羽毛倒伏著,露出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肋骨的位置隱約可見骨骼的輪廓,像一架被皮肉包裹的鎧甲。
尾巴最後甩出來。
蛇尾,又長又細,末端收成尖刺,像一根骨質的矛尖。
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擺動之間,尾巴的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
紅色的翼膜在燭光下鮮紅如血,翼骨粗壯,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像一棵倒伏的枯樹。
翅膀沒有展開,翼尖微微顫抖,像兩根繃緊的弓弦,隨時會彈開,把整間屋子切成兩半。
它從達尼爾身後走出來。
四條雞腿交替邁步,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爪尖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三號的身後,一根石柱從虛空中緩緩凝實。
從地面向上延伸,灰黑色的柱身布滿裂紋。
裂紋里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地底的岩漿被引上了地面。
柱子越升越高,幾乎觸到天花板,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
柱身上纏繞著無數根粗大的鐵鏈,鐵鏈的末端延伸向同一個方向——一條龍。
凱爾特龍。
體型修長,暗青色的鱗片在燭火下泛著幽暗的光。
它的身軀盤繞在石柱上,四肢被鐵鏈鎖住,翅膀被鐵鏈纏緊,脖子被鐵鏈勒出一道道深痕。
鎖鏈嵌進鱗片裡,勒進皮肉里,有些地方已經長死了,鱗片翻卷,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
它的頭低垂著,眼睛閉著,胸口微微起伏。
鎖鏈從柱身上源源不斷地湧出,在黑暗中無聲遊走。
整間屋子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那條凱爾特青龍睜開了眼睛。
瞳孔是暗金色。它看著維克托。
它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
然後,光來了。
從劉琦的背後升起來。
先是一點白,像針尖刺破黑暗,冷冽,尖銳。
緊接著那一點炸開了,向上噴涌,像地底的岩漿找到了裂縫,從劉琦身後轟然衝出。
光焰翻卷著、升騰著,沒有形態,沒有邊界,只有純粹的白。
是燒到極致的那種白。
鐵水倒出時,恆星核心燃燒後。
光焰向上延伸,觸及天花板,向兩側鋪開,像一面倒懸的瀑布,又像一把從地上長出來的巨劍。
然後,聲音來了。
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撕裂了一道口子,把另一個時空的聲音灌進了這間屋子。
先是小李子。
「死!」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虛影在小李子身後浮現。
吉圖城的街道,暴雨傾盆。
小李子站在街道,深藍色的羽織在風中獵獵翻卷,雨水打在他臉上,他面無表情。
對面是數十位吉圖禁軍,白盔白甲,槍口齊刷刷對準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洪水從他腳下湧出,整條街道的水被他一人掀起,浪頭有城牆高,壓向那些禁軍。
洪水席捲而過,白盔白甲在浪中翻滾、撞擊、沉沒。
水退了,街道上只剩一片狼藉,小李子站在原地,衣擺還在滴水。
虛影一閃而滅。
塞壬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那雙鳥類的眼睛,黑亮、深邃、不帶任何人類情感。
盯著維克托,鳥喙微微張開,發出極輕極細的鳴叫。
水霧從她身下漫出,漫過地板,漫過維克托的腳面。
接著是三號。
「轟!」
爆炸聲。
一道虛影在三號身後炸開。
灰藍色的天空,一艘巨大的飛艇懸浮在雲層下方,艇身上印著四個字母。
FAZE CLAN。
飛艇的尾部正在冒煙,火光從裂縫中透出。
一條紅色的巨龍從下方直衝雲霄。
它的鱗片是暗紅色的,像燒透的炭,每一片都在發光。
它從飛艇側面掠過,龍爪撕開艇身,龍骨斷裂,氣囊爆裂,飛艇從中間斷成兩截,燃燒著墜落。
凱爾特青龍從三號身後的石柱上抬起了頭。那
雙暗金色的瞳孔盯著維克托,鎖鏈嘩啦作響,從柱身上垂下來,蛇一樣游向維克托的椅子,在他腳邊停下。
然後是達尼爾。
槍聲。
連續不斷的槍聲,自動武器的連射,彈殼跳出的脆響混在其中。
一道虛影在達尼爾身後鋪開。
草原上的公路,一輛越野車在疾馳,達尼爾翻身踩上車頂,皮風衣被風吹得向後扯直。
他雙手
持一把AK-47。
身後,印著蒙古和斯比瑞特標誌的裝甲車緊追不捨,車頂的機槍手正在朝前掃射。
達尼爾的子彈打在裝甲車的前輪上,輪胎爆裂,車頭一歪,撞上路邊的護欄,翻滾了兩圈,四輪朝天。
第二輛裝甲車試圖繞過前車。
達尼爾連開四槍,兩槍打穿擋風玻璃,兩槍打爆前胎,車橫在路中間,後面的車撞上來,堆成一團。
達尼爾從車頂跳回自己的車裡,虛影消散。
黑蛇紅翼從達尼爾身側邁出一步。四條雞腿踏在地板上,爪尖嵌進木頭。
頭部低垂,金黃色的豎瞳盯著維克托,鼻尖噴出一股硫磺味的白氣,吹得維克托的衣擺向後飄起。
最後是劉琦。
虛影沒有出現。
但維克托看向劉琦的時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看見的是一個接一個倒下的人。
尼蔻。
載物。
森破。
donk。
四個人,四個站在世界頂端的名字。
他們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像多米諾骨牌,像被風吹倒的麥子。
而站在他們屍體中間的,是劉琦。
他站起身來。
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拐杖從他手裡滑落,滾到一邊。
他猛地一退,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
他的臉上終於沒有了笑。
那張蒼白的、削瘦的臉,第一次露出了人類的表情。
是世界觀在眼前碎裂時的那種茫然。
他的嘴唇在抖,瞳孔在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們……」他的聲音啞了,像是從砂紙里磨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三個本命靈從三個方向盯著他。
而劉琦背後的那道光,還在安靜地燒著。
像一輪永遠不會落下的太陽,把維克托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