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把孫大頭和陳默領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擺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獎狀和一張泛黃的主席畫像。茶几上放著一個老舊的搪瓷茶缸，裡面泡著濃濃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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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啊，這位是我的兄弟，江城精工機械廠的陳默陳廠長。」孫大頭介紹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王富貴聽到「江城精工機械廠」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皺。
他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更沒聽說江城有什麼新的機械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默，見他年紀輕輕，穿著也樸素，不像是個大廠的廠長，心裡便有些輕視。
「哦？陳廠長啊，幸會幸會。」王富貴敷衍地握了一下陳默的手，然後又轉向孫大頭，「老孫，你這兄弟的廠子，是剛開的吧？怎麼沒聽說過？」
孫大頭也不在意王富貴的態度，他知道王富貴是老國營廠的作風，不見兔子不撒鷹。「老王，你別看我們廠子新，但我們有真本事！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談談齒輪的合作。」
「齒輪？」王富貴臉色又沉了下來，「老孫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們一個新廠子，能生產什麼好齒輪？我們東方機械廠的齒輪，都是從省城大廠採購的，質量有保證！」他這話裡帶著明顯的拒絕。
孫大頭不慌不忙，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了一個用絨布包裹的樣品齒輪，輕輕放在了王富貴的辦公桌上。「老王，你先看看這個，再下結論也不遲。」
王富貴不以為意地拿起齒輪，隨意地看了一眼。可當他看到齒輪表面那光滑如鏡的齒面，和那完美無缺的齒形時，他臉上的輕視瞬間消失了。他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遊標卡尺，小心翼翼地測量起來。
隨著測量數據的不斷跳動，王富貴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反覆測量了好幾遍，又用手指仔細地觸摸著齒面，甚至還拿起來對著光線，仔細觀察齒形。
「這……這真是你們廠子生產的？」王富貴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孫大頭得意地笑了笑：「那是當然！我們陳廠長可是技術大拿，我們廠里還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技師。這批齒輪，是我們用一台德國進口的重型滾齒機生產出來的，精度絕對沒的說！」
王富貴放下齒輪，又拿起旁邊的樣品，同樣仔細測量。越是測量，他心裡的震驚就越大。他知道，這種精度的齒輪，即使是省城那些大廠，也只有少數幾家能生產出來，而且交貨期長，價格也高。
「這精度……確實高！」王富貴終於承認了，他看向陳默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陳廠長，你們廠子用的是什麼設備？能做出這種質量的齒輪，不簡單啊！」
陳默平靜地說道：「我們廠用的是一台1956年德國莫尼爾斯父子聯合公司生產的重型滾齒機，經過我們廠里的老師傅們精心修復和調試，現在性能比原來還要好。而且，我們廠里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他們對齒輪加工的每一個環節都了如指掌。」
王富貴聽了，心裡盤算起來。他最近確實被齒輪質量問題搞得焦頭爛額，客戶投訴不斷，再這樣下去，東方機械廠的聲譽都要毀了。如果江城精工機械廠真的能穩定提供這種高精度的齒輪，那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陳廠長，你們廠子的生產能力怎麼樣？能保證供貨量嗎？」王富貴試探性地問道。
孫大頭搶先回答：「老王，你放心！我們廠雖然規模不大，但我們有技術，有設備，更有幹勁！只要你們有訂單，我們保證按時按量，保質保量地完成！」
陳默也補充道：「王廠長，我們廠的優勢在於高精度、高效率。我們不僅僅能生產標準型號的齒輪，如果貴廠有特殊需求，我們也能根據圖紙進行定製加工。」
王富貴沉思片刻，然後抬頭看向孫大頭和陳默。「這樣吧，我先訂購一批你們的齒輪，數量不用太多，先測試一下。如果質量確實穩定，我們再談長期合作。」
孫大頭和陳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悅。這是他們工廠的第一筆訂單，雖然是試訂單，但意義重大。
「沒問題！王廠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你滿意！」孫大頭爽快地答應道。
接下來，三人就訂單的數量、價格和交貨期進行了詳細的商討。
最終，東方機械廠決定先向江城精工機械廠訂購五百套小型齒輪，用於他們生產的農用播種機。
價格方面，孫大頭給出了一個比省城大廠略低，但又能保證利潤的空間。交貨期則定在一個月後。
送走王富貴後，孫大頭興奮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小陳，成了！咱們的第一筆訂單，總算是拿下來了！」
陳默也難掩心中的激動。這筆訂單，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對他們工廠技術和能力的認可。
「孫哥，你談生意真是有一套！」陳默由衷地稱讚道。
孫大頭擺了擺手：「你小子也別捧我了，要不是你和溫總工他們把機器修好，做出這麼高質量的齒輪，我就是說破了天，王富貴也不會理咱們。」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只是個開始。咱們得把這批貨干好，讓王富貴看到咱們的誠意和實力，這樣才能有後續的合作。」
「那是當然！」陳默點頭，「質量是咱們的生命線！」
兩人回到江城精工機械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溫愛華和老師傅們。
「真的？咱們有訂單了？」溫愛華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太好了！終於能幹點正經事了！」李師傅也興奮地搓著手。
整個工廠都沸騰了。老師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如何安排生產，如何確保質量。
他們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幹勁和熱情。
「溫總工，這批齒輪的生產，就拜託您和各位師傅了。」陳默對溫愛華說道，「我們一定要把這第一批貨，做得漂漂亮亮的，讓東方機械廠無話可說！」
溫愛華鄭重地點了點頭。「陳廠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這批貨，當成咱們廠的招牌來做！」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城精工機械廠陷入了一片繁忙而有序的生產之中。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廠房裡就已經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