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廠子的法人，你們可得商量著來。」孫大頭講道，「我之前就說了，我只出錢出資源，在幕後，不站到台前。明面上，這個廠子就是你陳默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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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明白孫大頭的顧慮。他畢竟還是國營紡織廠的廠長，身份敏感，自己出來搞第二產業，傳出去影響不好。
「這樣，法人我來當。」陳默點頭同意，「股份咱們倆，四六分。」
「不行！」孫大頭把眼一瞪，「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孫大頭欺負你一個毛頭小子！就五五分！你要是再跟我爭，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孫大頭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陳默知道他這是真心想拉自己一把，心裡很是感動。
「那這樣吧。」他不再堅持，「我拿出一部分股份，作為技術股，分給溫總工和這些老師傅們。」
「哦？」孫大頭和溫愛華都愣住了。
這個年代，可還沒什麼「股權激勵」的概念。
「為什麼？」孫大頭不解地問。
「人心。」陳默吐出兩個字，「孫哥，錢和關係能把大家聚起來，但要讓大家擰成一股繩，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們干，就必須讓他們也成為這個廠子的主人。只有廠子好了他們才能分到更多的錢，他們才會真正把廠子當成自己的家，才會把活兒干到極致。」
他這個想法，來自於後世那些成功的科技公司。
但在1988年，這絕對是一個超前到讓人無法理解的概念。
孫大頭皺著眉頭，消化著陳默的話。
溫愛華更是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叫技術股？什麼叫成為廠子的主人？
陳默看著他們的表情，笑著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陳默看著孫大頭和溫愛華，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道，「咱們從總的股份里，比如說，拿出百分之十，成立一個『技術股池』。」
「這個池子裡的股份，不屬於我，也不屬於孫哥你。它屬於對廠子有突出貢獻的技術人員。溫總工是咱們的技術總負責人，他可以第一個拿到一部分，比如說，百分之三。」
「剩下的，就留著。以後哪個師傅有了重大的技術革新，或者解決了關鍵難題，咱們就從這個池子裡拿出一部分獎勵給他。讓他們不光拿工資，還能參與年底的分紅。」
陳默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一來，大家就不再是單純的打工仔了。廠子賺得越多，他們分紅就越多。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地去改進工藝，提高效率，因為這直接關係到他們自己的錢袋子。這就把所有人的利益，都跟廠子的利益捆綁在了一起。」
這番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孫大頭和溫愛華的腦子裡炸開了。
孫大頭是生意人，他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我操！陳默，你小子……你他娘的是個天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瞬間就明白了陳默這一招的厲害之處。
這哪裡是分錢出去，這分明是畫了一個天大的餅，一個讓所有人都願意為之拼命的餅！
國營廠為什麼死氣沉沉？不就是因為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嘛！大家都沒有積極性。
可陳默這個法子，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
「高！實在是高！」孫大頭圍著陳默轉了兩圈，嘖嘖稱奇，「把大家的錢袋子和廠子的錢袋子綁一塊兒，這幫老師傅還不跟打了雞血一樣玩命干？陳默，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溫愛華也慢慢回過味來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叫股份，但「年底分紅」這四個字，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陳默，嘴唇動了動，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小陳……你的意思是……也給我……分紅？」
「對。」陳默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溫總工，你是咱們廠的技術核心，是定海神針。沒有你，這個廠子就開不起來。給你技術股，讓你參與分紅，是理所應當的。」
溫愛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在國營廠幹了一輩子，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帶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弟，解決了一個又一個的技術難題。可他得到了什麼？
除了幾張獎狀，幾句口頭表揚，就只剩下每個月那點死工資。
退休了，人走茶涼，連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技術，自己的經驗，有一天還能變成「股份」，還能參與「分紅」。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認可！
溫愛華喜不自勝，看著陳默，鄭重地說道。
「小陳，你放心！我這條老命，從今天起，就賣給你這個廠子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把這台機器給你修好，把咱們『精工機械廠』的牌子，打得響響亮亮的！」
「溫總工，言重了。」陳默連忙打趣道，「咱們是合作，是夥伴。以後還要仰仗您的地方多著呢。」
搞定了溫愛華，陳默又看向孫大頭。
「孫哥，那這個股權分配，就這麼定了？」
「定了！」孫大頭十分乾脆，「總共拿出百分之十做技術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咱們倆還是五五分，一人百分之四十五。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卻能換來整個技術團隊的凝聚力和創造力，這筆買賣，在孫大頭看來，簡直是賺翻了。
陳默點了點頭。一人百分之四十五，這個比例他可以接受。
「那好，註冊公司的事情，就麻煩孫哥你了。」
「包在我身上！」孫大頭把胸脯拍得山響，「三天之內，保證把營業執照給你拿回來！」
……
陳默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當天下午，就把「技術股」和「年底分紅」的計劃，在全廠的老師傅面前公布了。
消息一出，整個廠房都沸騰了！
老師傅們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議論紛紛，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們之前跟著干，憑的是一腔熱血和對技術的熱愛。
現在，陳默給了他們一個最實在的激勵——錢！
而且，這還不是簡單的獎金，是「股份」！是讓他們也成為這個廠子主人的「股份」！
這一下，所有人的心態都變了。
他們不再是給別人打工，而是在為自己幹活！
所以這些天的工廠的師傅們格外的賣力，恨不得直接主廠里。