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圖內環,一家劇院裡。
劉琦坐在包廂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把吉圖的事了結,禮金往警衛局長手裡一塞,甩手走人。
賭場也端了,錢也拿了,該殺的殺了,該埋的埋了,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結果禮金沒送出去,反而被退了回來。
局長說讓他等著,上面的爵爺有個大活,需要找靠譜的人干。
局長只是替爵爺辦事的一員,傳話的而已。
他事先受過吩咐。
如果劉琦那幫人能輕鬆滅了賭場,就讓他們接這活。
劉琦聽完第一反應是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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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封建老畢登嘴裡說出來的「大活」,能是什麼好差事?
怕不是他們這四個人全要陷進去。
他正要開口,局長把條件擺出來了。
劉琦閉嘴了。
他們這小團體,現在就是在冰面上走路,每一步都可能踩破薄冰掉進深淵。
殺人越貨幹得再利索,也只是完成了初期的積累。
想再往上走一步,就得有門路。
沒有門路,你就是再能打,也是野路子,永遠上不了台面。
門路現在就擺在這兒。
局長說了,這單要是成了。
他上面那位爵爺可以直接打通關係,給劉琦授一個爵位。
不是那種職業者拿到的虛名爵位,是實地封爵,有地的那種。
這樣一來,他們幾個人的身份就算不能完全洗白,好歹也有個編制能藏身,算是正式上道了。
所謂風可進,雨可進,國王不可進。
實地封爵這事擱以前還算平常,但隨著太子推行的制度改革,這種封爵基本絕跡了。
現在還有資格分封實地爵位的,得是公爵那個級別的人。
劉琦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敲了,眼睛盯著對面牆上的壁畫,一動不動。
腦子在轉。
不是要不要干,是這活兒到底有多大。
劇院門口。
劉琦一行二人從裡面出來。
外面的陽光比進去的時候暗了些,雲層壓低了,風裡有股濕氣,像是要下雨。
達尼爾走在旁邊,皮風衣敞著,整個人看著像一堵移動的牆。
他嘴裡還在嘟囔,眉頭擰著,步子邁得大,但一直跟在劉琦身後半步的位置。
「那碉人還賣關子,不說是什麼活,要我們等他消息。」達尼爾想不通。
這條件確實沒法拒絕,但劉琦連什麼話都沒問就應下來了,萬一是個找人背鍋的陷阱呢?
「什麼實地封爵也就是口頭承諾,我也只是口頭答應。」
劉琦語氣混不吝,跟沒事人一樣,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緊不慢。
「現在還沒到換地方的時候,先應承下來再說。」
他本來準備送的禮金沒送出去,手上反而多了三十五萬訂金。
到嘴的肉不吃,那不傻逼麼?
三十五萬直接白給,這活兒得有多大,才能讓這幫人連訂金都捨得掏這個數?
「只是別被他們那幫貴族給賣了。」
他的故鄉蒙古不是封建君主制,是神教農奴制,從小到大看夠了那些祭祀和貴族的嘴臉。
那些人嘴上念著經文,手裡攥著鞭子,眼睛裡全是算盤。
這些傢伙只能當凱子,要是被他們繞進去,十死無生。
一般人鬥不過這些一萬個心眼子的冷血畜生。
「害,三號在呢。」劉琦隨口接了一句。
「來一千個人,我們哥幾個一人一個,他殺九百九十七個。」
「謝謝你啊。」
三號的聲音從劉琦側面傳來。
劉琦腳步一頓,扭頭一看。
三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旁邊了,兜帽壓著眉骨,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李子站在不遠處,正往這邊走。
「你怎麼回來了?」劉琦一看小李子二人就知道出問題了。
小李子走過來,沒有寒暄,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
他們回飯店的路上剁了一幫人,在屍體身上翻出了通緝令,小李子的,達尼爾的。
然後又接了電話,對面是那個一直在找的人。
他們在飯店坐了一會兒,越想越不對,決定過來找劉琦。
小李子說完,站著,等劉琦開口。
「操。」劉琦罵了一聲。
他沉默了片刻。
「這麼快幕後黑手就自己冒出來了?我們正找他呢,真的是他媽混出名堂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壓得更低了,風停了,空氣悶得讓人發慌。
「沒事,藏頭露尾之輩而已,頂得住。」
小李子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幕後黑手露出馬腳,總比讓他一直藏在黑暗裡膈應人強。
「行了,那就別哭喪著臉。」劉琦拍了拍手,語氣鬆快起來。
「今天四喜臨門,高低帶大夥翻翻腸子。」
「四喜臨門?」小李子挑了挑眉,饒有興致。
賭場豪劫收穫頗豐,算是一喜;對他來說,幕後黑手現身,算是一喜。還有什麼?
劉琦把實地封爵和龍鱗的事說了。
小李子聽完,那張撲克臉看不出什麼心思,只是憋了幾秒,才吐出幾個字:「三點五喜吧。」
劉琦聽言,品出味兒來了。
反正現在還沒做決定,這事兒得找他談一談。
劉琦朝三號和達尼爾瞥了一眼。
兩人對視一下,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達尼爾邊走邊回頭,扯著嗓子喊:「我們先回去了啊,在飯店等你們」
聲音在巷子裡拖出老長,人已經拐過街角了。
劉琦站在原地,嘴角壓了壓,沒壓住。
心裡有點暗爽。
權力這東西,真他媽是男人的春藥。
怪不得那麼多人寧可虧錢也要當老闆。
「我覺得接那個委託還得再琢磨琢磨。」小李子開門見山。
「先看看怎麼回事吧,不急這事,我沒那麼蠢。」
劉琦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上。
他以前不抽這東西的,但穿越過來之後事情一樁接一樁,壓得人喘不過氣。
再怎麼不吃壓力的人,現在壓力也拉滿了。
像無傷四鎖五門,幾乎沒有容錯空間,一步走錯就要出人命。
「我知道。」小李子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說。4
「我害怕的不是事辦不成。
我害怕的是事真辦成了,對方也真兌現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