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的反應不用管,黑道有黑道的規矩。
就算他玩不起報官,露面的也只有我和達尼爾。
達尼爾躲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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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天王特許職業考核賽和天王挑戰賽期間,一切案底統統撤銷,不予追究。他們拿我沒辦法。」
劉琦扭頭對小李子說完,轉身向前走去。
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暗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平線那頭被點燃了。
雲層壓得很低,風從街道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混著煙火氣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
四道身影沿著內環的窄巷走著,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投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像四條被拉直的墨線。
達尼爾走在最左邊。
黑色皮風衣敞著,衣擺在風中翻卷。鉚釘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
他叼著煙,菸頭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滅,煙霧被風撕碎,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散了。
三號跟在他身後半步。
黑色連帽衫的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武器。
他走路的姿勢像是在丈量地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節奏上,沒有聲音。
小李子在另一側。
深藍色的羽織在風中微微翻卷,露出內襯的暗紋,面料垂墜感極好,帶著某種陰柔的冷。
他雙手插在袖子裡,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淡漠。
暮色落在他臉上,把那副過分精緻的五官照得有些像瓷器的質感。
劉琦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牛仔夾克,領口豎起來,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灰色T恤。
下半身是深灰色的工裝褲,褲腳塞進黑色戰鬥靴里。
四人的影子被夕陽拉長,在石板路上疊在一起,又分開。
遠處,街道的輪廓開始浮現。
木造的建築連成一片,深褐色的屋檐在暮色中泛著暗光,瓦檐下掛著燈籠。
窄窄的石板路從巷口延伸進去,兩側的町屋緊挨著,木格窗欞透出幾分古舊的氣息。
街上偶爾有行人走過,腳步不急不緩。
幾個穿著圍裙的店家蹲在門口收拾東西,像是準備收攤。
寸土寸金的內環里,能有這樣的一條老街,也算是頗為難得了。
但空氣里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了。
劉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三個人。
「到了。」
達尼爾把菸頭彈出去,火星在地上滾了幾下。
三號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終於露了出來。
小李子從袖子裡抽出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張開。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條街道吞了進去。
整條街黑沉沉的,只有幾家店鋪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
劉琦手腕上的龍鱗發出叮鈴鈴的振動。
他打開摺扇,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三個人跟在他身後,四道影子融進了夜色里。
街區的入口擺著一尊神像。
石像約莫半人高,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苔蘚,苔蘚底下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紋路。
人像臉頰削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角往下撇,帶著一種陰沉的、像是在忍受什麼的表情。
他的眼睛半睜的,眼皮垂下來,只露出一條縫。
縫隙里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濃得化不開的黑。
左手托著的那顆寶珠已經碎了,只剩半截殘塊,斷面參差不齊。
右手的錫杖還在,但杖身扭曲變形,九個環鏽成了一團。
風一吹,發出極輕極澀的摩擦聲。
石像的脖子上纏著一圈褪色的紅繩,繩上繫著幾個小鈴鐺,鈴鐺早已不響,縫隙里塞滿了黑色的污垢。
石像的腳下堆著一些東西。
枯萎的花、發霉的飯糰、幾枚生了綠鏽的硬幣。
認識這是什麼神嗎?」劉琦轉頭向小李子問道。
「呵,淫祠野寺。」小李子冷笑了一聲。
劉琦仔細端詳神像。眼前浮現出幾行字——
【靈性物:受詛咒的地藏】
【被亡魂所詛咒的神像。】
【除腐疫之主外,所有對決者實力下降。】
「有趣。」劉琦道了一聲。前些天剛在報紙上看到天祿的隊標,現在又在這裡看到了前世的菩薩。
手中的龍鱗不停地振動。
這一切都好像指明了背後還藏著另一個幕後黑手。
這裡就是腐疫之主的老巢,沒錯了。
劉琦環視街道。
首先是街邊懸掛著的那一排沒有點火的燈籠。
【靈性物:冥燈】
【吸收了腐敗氣息的燈。】
【被它照射過的對決者,在兩小時內會產生消極情緒,腐疫之主則相反。】
接著是房檐下掛著的鈴鐺。
【靈性物:災禍之鈴】
【來自深淵的聲音。】
【聽過鈴聲的對決者,在兩小時內自身運勢將會降低,腐疫之主則相反。】
還有街角那棵枯萎的槐樹、面具店裡掛著的鬼面、路邊供人休息的長椅。
無一例外,全都是靈性物,且都對其他人產生負面效果,對腐疫之主產生正面效果。
真他媽的有錢啊。
劉琦在心裡感嘆了一聲。截止目前為止,他擁有的靈性物無非就是手腕上那枚龍鱗而已。
腐疫之主這邊,靈性物簡直像批發一樣,遍地都是。
可想而知,如果在這條街上和腐疫之主打起來。
那場面就是腐疫之主渾身掛滿正面增益,而對手頭上疊滿負面減益。
「客官們要來抽一卦嗎?」
一家店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門的媽媽桑突然抬起頭,朝正站在街邊的四人招呼道。
「哦?怎麼說?」劉琦饒有興致地問。
「客官們看起來是要做大事情的人。
老身聽說,古時候的將軍們臨行出征前,都會求籤問卦,祈求好運降臨。
人們不是常說嘛——天命所鍾之人,遇山開山,遇海填海,此後再無阻礙。
小店馬上要關門了,客官們可是小店最後的顧客,想必一定會沾上好彩頭的。」
媽媽桑熟練地招攬著,這些話她怕是已經爛熟於心了。
「行,那就來一卦。」
劉琦一腳踏入街區,把手伸進媽媽桑遞過來的簽筒。
大凶。
「真可惜啊,客官。但從另一個角度想,把凶兆扔掉,客官豈不是就逢凶化吉了?
這未嘗不是一種吉兆呢。」媽媽桑笑著點頭。
劉琦笑了笑,沒有把簽扔進回收箱,而是收進了懷裡,又掏出錢扔給媽媽桑。
後者連忙點頭致謝,隨即將店門緊緊關上。
「砰!」「砰!」「砰!」「砰!」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街邊的冥燈一盞盞亮起,散發出幽紫色的光芒。
檐下的鈴鐺「叮鈴鈴」響個不停,聲音此起彼伏,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竊竊私語。
街口那尊地藏石像,原本下撇的嘴角,不知何時彎了起來,露出一道陰惻惻的笑容。
一家家店門,全部緊閉。
原本空曠的街道上突然湧現出來了許多對決者。
都等待在街道盡頭一家緊閉大門的店鋪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